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把車停在廢棄廠區后門,推開車門時膝蓋發出咔噠一聲。張闊抱著孫荷跨過門檻,發現她掌心銅符還在發燙,邊緣已經烙出紅印。
“放診療床上?!崩辖淌谙崎_白布,露出銹跡斑駁的金屬臺面,“她脊柱第三截凸起處有金紋,那是藥靈核心轉移后的標記?!?/p>
蘇硯冰突然按住張闊手腕:“別碰銅符。我剛掃描到異常波動——里面殘留的祭司記憶正在侵蝕她意識。”
秦九陽踹翻鐵皮桶擋住院門:“特勤組還有二十分鐘到,你們搞快點?!?/p>
張闊扯開孫荷衣領,果然看見鎖骨下方浮現金色紋路,正隨著呼吸明滅。銅符突然劇烈震顫,黑霧從符文縫隙滲出,順著孫荷脖頸往上爬。
“老參翁!”張闊抓起人參精扔向病床,“用精氣護住她天靈蓋!”
老參翁落地打了個滾,須子纏住孫荷太陽穴:“護得住一時!這黑霧是祭司臨死前灌進銅符的記憶碎片,??谢钊松褡R!”
蘇硯冰拆開金屬箱取出芯片:“新稷下最新研發的神經阻斷器,能切斷非物理性精神鏈接?!?/p>
“沒用?!崩辖淌陉_孫荷眼皮檢查瞳孔,“科技設備會觸發玄科悖論,反而加速靈氣紊亂?!?/p>
張闊盯著自己掌心被銅符燙出的水泡,突然抓起手術刀劃開虎口。血珠滴在銅符表面,黑霧猛地縮回符內。
“雙生共鳴鎖……”他喃喃重復孫荷母親留下的字句,抓起蘇硯冰的芯片按進傷口,“既然銅符認血脈,我就用血肉當導體?!?/p>
芯片嵌入瞬間,銅符爆出刺目金光。張闊整條手臂血管暴起,皮膚下浮現出與孫荷相同的金色紋路。黑霧如潮水般從孫荷體內抽離,瘋狂涌向他掌心。
“你瘋了!”蘇硯冰撲上來想拔芯片,“這會把祭司意識全引到你身上!”
張闊反手扣住她手腕:“調取校史庫資料,查二十年前藥庫地下工程記錄?!?/p>
秦九陽一拳砸在控制臺上:“現在查檔案?你腦子被黑霧泡壞了?”
“藥靈核心轉移需要載體?!睆堥熞а廊套∈直圩茻?,“孫荷說藥庫底下有更古老的東西——那才是祭司真正想喚醒的。”
老參翁突然尖叫:“小子撐不住了!黑霧開始反噬!”
張闊眼前閃過零碎畫面:穿白大褂的女人在地下刻碑,青銅巨柱纏繞藤蔓,碑文最后一筆落下時地面裂開深淵。他甩甩頭逼退幻象,發現蘇硯冰已經連上老教授的終端機。
“校史庫加密文件……破解中……”蘇硯冰手指在虛擬鍵盤敲出殘影,“找到了!二十年前‘歸墟母碑’封印工程參與人員名單——”
她聲音戛然而止。屏幕上泛黃的照片里,穿防護服的研究員們站在青銅碑前合影。右下角被撕掉半張臉的男人,袖口露出的腕表與林仲禹常戴的那塊一模一樣。
老教授突然劇烈咳嗽,指縫間漏出帶金粉的血絲:“別管照片了……母碑感應到銅符共鳴,地下三層正在坍塌……”
地面突然震動,天花板簌簌掉灰。張闊手臂金紋蔓延到肩胛,黑霧在他皮膚下游走如活物。孫荷睫毛顫動,喉嚨里擠出氣音:“張闊……放手……”
“閉嘴?!彼麊问制E按在自己心口,金紋驟然亮起,“老參翁,把你的精氣渡給我——我要把黑霧全吸進丹田!”
人參精哇哇大叫著撲上來,須子扎進張闊后頸。蘇硯冰趁機將神經阻斷器貼在他太陽穴,數據流藍光與金紋交織成網。黑霧掙扎著想逃回銅符,卻被雙重能量場牢牢鎖住。
秦九陽扛起昏迷的孫荷往出口沖:“再不走真要被活埋了!”
張闊踉蹌著跟上,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腳印。老教授拄著拐杖殿后,突然回頭看向黑暗深處:“母碑蘇醒了……它在呼喚藥靈血脈……”
廠區外傳來引擎轟鳴,三輛越野車呈品字形堵住路口。張闊把銅符塞給蘇硯冰:“帶著他們先走,我去引開追兵?!?/p>
“你只剩半條命了!”蘇硯冰攥緊銅符,“芯片超載會燒毀你的神經系統!”
張闊扯下染血的襯衫裹住手臂:“銅符在我手里才能持續吸引母碑注意。你們去查林仲禹和歸墟母碑的關系——這才是破局關鍵?!?/p>
秦九陽突然折返,拽著張闊后領往車上拖:“少廢話!老子開車技術比你強!”
面包車沖出包圍圈時,張闊透過后窗看見地下裂縫透出幽綠光芒。老教授癱在座位上喘息:“母碑是初代祭司之前的造物……它認得藥靈血脈的味道……”
孫荷在顛簸中醒來,一把抓住張闊滲血的手臂:“你把祭司意識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暫時保管?!彼﹂_她手指,“等找到壓制方法再還你?!?/p>
蘇硯冰突然調轉車頭:“不能去醫院。新稷下在所有醫療機構都裝了追蹤器。”
老參翁從座椅縫隙鉆出來,捧著半片逆命草葉子:“用這個!丫頭偷藏的葉子能暫緩黑霧侵蝕!”
張闊搖頭避開:“逆命草會干擾芯片運作。讓黑霧留在體內反而安全——它現在是我的人質?!?/p>
孫荷盯著他手臂游走的黑霧,突然伸手按在他心口:“雙生鎖沒完全解開。我和你……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秦九陽猛拍方向盤:“前面路被塌方堵死了!”
蘇硯冰打開全息地圖:“改道去城南舊貨市場,那里有隱脈醫宗的暗樁?!?/p>
老教授突然抓住張闊手腕:“別信林仲禹。當年是他親手把藥靈核心植入孫荷脊柱……”
面包車拐進小巷時,張闊發現銅符在蘇硯冰掌心微微發燙。遠處鐘樓傳來悶響,他低頭看著自己逐漸被黑霧覆蓋的手臂,突然笑了:“看來有人比我們更著急?!?/p>
孫荷把逆命草葉子塞進他口袋:“下次別擅自當容器。很危險。”
張闊摸了摸發燙的芯片,沒說話。后視鏡里,塌陷的廠區上方盤旋著幾架無人機,機腹閃爍的紅燈組成一個古老的符文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