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尸眼皮掀開的瞬間,張闊的手已經搭在青銅油燈邊緣。秦九陽的槍口抵住他后頸,蘇硯冰的聲音從天花板喇叭里炸出來:“別碰!能量波動異?!?/p>
張闊沒停。指尖觸到燈座的剎那,一股刺骨寒意順著手臂竄上脊背。他膝蓋一軟跪倒在地,眼前景象驟然撕裂。污水管道、冷藏柜、秦九陽的怒吼全被抽離,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藥田。青紫色藤蔓纏繞著半透明白顏色的玉質柱子,每片葉子都泛著幽藍冷光。
“張闊!”孫荷撲過來抓他肩膀,卻穿過了他的身體。她后頸金紋突然暴起,像活物般蠕動著朝油燈方向延伸。老參翁從她衣領鉆出,參須死死纏住她手腕:“丫頭別過去!那燈芯里藏著初代操控者的魂魄!”
蘇硯冰的平板電腦自動彈出全息投影,DNA雙螺旋結構在空氣中瘋狂旋轉重組。她手指在虛擬鍵盤敲擊:“序列匹配度97.3%——是林仲禹的直系血親?!?/p>
秦九陽單膝壓住張闊后背,符文子彈上膛:“醒醒!九局的人馬上破門!”
張闊充耳不聞?;镁持兴幪锿蝗粍×覔u晃,地面裂開蛛網狀縫隙。無數根莖破土而出,纏住他腳踝往地底拖拽。他低頭看見自己手掌正在透明化,血管里流動的淡金色霧氣被藥田吸走,在空中凝成發光的文字——那是失傳千年的《百草引》殘篇。
“師尊!”老參翁突然尖叫。幻境深處浮現佝僂身影,灰白道袍下擺沾滿泥漿,手里拎著的青銅油燈與現實中的分毫不差。老人轉身時,張闊看清他左眼蒙著黑布,右眼瞳孔呈詭異的十字星形。
孫荷的金紋突然失控,像金蛇般竄上油燈燈座。干尸的手指猛地收緊,青銅燈芯爆出刺目紅光。蘇硯冰的投影屏幕瞬間黑屏,警報聲尖銳響起:“基因鎖激活!宿主血脈與容器產生排異反應!”
秦九陽一把扯下防彈背心裹住油燈,金屬纖維與金紋接觸的瞬間迸出火花。他齜牙咧嘴甩著手:“這破燈比高壓電還燙!”
老參翁的參須突然暴漲,卷住干尸手腕強行掰開??蓍轮腹澃l出脆響,油燈滾落在地。張闊的幻象隨之破碎,藥田景象如玻璃般寸寸龜裂。他咳出一口血,抬頭正對上干尸空洞的眼眶——那里映出的不再是林仲禹,而是穿白大褂的男人捧著玻璃皿跪在青銅碑前。
“第七容器的鑰匙。”干尸嘴唇未動,聲音卻從燈芯飄出,“你們本該在實驗室里同歸于盡?!?/p>
孫荷匕首橫劈,刀鋒斬斷干尸三根手指。腐肉落地竟生出嫩芽,轉瞬長成帶刺藤蔓纏住她腳踝。老參翁急得跳腳:“別傷它!這是我師尊的肉身傀儡!”
蘇硯冰突然沖進停尸房,納米機器人從袖口涌出組成防護罩?!癉NA追溯完成?!彼龑祿魍渡涞綁γ?,“初代操控者叫林守拙,新稷下科技聯盟創始人之一,也是林仲禹的祖父?!?/p>
張闊抹掉嘴角血跡,銅符貼上油燈底部凹槽。青光閃過,燈座彈出暗格,里面躺著半枚龜甲。龜甲紋路與孫荷后頸金紋完全吻合,中央刻著“雙生契”三個古篆。
“當年實驗室爆炸不是意外?!睆堥煱妖敿装催M孫荷掌心,“林守拙故意讓你們兩個容器互相吞噬,這樣才能激活真正的藥靈之氣?!?/p>
秦九陽踹翻冷藏柜擋住門口:“解釋清楚再敘舊!九局特勤隊帶著電磁脈沖槍在樓下集結!”
老參翁突然撲向干尸,參須插入其耳孔攪動。腐肉簌簌掉落,露出藏在顱骨內的青銅齒輪組。“三百年前師尊就說過!”他抖落齒輪上的銹渣,“百草盟和新稷下早有勾結,神農架秘境根本是他們養蠱的試驗場!”
