“你放屁!”
花花的罵聲從人群外傳來。
她被綁在樹上,卻拼命掙扎著抬起頭。
“你少在這兒裝什么好獸人了,你要的根本不是獸神的指引,而是小歲的命!”
問天的笑容僵了一瞬。
“花花,我的確對不起你,可你不能胡亂說啊,你以為大家都會相信你嗎?”
“我胡亂說什么了,你可是剛才親口說的,說什么原本是要等小歲生下孩子再動手,你就是要害圣雌,大家伙說是不是?”
“對!我們都聽見了!”
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那些被迫跪在地上的雌性都在喊。
一旦失去了民心,她什么都不是了。
“你們都被姜女皇蠱惑了,不過沒關系,等我成功后,你們就能明白我的苦心。”
問天說著,陰沉沉盯著姜歲歲。
“你要做什么……”她話還沒完,周圍升起藤蔓將她困住,然后她被迫離地,緩緩上升。
“妻主!”
“小歲!”
“姐姐!”
他們想沖上前,卻被無形的結界擋住。
“別白費力氣了,你們是出不來的。”問天嘲笑著對他們說。
烈炎不信,用鞭子一鞭鞭抽打,精神力卻反噬到自己身上。
瀾蒼鑿地,試圖挖出一個通道到結界外,卻發現地面堅硬如鐵,根本挖不了。
青禾的身子不斷變大,可結界也跟著變大。
“這幾個雄性可真是都不錯,可你竟然只要烈炎為你的獸夫,可真是浪費自己的天賦,不過沒關系,等我成了圣雌,天下雄性盡歸我手,到時候,別說太陽部落了,就說整個獸世大陸,都得俯身在我腳下!”
她抬起手,嘴里念念有詞。
那聲音古老而詭異,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呻吟。
姜歲歲只覺得身體在拉扯,有什么東西正在從她體內流失。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慢慢變得透明。
與此同時,通天樹的樹冠上,一團黑色的霧氣開始凝聚,它們扭曲纏繞,像無數條絞在一起的蛇。
這與壁畫上畫的一模一樣。
“這就是換命。”問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你的命格,從現在開始,歸我了。”
姜歲歲掙扎著抬起頭。
月光下,那團黑霧越來越濃,越來越重。
她仿佛看見了烈炎的雌母,看見了瀾蒼的父母,看見了無數陌生的面孔。
他們都張著嘴,無聲地吶喊。
“不要……”姜歲歲渾身發抖。
可那團黑霧像活了一樣,從樹冠上蔓延下來,朝她涌來。
就在這時。
嗖!
一支箭擦著姜歲歲的臉頰飛過,直直射向問天。
問天偏頭躲開,笑容不變。
“這么熱鬧啊,可你們怎么沒叫我們呢,我們好歹也算是朋友不是?”
玄墨從黑暗中走出來,歪頭看向姜歲歲:“咦,你怎么懸在半空中了,就這么喜歡蕩秋千啊?”
“玄墨,你怎么又回來了?”
“沒辦法,誰讓我重情重義來著,既然你救了我,也該讓我來救你了。”
鷹族獸人從天而降,加入戰局。
這時,鞭子終于打破結界,烈炎吐了一口血。
他和瀾蒼立刻朝臺上跑,青禾和同伴緊緊跟著他們。
“別過來!”問天大喝一聲,抬手一揮。
一道無形的屏障從她的掌心擴散開來,烈炎被彈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簡直找死!”
她加強臺上的結界,繼續念誦咒語。
黑霧越來越濃,漸漸將姜歲歲整個人籠罩其中。
姜歲歲只覺得渾身發冷,像是被無數只手撕裂她的靈魂,抽走她的安撫力。
不只是安撫力,還有她的命。
她的氣運。
她的一切。
都在慢慢流向問天。
問天的臉在黑暗中浮現,那張慈祥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
她張著嘴,貪婪地吸食著那些從姜歲歲體內涌出的金色光芒。
“對……就是這樣……”她喃喃道,“我等了太久,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姜歲歲感覺身子越來越輕,卻有什么東西正在燃燒。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那里隱隱有什么在動。
崽崽。
是她的崽崽。
她的肚子很熱,在發燙,就像是個火爐。
緊接著,她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從里面涌出來,溫熱的,滾燙的,順著她的血脈奔涌。
那溫度所到之處,那些冰冷的感覺便被驅散一分。
她感到了踏實與安心。
問天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我好熱啊,不對,有問題!”她瞪大眼睛,看著那些從姜歲歲體內涌出的金色光芒忽然變了顏色,不再是往外流淌,而是往回縮。
不是往回縮。
是在燃燒。
金色的光芒變成了火焰,從姜歲歲身上炸開。
那火焰純凈而熾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所到之處,黑霧像見了天敵一樣四散奔逃。
問天尖叫起來,“這是什么東西,不要,不可能!”
她瘋狂地念著咒語,可那些黑霧已經完全不受控制,它們在火焰中扭曲,掙扎,然后一點一點,化為烏有。
通天樹的樹冠上,那團漆黑如墨的蛇狀物也開始燃燒。
火焰從根部往上蔓延,像姜歲歲在那幅畫里看到的那樣。
問天踉蹌著后退。
她的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那雙蒼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不該是這樣的,我等了這么多年,我準備了這么多年啊!”
火焰越來越近。
她轉身想逃,可腳步剛邁出去,整個人就被火焰吞沒。
隨著她的消失,籠罩在臺子上的結界終于不見了。
“小歲!”
烈炎沖過來,一把抱住癱軟在地的姜歲歲。
她渾身滾燙,像一團火,可那溫度并不灼人,反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小歲!”烈炎的聲音在發抖,“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姜歲歲費力地睜開眼睛。
她看見烈炎的臉,那張滿是血污和淚痕的臉。
她扯了扯嘴角,“烈炎,我好疼啊。”
“哪里疼?你哪里疼!”烈炎手忙腳亂地檢查她的身體,卻不敢用力碰她。
姜歲歲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她聲音微弱,“是崽崽,他好像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