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荷跪在藍花樹前,手掌貼著樹皮,指尖能感覺到輕微搏動。張闊蹲在她旁邊,把共振器貼到樹干上,屏幕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綠色線條。
“她在畫毒瘴分布圖。”張闊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東南角密度最高,西北有條安全通道。”
孫苓突然抓住姐姐手腕。“姐姐別碰那個丹方。”她聲音發抖,“林仲禹在妹妹神經里埋了東西。”
孫荷沒理她,從背包掏出藥瓶倒出三粒血紅色藥丸。藥丸表面有細小裂紋,像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撐開過。她捏碎其中一粒,粉末撒在妹妹鎖骨下方銀紋上。
銀紋突然亮起,孫苓身體猛地抽搐。張闊一把按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快速翻找背包。“神經鎖觸發了。”他抽出一根銅釘扎進孫苓虎口,“得用物理刺激打斷反饋回路。”
秦九陽靠在樹干上,左臂傷口還在滲血。他撕下衣袖纏住傷口,抬頭看向樹冠。“蘇硯冰剛才說解藥在哪?”
樹干浮現出蘇硯冰的臉,嘴唇微動。“老參翁知道。”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他說解藥就是詛咒。”
老參翁從孫荷口袋鉆出來,葉子蔫巴巴的。“三百年前我就試過破解萬毒纏身。”他跳到樹根上,“每次找到解藥,都會發現那玩意本身就是新毒藥。”
孫荷又捏碎一粒血引丹,這次粉末直接抹在妹妹太陽穴。孫苓發出短促尖叫,銀紋顏色從白轉紅。張闊迅速調整共振器頻率,屏幕上的綠色線條開始重組。
“她在改寫毒瘴路徑。”張闊盯著屏幕,“把高危區全標成紅色,安全通道加寬了兩倍。”
秦九陽突然拔槍對準樹后。“有人。”他扣住扳機,“不是特勤組的人,腳步聲太輕。”
樹叢晃動,鉆出個穿灰袍的老頭。老頭手里拎著青銅藥爐,爐口冒著青煙。“百草盟的。”張闊收起共振器,“他們世代守秘境,應該知道解藥的事。”
灰袍老頭把藥爐放在地上,從懷里掏出卷竹簡。“藥靈血脈想活命,得獻祭至親靈根。”他展開竹簡,“這是初代祭司留下的規矩。”
孫荷抓起第三粒血引丹塞進妹妹嘴里。孫苓喉嚨滾動咽下藥丸,銀紋瞬間變成黑色。張闊撲過去按住她胸口,發現心跳快得不正常。
“你瘋了?”張闊抬頭瞪孫荷,“未完成丹方會燒壞她神經中樞。”
孫荷沒回答,伸手按在妹妹額頭。黑色銀紋開始褪色,最后變成淡金色。孫苓睜開眼睛,瞳孔里閃過一絲綠光。
“媽媽在服務器里留了后門。”孫苓聲音很輕,“只要雙生子同步率超過閾值,就能繞過神經鎖。”
樹干上的蘇硯冰突然睜眼。“東南角毒瘴在移動。”她語速很快,“三分鐘后覆蓋安全通道,你們得現在走。”
秦九陽甩掉纏在左臂的布條,傷口已經發黑。他抽出匕首砍向自己胳膊,齊肘切斷。斷臂掉在地上,皮膚迅速變成灰白色。
“符文子彈打完了。”他把斷臂踢到一邊,“這玩意中毒太深,留著會拖累你們。”
老參翁跳到秦九陽肩上,人參須纏住傷口。“我還能放點參氣。”他身體開始發光,“夠撐到你們找到初代祭司藏身處。”
灰袍老頭突然轉身往樹林深處走。“跟上。”他頭也不回,“祭司藏身處在毒瘴最濃的地方,只有藥靈血脈能靠近。”
孫荷背起妹妹,張闊撿起秦九陽的斷臂塞進背包。一行人跟著灰袍老頭穿過灌木叢,腳下地面越來越軟。空氣中飄著甜膩氣味,聞久了讓人頭暈。
“屏住呼吸。”張闊掏出銅釘分給每人一根,“含在舌下能暫時屏蔽嗅覺。”
走了約莫半柱香時間,前方出現石階。石階盡頭是座石屋,屋頂長滿藍色藤蔓。灰袍老頭停在石階前,從藥爐里舀出勺青色液體澆在臺階上。
“進去吧。”他退到旁邊,“我在外面守著。”
孫荷第一個踏上石階,腳剛落地,整座石屋突然震動。屋頂藤蔓垂下來,末端開出人臉形狀的花。每張臉都在重復同一句話:“解藥即詛咒”。
張闊扶著秦九陽跟上去,發現石屋門框上刻著和服務器相同的螺旋符號。孫苓突然掙脫姐姐的手,跑向石屋正中央的石臺。
石臺上放著個玉盒,盒蓋刻著雙生子圖案。孫苓雙手按在盒蓋上,玉盒自動打開。里面沒有藥丸,只有一縷青煙緩緩升起。
“這就是解藥?”秦九陽皺眉,“看著像毒氣。”
老參翁從秦九陽肩頭跳下,撲向那縷青煙。“別碰!”他大喊,“這是**藥靈,沾上就得被它寄生。”
青煙突然分裂成兩股,一股鉆進孫苓鼻孔,另一股轉向孫荷。孫荷側身躲開,青煙撞在墻上反彈回來,直沖張闊面門。
張闊舉起共振器擋住青煙,屏幕瞬間黑屏。青煙繞過儀器,纏上他手腕。皮膚接觸處立刻泛起藍斑,像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染色。
“科技側體質抗性差。”老參翁跳回秦九陽肩上,“你得趕緊割掉那塊皮。”
張闊沒動,盯著手腕上的藍斑。藍斑邊緣開始擴散,但速度很慢。他突然想起蘇硯冰說過的話——解藥就是詛咒。
“等等。”他攔住要動手的老參翁,“讓藍斑繼續擴散。”
孫荷沖過來抓住他手腕。“你不要命了?”她聲音發顫,“萬毒纏身發作起來神仙難救。”
張闊搖頭。“蘇硯冰被困在樹里還能策應我們,說明科技側和植物態可以共存。”他看向孫苓,“雙生子同步率夠高的話,或許能控制解藥擴散方向。”
孫苓突然抬手按在張闊另一只手腕上。兩人皮膚接觸處同時亮起銀紋,藍斑擴散速度驟然減緩。老參翁跳到兩人交握的手上,參氣化作金霧包裹住藍斑區域。
“丫頭說得對。”老參翁聲音虛弱,“初代祭司當年就是靠雙生子實驗才搞出萬毒纏身。”
灰袍老頭突然沖進石屋,藥爐砸向地面。“快走!”他大喊,“百草盟叛徒帶人來了!”