孫荷的金紋順著龜甲蔓延到張闊手臂,兩人皮膚相貼處騰起青煙。她咬牙發力,硬生生將龜甲按進張闊胸口。淡金色霧氣從傷口噴涌而出,在空中凝成發光的藥方——正是治療秦九陽體內火毒的缺失配方。
“現在信了?”張闊抓住她手腕不讓松開,“我們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能破解所有基因鎖的藥引?!?/p>
蘇硯冰的納米群突然轉向,組成箭頭指向停尸房通風管。“備用出口?!彼稊嘧约阂豢|頭發纏在張闊手指,“追蹤程序已植入,別想著甩開我?!?/p>
秦九陽單手拎起干尸塞進冷藏柜,反手焊死柜門?!袄蠔|西暫時保管?!彼唛_通風管柵欄,“爬出去左轉有輛改裝救護車,油箱里灌的是老參翁的精氣——夠你們燒到邊境線?!?/p>
老參翁縮在孫荷背包里直哆嗦:“我的精氣?。∧堑贸远嗌俳锶藚⒉拍苎a回來!”
張闊率先鉆進通風管,銅符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孫荷跟進時,發現兩人動作又開始同步——他抬右手她必抬左手,連呼吸頻率都逐漸重合。爬行途中,她摸到張闊后頸浮現出逆向金紋,與自己紋路嚴絲合縫拼成完整圖案。
“習慣就好?!睆堥燁^也不回,“下次打噴嚏我會提前說?!?/p>
通風管盡頭透出天光。秦九陽在外面接應,扔進來兩件帶兜帽的防護服?!疤K硯冰黑進交通系統,給你們爭取了二十分鐘?!彼o張闊后背貼上符文貼紙,“這是屏蔽追蹤的,有效期到日落。”
孫荷套上防護服時,聽見老參翁在背包里哼小調。調子古老荒腔走板,歌詞卻清晰可辨:“青銅燈,照命途,雙生子,解千毒——”
張闊突然按住她肩膀。遠處傳來直升機螺旋槳聲,九局的探照燈掃過樹梢。他拽著她滾進灌木叢,銅符緊貼地面。淡金色霧氣滲入泥土,所過之處野草瘋長形成天然屏障。
“他們為什么非要抓活的?”孫荷壓低聲音。
“因為死人沒法當容器。”張闊撕開防護服內襯,露出心口龜甲紋路,“林守拙需要我們活著互相吞噬,直到藥靈之氣濃度達標?!?/p>
老參翁從背包探出腦袋:“師尊當年說過,雙生契的終極形態是——”
直升機轟鳴聲驟然逼近。秦九陽的符文槍連續點射,曳光彈在夜空劃出紅色軌跡。蘇硯冰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傳來:“東南方三百米有廢棄礦洞,里面有百草盟留下的傳送陣?!?/p>
張闊拉起孫荷狂奔,兩人腳步聲在密林中重疊成同一個節奏。跑過溪流時,孫荷瞥見水中倒影——自己的金紋正沿著張闊手臂向上攀爬,而他的銅符紋路也在她皮膚下蔓延。兩種紋路交匯處,皮膚呈現出半透明狀態,隱約可見流動的淡金色霧氣。
“別看水里。”張闊拽著她躍過斷崖,“幻覺會加速共生進程?!?/p>
礦洞入口被藤蔓遮蔽,老參翁指揮參須開路。洞內石壁刻滿藥草圖譜,地面凹槽殘留著干涸的血跡。蘇硯冰的納米群自動排列成陣**廓,與壁畫紋路完全吻合。
“站到陣眼去。”她遠程操控著納米機器人,“我需要三十秒啟動傳送。”
張闊卻盯著洞頂垂下的鐘乳石。石尖凝聚的水珠滴落,在地面血跡上激起微弱金光。他突然拽著孫荷退后三步:“這不是傳送陣,是獻祭臺。”
話音未落,洞外傳來秦九陽的怒吼。九局特勤隊的電磁脈沖槍掃射巖壁,碎石如雨落下。老參翁尖叫著縮回背包:“快進陣!師尊的傀儡要醒了!”
孫荷感覺后頸金紋發燙,視野邊緣開始模糊。她看見張闊的瞳孔變成淡金色,嘴角卻掛著屬于祭司的陰冷笑意。兩人交握的手掌間,青銅油燈虛影緩緩浮現。
“選吧?!敝丿B的嗓音在礦洞回蕩,“是讓我吞噬你,還是你吞噬我?”
蘇硯冰的納米群突然失控,在空中組成林守拙的臉。老人獨眼凝視著他們,十字星瞳孔閃爍著數據流的藍光:“孩子們,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