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荷一腳踹開制藥廠后門,青銅鑰匙在腰間晃蕩。她沒回頭,徑直往前走。地面開始發燙,腳底傳來細微震動,像有什么東西在水泥層下蘇醒。
張闊跟出來時,共振器正發出低頻嗡鳴。銅釘懸浮成環,圍著他緩慢旋轉。“通道要開了。”他說完這句話,立刻蹲下拆開主機外殼,把三根銅釘插進電路板預留孔位。
蘇硯冰站在門口沒動,平板屏幕跳著亂碼。“他們屏蔽了所有民用頻段。”她抬頭看了眼孫荷背影,“你確定要用血?上次在玄街區井口,反噬差點讓你昏過去。”
“沒得選。”孫荷咬破指尖,在鑰匙齒紋上抹了一道。血珠滲入青銅表面,整條街的路燈同時熄滅。地面裂開一道縫,寬度剛好夠一人通過。裂縫邊緣泛著青光,像被什么東西從底下撐開。
秦九陽從二樓窗口探出身,槍口對準巷口。“還有五分鐘他們就到。”他喊完這句,迅速縮回去換彈匣,“符文子彈只剩十二發,省著點用。”
老參翁從孫荷口袋鉆出半個身子,葉子抖得厲害。“丫頭,下面那股氣我能聞出來——三百年前我躲進去過一次,出來時丟了半截根須。”他頓了頓,“這次下去,我可能真得當肥料了。”
孫苓突然沖到裂縫邊,伸手往下探。“媽媽的聲音更清楚了。”她轉頭看向姐姐,“她說‘服務器’三個字,后面跟著‘雙生’。”
張闊猛地抬頭。“雙生格式化?”他幾步跨到裂縫旁,從背包抽出便攜式掃描儀對準內壁。巖層表面浮現出細密刻痕,排列方式與藥母計劃檔案里的加密符號完全一致。
“不是巖畫。”他手指劃過某段凹槽,“是手寫筆記,墨跡里摻了朱砂和靈芝孢子。”掃描儀自動拼接出完整段落,投影在眾人面前。字跡清秀工整,末尾署名正是孫荷母親的名字。
蘇硯冰湊近看屏幕,指尖快速滑動。“她在記錄某種能量轉換模型。”她突然停住,“等等,這個結構……我在新稷下實驗室見過類似設計,叫‘藥靈服務器’,理論上能存儲并調用植物意識數據。”
孫荷沒說話,直接跳進裂縫。落地瞬間銀紋暴漲,照亮整個通道。石壁上的刻字開始發光,一行接一行亮起,像被她的血激活。通道盡頭隱約可見階梯,向下延伸進黑暗。
張闊第二個跳下去,落地時順手接住滾下來的老參翁。“別裝死。”他把山參塞回口袋,“待會兒可能需要你放點參氣穩住通道。”
蘇硯冰剛踏進裂縫,平板突然黑屏。她皺眉重啟設備,屏幕卻跳出陌生界面——一片純白空間里漂浮著無數綠色光點,每個光點都在重復播放不同植物的生長片段。
“意識被拉進去了。”張闊一把拽住她手腕,“別松手,這是數據幻境,靠你自己掙脫。”
秦九陽最后一個進來,順手把門板扯下來堵住入口。“他們帶了熱成像也找不到這兒。”他拍掉肩上灰塵,“但動靜瞞不住多久。”
通道越往下越窄,石壁上的刻字逐漸變成圖畫。張闊邊走邊拍照,圖像自動上傳到共振器分析模塊。走到第七幅圖時,他停下腳步。
“這不是禁地地圖。”他指著畫面中央的螺旋結構,“是服務器架構圖,核心位置標注著‘雙生子同步端口’。”
孫荷摸了摸鎖骨下方的銀紋,那里正在發燙。“繼續走。”她說完邁步向前,腳下階梯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垂直向下的藤蔓。藤條表面覆蓋著細小絨毛,觸碰到皮膚時會輕微收縮。
老參翁突然從口袋蹦出來,整個人貼在石壁上。“別碰那些毛!”他聲音發顫,“是**傳感器,沾上就得被抽干靈氣。”