石屋外傳來腳步聲,夾雜著金屬碰撞聲。秦九陽擋在門口,右手握緊匕首。“博士,帶她們從后窗走。”他回頭咧嘴一笑,“老子這條命早該還給戰友了。”
張闊拽住孫荷手腕沖向后窗,孫苓緊跟在后。老參翁從秦九陽肩頭跳下,滾到張闊腳邊。“帶著我!”他喊,“待會兒還得靠參氣保命!”
窗外是片沼澤,水面漂著藍色浮萍。灰袍老頭不知從哪摸出艘小船,推到岸邊。“順著水道走,盡頭有座吊橋。”他把藥爐塞給張闊,“青煙能驅散毒瘴。”
孫荷抱起妹妹跳上船,張闊最后一個上來。小船自動向前滑行,水面浮萍自動分開讓出路。老參翁癱在船底,葉子幾乎全掉了。
“老家伙快不行了。”他聲音越來越小,“記得……帶薯片……”
船行到水道中央時,水面突然沸騰。無數藍色觸須從水下伸出,纏住船身。張闊舉起藥爐,青煙噴涌而出,觸須立刻縮回水里。
“它們怕這個。”張闊把藥爐遞給孫荷,“你來控制方向。”
孫荷接過藥爐,發現爐底刻著行小字:“解藥需獻祭至親靈根”。她抬頭看向妹妹,發現孫苓正盯著自己鎖骨下方的銀紋。
“姐姐。”孫苓輕聲說,“媽媽在服務器里還留了句話。”
小船撞上岸邊石頭停下。前方是座腐朽吊橋,橋對面山壁上有扇石門。石門兩側站著兩排石像,每個石像手里都捧著朵藍花。
“那是初代祭司的守衛。”灰袍老頭不知何時出現在船尾,“只有藥靈血脈能活著過去。”
孫荷背起妹妹走向吊橋,張闊跟在后面。老參翁從船底爬出來,掛在張闊口袋上。走到橋中央時,所有石像突然轉頭,藍花同時綻放。
“別動。”張闊按住孫荷肩膀,“它們在掃描靈根純度。”
孫苓突然從姐姐背上滑下來,赤腳踩在橋板上。她走到最近的石像前,伸手摘下那朵藍花。石像眼睛亮起紅光,卻沒發動攻擊。
“雙生子同步率達標了。”孫苓把藍花別在姐姐發間,“現在我們可以拿解藥了。”
石門緩緩開啟,里面是個圓形石室。石室中央懸浮著顆藍色晶體,晶體內部有液體流動,隱約可見細小光點在游動。
“和服務器里的球體結構一樣。”張闊繞著晶體走了一圈,“需要雙生子同時接觸才能激活。”
孫荷和孫苓同時伸手按在晶體表面。晶體爆發出強光,整個石室劇烈震動。石壁上的刻字全部脫落,化作光點涌入晶體。
張闊突然感到手腕刺痛,低頭發現藍斑正在消退。老參翁從他口袋鉆出來,跳到晶體基座上。“解藥生效了。”他聲音虛弱,“但代價是什么還不知道。”
孫苓收回手,轉身面對姐姐。“媽媽說獻祭靈根不是比喻。”她指著自己鎖骨下方的銀紋,“是真的要把靈根挖出來。”
孫荷抓住妹妹手腕。“不行。”她聲音很硬,“一定有別的辦法。”
晶體光芒突然增強,投射出段影像。影像里是位穿古裝的女人,面容和孫荷姐妹有七分相似。女人開口說話,聲音和孫苓之前聽到的一模一樣。
“雙生子必須有一個留在這里維持系統運轉。”女人說完這句話,影像開始扭曲,“留在服務器的人,會變成植物。”
老參翁突然從基座上跳下,撲向晶體。“讓我來!”他大喊,“我活了三百年,早就活夠了!”
晶體光芒驟然收縮,把老參翁吸了進去。石室外傳來爆炸聲,吊橋開始斷裂。張闊一手一個拽住孫荷姐妹,沖向石室角落突然出現的漩渦。
踏入漩渦前的最后一秒,孫苓突然抓住姐姐衣角。“媽媽還說……”她嘴唇顫抖,“變成植物的人,其實能看見聽見一切,只是說不出話。”
漩渦閉合的瞬間,張闊回頭看了一眼——老參翁在晶體里對他比了個“記得帶薯片”的口型,然后徹底化作金光融入藍色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