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萬物復蘇的季節。
也是新婚夫婦,培養感情,加深感情最好的時節。
周末的下午,家屬院外靜悄悄的。
沈嫚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
剛進院子,湯圓就在屋頂上演了走貓步,三兩下從屋檐爬下柱子,很快跳進主人懷抱。
“喵喵喵~”
主人你們終于打獵回來了!
“乖,中午有好好吃我給你留的食物嗎?”
沈嫚自然能聽懂湯圓的喵語,趁著自家男人去廚房放東西的空隙,抱著湯圓往堂屋走。
“喵嗚~”
吃了,吃的飽飽的,嫂嫂也給我吃了魚罐頭,好吃。
說著,湯圓舔了舔嘴角,似在回味魚罐頭的滋味。
“小饞貓,我可沒有魚罐頭,只有雞蛋糕,抽空我找人在家里做個烤爐,看能不能成功,如果成功了,以后雞蛋糕都不用愁了。”
沈嫚摸了摸湯圓的肚子,鼓鼓的,就不給它喂雞蛋糕了。
“喵嗚~”
主人最好了,大佬第二好,嫂嫂第三好。
嘗到甜頭,跟長期飯票,湯圓是只聰明的小貓,自然選擇長期飯票。
誰能抵擋一只可愛貓咪的撒嬌?
沈嫚抵抗不了,毛茸控的她,吸了好一會兒貓貓,這才起身干正事。
什么正事?
幫著收拾買到的東西,雖然她想躺平,但也不能什么事都丟給自家男人干。
夫妻需要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照顧。
她以前沒照顧過人,她可以學。
什么也不做,只享受對方的照顧,她做不到心安理得,總感覺患得患失。
這邊,江野看了一眼凌亂的灶臺,沒洗,鹽巴還撒了一些在灶臺邊沿上后臉色陰沉了下來。
陸、修、白!
這就是對方說的,一定會搞好衛生?
呵~
不給他搞好衛生,以后休想踏進他家廚房!
院墻,他后悔開了!
沈嫚脫掉了軍大衣,掛在衣架上后,走出房屋,先是去了衛生間,換了一片衛生棉,洗了手,過來廚房,準備幫忙歸置物品——
“江野哥哥......”
進來后,看到狼藉的灶臺,再看看自家男人陰沉的臉色,心想,臭哥哥,干的好事!
“我去喊哥哥!”
江野調整了表情,盡量平靜地說:“等等,先別過去。”
“啊?為什么?哥哥不在家嗎?”
沈嫚沒有絕佳的耳力,并不知道隔壁動靜。
江野咬牙切齒道:“晚點再收拾他,我們先將東西歸置吧。”
話是這么說,但是臟活累活還是他自己包攬了,只是讓媳婦兒看著,知道家里東西在哪里。
例如紅糖,紅棗,面粉,米,他放進櫥柜,櫥柜上下都有插銷,關上后嚴絲合縫。
至于祭奠用的冥紙,則是拿到堂屋,一部分疊成金元寶,一部分原封不動地放一旁備用。
“雖然現在講究破除封建迷信,除四害,但是祭奠,自古就有的習俗,杜絕不了,也無法杜絕。
我們華夏人的骨子里,還是有所敬畏,對于逝去的親人,只能寄托哀思......”
江野聲音很輕,在給媳婦兒做科普,也是在自言自語,追憶往昔。
沈嫚聽的入神,看的入迷。
午后的暖陽,柔和了男人菱角分明的眉眼,冷峻的臉上沒有其他情緒,似乎都被完美掩藏了起來。
她莫名想到一句話,認真專注做一件事的男人,周身縈繞著一種無法形容的魅力。
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她嫁了一個很不錯的,引導型愛人!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她感覺對方平靜的面孔下,隱藏著淡淡的哀傷。
沈嫚盯著他瞧了好一會兒,主動靠近,歪著腦袋,“江野哥哥,你有想祭奠,懷念的親人嗎?”
“嗯。”
江野正將麻袋里搜刮來的補品,肉干,魚干取出來,尋思如何妥善保管。
冷不丁地,聽到媳婦兒的問題,終于從忙碌中抽身,撩起眼皮,目光沉沉地補充:
“不過,我懷念的親人,它們不是人類。”
“啊?”
沈嫚一臉錯愕,不是人?
那是什么?
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她有些不受控、迫切地想知道,他的過去。
“是狼,我的養母,是一頭狼。”
江野說完后,神色晦暗不明地盯著媳婦兒瞧。
她很好奇他的過去,只是,他的過去,一部分太過駭人驚聞,他不敢提。
另外一部分,并不是什么不光彩的過去,只是,他沒主動提,是不想在媳婦兒眼里看到同情的眼神。
他并不覺得在狼群里生存是多么不堪的過去,相反,如果沒有狼母,他在嬰孩時就殞命了,哪里會遇到貴人,哪里會接受新教育,新的身份。
又怎么會,遇到此生摯愛?
所以,他不可憐的。
“狼?養母?江野哥哥,你親生父母?”
沈嫚渾身一顫,眼眶瞬間紅了,鼻子酸酸的。
她曾想過,能教出這么完美的男人,公公婆婆一定是十分恩愛的人吧?
但結婚前后,他都沒有提到過家里人,她還猜測,公婆是不是住的遠,不方便過來。
現在,他告訴她,他是在狼的養育下長大的!
這,天方夜譚!
狼孩?
這得吃多少苦頭?
“我出生沒多久,他們就意外去世,爺爺奶奶幫著大伯霸占了我家的東西,將一歲的我丟到后山喂狼.......”
江野嘆氣,就知道,說了真相,媳婦兒會難受,會流金豆子的。
取出口袋里疊的整齊的手帕,動作輕輕地拂去媳婦兒臉上的淚痕,用平靜不能再平靜的口吻,簡單訴說了一下自己的身世。
嗯,十分感恩段師長,將他帶走,教他安身立命的本事,將他重新養了一遍,融合了兩世的記憶,形成新的人格。
前世種種,他不敢告訴媳婦兒,平白讓她擔驚受怕。
這一世的身世,她想知道,他都毫無保留,統統告訴她。
“可惡,他們喪良心,竟然這么對你!”
沈嫚為自家男人打抱不平,原來不是他身來完美,處處會照顧人。
而是經歷了巨大打擊,重塑人格,外冷內熱,只對自己人好。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他們都得了報應,那年災荒,山上的野狼還有野豬餓的受不了,下山偷襲村子,他們都受了報應......”
江野慢條斯理地將濕潤了的手帕換了一面,繼續擦拭媳婦兒臉上的淚痕。
說話的口吻與眼神,換個人聽,只會感覺毛骨悚然。
而沈嫚眼里都是水霧,抽泣不已,哪里看到男人此時的狀態與眼神怪異。
她只覺著,聽到這個結果,心里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