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
紅星大飯店。
陸明遠受邀,參加大院里一戶人家的壽宴。
氣氛大好時,以往跟自己老爹關(guān)系好的林老爺子忽然開口說:
“明遠啊,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因為說話的這位老爺子地位很高,是今天喜宴上地位最崇高的那一位。
故而所有人都停下了酒杯,筷子,紛紛傾身旁聽。
“林世叔,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陸明遠笑容僵硬住了,沒想過,在這么多人的情況下,這位世叔忽然會落臉,給他下馬威。
“哦?你家兒女新婚大喜,怎么也不通知我,我也好包個大紅包給你家兩個孩子啊。”
林老爺子面露玩味的笑容,看起來和顏悅色,實際上就這么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指尖敲打著桌面,讓在場的人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陸明遠聞言,以為對方說是繼女,渾身放松了下來,“林世叔,我家滿滿確實在半個月前、”
“我說的不是你的繼女,我說的是你兩個親生兒女,陸修白,沈嫚啊。
他們昨天在海島上舉辦了集體婚禮,你不知道?”
林老爺子表情似笑非笑,渾濁的眼睛里滿是精光。
陸老頭給他發(fā)了電報,讓他找機會當(dāng)眾落他兒子的面子,打他兒子的臉,不然就不給他郵喜糖,郵海島特產(chǎn)!
他是缺喜糖,缺海島特產(chǎn)的人嗎?
他就是喜好打抱不平,喜好助人為樂!
話說,陸明遠這個當(dāng)父親的,確實做的不行啊。
看這樣子,都不知道自家親兒子親女兒都結(jié)婚了。
難不成,連自己的兒媳婦,女婿是誰都不知道?
不是吧?
“林老爺子,您是不是記錯了,陸家不就修白跟一個繼女嗎?沈嫚是誰哦?”
“害,你來的晚,不知道內(nèi)情,陸家啊......”
“咳咳咳~”
喜宴主家人過來了,見狀一個頭兩個大。
都是得罪不起的主,不過,要真得罪,那就只能......
“.......”
陸明遠只感覺自己的臉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疼的厲害。
兒子結(jié)婚了?
兒媳婦是誰?
女兒也結(jié)婚了?
女婿是誰?
他一頭霧水,誰也沒告訴他,一封電報也沒有收到!
想到親爹,想到不告而別的兒子,想到被他默許搶走親事的女兒,他心里此時百味交雜。
他像是一個外人,被最親的三人,隔絕在外的外人!
“看你樣子,你不會不知道吧?
哎,我還想問問你知不知道你兒媳婦,你女婿是誰呢。
算了算了,來來來,繼續(xù)喝酒,大家伙不醉不歸啊~”
林老爺子笑瞇瞇地補刀,露出老狐貍一樣的笑容。
旁人見狀,都是人精,都猜到了林老爺子是故意的,故意落陸明遠的臉!
于是,都配合地粉飾太平。
席間,有知情的人,給不知情的人科普了起來......
聲音從交頭接耳,到明面上說,指指點點,那種震驚,鄙夷,嫌惡,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如跗骨之蛆,如影隨形,讓陸明遠坐立難安,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扒了外衣,渾身**裸地任由他人點評!
羞愧,羞恥,難堪......
最讓他傷心的是,兒子女兒結(jié)婚,一個人也沒有發(fā)電報告知他這個父親。
作為父親,他連兒女的另一半,都不知道是誰!
這就是報應(yīng)嗎?
來的真快啊......
與此同時,首都第一人民醫(yī)院。
路青峰扶著病愈的母親,帶著妹妹,辦理了出院手續(xù)。
路母從女兒口中,知道了顧茵茵的嫂嫂,就是當(dāng)年二弟妹帶走的女兒,路滿滿。
這兩天在養(yǎng)病期間,她止不住嘆息。
顧茵茵無疑是個好姑娘,可惜,橫著路滿滿這個嫂子,自家兒子,不會接受的......
冤孽啊。
沒想到,十五年后,她們一家,還能遇見二弟妹的女兒。
聽說,二弟妹改嫁,做了大官太太,過的非常好。
也對,她那樣自私的人,去哪里,都能活的好。
哪里像二弟,墳頭草那么長,除了她家兒女拔,親生女兒,被教養(yǎng)的,十五年,沒回來過一次!
下樓的時候,他們在樓梯口碰見了。
像,真像。
這侄女,跟二弟的五官真像。
很明顯,路滿滿也從顧茵茵口中得知了路家人。
此時,她眼底是怨毒的。
她是責(zé)怪路家人出現(xiàn),破壞了她的完美身份,破壞了她平靜的生活!
她好不容易,靠著算計,得到眼前的幸福。
卻在路家人的攪局下,提前暴露了身份!
擦肩而過的時候,她狠狠撞了一把路母。
一句道歉也沒有,直接揚長而去。
決絕的背影,像極了,她媽媽.......
“媽~”
路青峰皺眉,原本對堂妹的厭惡,此時升到了頂峰。
果然,被那個女人教壞了。
二叔九泉之下,會后悔,曾經(jīng)以命救了戰(zhàn)友嗎?
“沒事,我們走吧。”
路母搖頭,心卻是沉到谷底。
到底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二房,徹底斷了血脈親情。
罷了,罷了......
路滿滿拿著外套,正要回更衣室,卻聽見,更衣室里,響起幾個同事的嬉笑聲——
“哎,你們聽說沒?這回跟金陵那邊的交換學(xué)習(xí)名額是裴瑤的。”
“聽說了,真好啊,裴醫(yī)師的專業(yè)水平明顯比那個路醫(yī)師高超,那一手針灸手藝,絕了!”
“噓,小聲點,如果被路醫(yī)師聽見了,她沒準(zhǔn)記仇,以后給你穿小鞋~”
“哈哈哈,我才不怕,你們沒聽說嗎?她其實只是陸家繼女,不是陸家親孫女,怕什么?”
“啊?我媽還帶我去參加過她跟顧家那位的婚禮,她不是陸家親孫女,那她怎么——”
“還能怎么,跟她那個爬床上位的親媽一樣,都是——”
“嘭~”
更衣室的門被人大力推開,看到來人后,幾個嬉笑說話的女護士默默不說話了,只用眼神交流......
路滿滿臉色陰郁,像是誰欠她錢一樣。
打開自己的衣柜,將自己身上的外套放進柜子里,接著拿出常服,包包。
她很憤怒,臉上火辣辣的疼!
內(nèi)心的邪火燒的她理智在崩潰的邊緣,是誰,是誰泄露她的身份?
是,裴瑤?
對,一定是她!
只有她跟自己有競爭關(guān)系,跟自己水火不容!
可惡,她不會放過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