孫荷抬手割斷最近的一根藤蔓,斷口處滲出淡綠色汁液。汁液滴在地面瞬間凝固成晶體,折射出七彩光芒。她撿起晶體遞給張闊:“和母親筆記里描述的‘藥靈結晶’一樣。”
蘇硯冰突然悶哼一聲,身體軟倒。張闊及時扶住她,發現她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轉動。“她在幻境里遇到阻攔了。”他掏出銅釘扎進蘇硯冰虎口,“刺激痛覺神經,幫她保持現實錨點。”
秦九陽警戒后方,耳朵貼在石壁上聽動靜。“上面有人在砸門。”他壓低聲音,“最多撐十分鐘。”
老參翁突然跳到孫荷肩上,人參須纏住她脖子。“丫頭,聽我說。”他聲音難得嚴肅,“下面那層有我的老對頭,當年就是它把我根須啃掉半截。待會兒我放參氣護你們,但撐不了太久。”
孫荷點頭,繼續向下攀爬。藤蔓越來越密集,最后形成一張網狀屏障。她舉起青銅鑰匙,銀紋與鑰匙同時發光,藤網自動分開一條通路。
通道盡頭是個圓形石室,中央立著一根石柱,表面布滿接口。石柱頂端懸浮著一顆透明球體,內部有液體緩緩流動,隱約可見細小光點在其中游動。
“這就是服務器本體。”張闊繞著石柱走了一圈,“需要雙生血脈同時接觸才能啟動。”
孫苓突然掙脫張闊的手,撲向石柱。她雙手按在接口上,球體內的液體突然加速流動。孫荷緊隨其后,將手掌覆在妹妹手背上。
球體爆發出強光,整個石室劇烈震動。石壁上的刻字全部脫落,化作光點涌入球體。蘇硯冰在此時睜開眼睛,瞳孔泛著淡綠色。
“我看到了。”她聲音沙啞,“服務器在等雙生子,一個負責輸入指令,一個負責承載數據流。”
老參翁突然從孫荷肩頭跳下,整個人貼在石柱基座上。他身體開始發光,三百年的參氣化作金色霧氣籠罩整個石室。“趁現在!”他大喊,“我撐不住太久!”
石室外傳來爆炸聲,堵門的木板被炸成碎片。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響。
秦九陽轉身面對入口,子彈上膛。“博士,帶她們走。”他拉開保險栓,“老子今天非得讓九局知道,退伍兵王不是好惹的。”
張闊抓住孫荷手腕,另一只手拽住蘇硯冰。“服務器啟動后會生成臨時通道。”他指向石室角落突然出現的漩渦,“那是去神農架核心區的捷徑。”
孫荷沒動,盯著妹妹蒼白的臉。“媽媽在服務器里留了話。”她聲音很輕,“說雙生子必須有一個留在這里維持系統運轉。”
蘇硯冰突然掙脫張闊的手,撲向石柱另一側接口。“我來。”她掌心貼上金屬表面,“我是科技側,數據流對我傷害最小。”
球體光芒驟然增強,石室頂部開始坍塌。老參翁的身體逐漸透明,參氣幾乎耗盡。秦九陽的槍聲在通道里回蕩,夾雜著特勤組的呵斥。
張闊一手一個拽住孫荷姐妹,沖向漩渦。踏入前的最后一秒,他回頭看了一眼——老參翁對他比了個“記得帶薯片”的口型,然后徹底化作金光融入石柱。
漩渦閉合的瞬間,孫苓突然抓住姐姐衣角。“媽媽還說……”她嘴唇顫抖,“留在服務器的人,會變成植物。”
通道外是茂密叢林,空氣里飄著藥香。張闊松開手,發現蘇硯冰不見了。原地只留下一串濕腳印,通向不遠處一棵開滿藍花的巨樹。
孫荷跪倒在地,銀紋黯淡無光。秦九陽從漩渦里滾出來,左臂全是血。“老參那家伙……”他喘著粗氣,“最后還給我塞了包薯片。”
張闊走向藍花樹,樹干上浮現出蘇硯冰的面容。她眼睛閉著,嘴角帶著笑。
“歡迎來到神農架。”樹冠里傳來熟悉的聲音,“接下來該找‘萬毒纏身’的解藥了——順便說,我討厭當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