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聚眾鬧事?訛人?”
來之前,年輕公安已經跟他師傅了解了事情來龍去脈。
這時候故意放大聲音這么說,目的是為了震懾。
對于在場的那位看起來氣質不凡的男人,他猜測對方是同類人。
當他看到對方身后披著軍大衣的漂亮女同志轉身后,更加確定了對方身份。
軍官。
普通軍人,可沒這么強大的氣場。
“打死你,打死你!”
圍觀的人散開一些距離,將被小男孩騎在身上胖揍的老太太給露出來了。
“公安同志,是地上的那對祖孫,她們已經連續兩個月都訛我們供銷社了,說我們供銷社賣的糖有問題,吃了肚子疼,起紅疹,訛我醫藥費.......”
中年男人,也就是供銷社主任,將自行車停靠好后,氣憤填膺地過來指責地上的祖孫二人,控訴著二人的所做所為。
“誰報的公安?”
老公安下車,見狀掃了一圈,視線落在騾車旁的一對年輕人身上后,很快移開。
“我。”
江野慢條斯理地給媳婦兒整理了一下軍大衣領口,扣上了兩??圩?,這才轉過身,繼續說:
“我是海島上、第六兵團團長江野,我以我的名譽舉報,這名老太太,惡意訛人,縱容她孫子故意碰瓷我的愛人,強行搶奪我愛人的東西?!?/p>
“在場的民眾老鄉,都可以作證。”
“我都親眼看到了,是這個老太太訛人,她孫子還想去搶那名漂亮軍嫂的雞蛋糕,然后這位軍官同志喝止后,這個小孩就在地上打滾,然后騎在他奶奶身上打人。”
“我也可以作證~”
“我也可以~”
不過片刻,幾乎在場的民眾都站出來指證,作證。
地上被揍的暈頭轉向的老太太,呻吟不已,叫苦不迭。
她倒是想反駁,但是無從反駁。
只能裝慘,裝可憐,希望公安同志看在她年紀大的份上,能放她一馬。
“老太太,又是你,這回,人贓并獲,這么多人證,你還有什么好抵賴的?”
中年公安聞言做好筆錄,示意徒弟將人拉開。
不動聲色地搖頭,這個小男孩,廢了。
試問,一個連疼愛他入骨的奶奶,都胖揍一頓,給人打的鼻青臉腫的,能是什么善茬?
“公安同志,我知道錯了,以后我不來供銷社訛人了成不?
這次你就放過我,我孫子還小,他爸媽都在礦洞里干活,十天半個月都不回家,家里不能沒人啊。”
老太太身上的孫子被年輕公安拉開后,這才有了喘息余地。
聽到這話,知道這次必須認慫,不然等待她的,恐怕不是什么好果子......
“光口頭承諾不成啊,這樣,我給你寫個保證書,你按手印,如果你再犯,那就直接抓進公安局,吃牢飯,下放到農場改造,你覺得呢?”
老公安顯然已經跟這位老太太打過交道了,知道對方是什么人品。
略微思索,想出一個法子。
當然了,他是不能真抓這個老太太進局子蹲大牢。
倒不是他不想,是條件不允許。
現在各個部門都在節約用度,吃喝都是定量,如果給牢里抓人,那不得白白浪費糧食?
再者,這老太太年紀大了,萬一在牢里出個三長兩短的,也不好跟家屬交代。
保證書,威脅,農場改造,是目前最有效的恐嚇,制約的法子。
“成,我按手印,我以后保證不來了訛人了?!?/p>
老太太趕忙點頭,臉上鼻青臉腫的,疼死她了。
她可不能蹲局子,那么她回村里了,面子里子都丟了,老頭子會嫌棄她,趕她回娘家!
她娘家,哪里還有人???
老公安眼神詢問江團,這個處置結果,對方是否滿意?
兩人雖然是不同體系,不同單位,但對方年紀輕輕就是團級干部,未來前途無量自是不必說。
他這種老公安,眼力勁得有。
“嗯。”
江野點頭,能在這里解決,就在這里解決吧。
省了再跑一趟公安局,他也不想節外生枝。
這個處理結果,除了小男孩,其他人都是滿意的。
特別是供銷社的社長,那個中年男人,十分感激兩人為他解決了個大麻煩,所以在公安同志走后,趕忙自己掏票,買了一瓶二鍋頭,送給江野:
“江團長,謝謝你幫忙主持公道,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代表我們供銷社,感激你仗義執言,幫我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務必收下。”
說著,就塞到騾車的籃子里,轉頭就跑。
“改天二位來我們這買東西,一定優惠!”
至于那對祖孫,按完保證書的手印,已經灰溜溜地溜走了。
沈嫚坐上騾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倚靠在男人懷里,認真地說:
“江野哥哥,那個小男孩有毛病,治不好的那種?!?/p>
“嗯,看出來了。”
江野長腿盤膝,一手護著自家媳婦兒的肩膀,另外一只手,單手剝開一顆奶糖,投喂給自家媳婦兒。
沈嫚嘴巴里含著奶糖,含糊不清地問:
“你怎么看出來的?”
“正常小孩,不會那樣暴躁,攻擊親人。”
江野眼神閃了閃,收起視線,將糖紙揉成團,隨手揣進兜里,尋思晚上燒火的時候......
“這是一種遺傳病,從基因里帶的,總之不是好事。”
沈嫚嘆氣,咬著奶糖,她不是心疼那個小男孩,她沒自虐傾向。
她是遇見醫學上的案例,有些唏噓。
說白了,職業病犯了。
也不知道,她的導師帶領團隊,現在對超雄基因剝離技術的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江野聽出來媳婦兒語氣里的惆悵,以為媳婦兒是在同情那個小男孩,淡淡地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例如那個小男孩,他出生在那樣的家庭,注定無解?!?/p>
我見眾生皆草木,唯有見你是青山。
熬過千年滄海桑田,方得卿卿安枕身側。
他不同情小男孩,也不想干預他人人生,擅動他人因果。
他自想自私地,獨占值得他動情,動心的人......
霸占她的視線,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