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荷站在光門前,血印在胸口發燙。她沒回頭,只聽見張闊腳步聲靠近,還有蘇硯冰數據屏重新啟動的電流聲。
“別動。”張闊伸手攔她,“先看清楚再進去。”
孫荷沒理他,直接跨進光門。風從四面八方卷過來,吹得她衣角翻飛。腳剛落地,十二道黑影就圍了上來,每人手里捧著青銅藥鼎,鼎口冒著青煙。
林仲禹被綁在祭壇上,抬頭沖她笑:“你來得比預想中快。”
孫荷盯著他眼睛。那眼神不像活人,倒像某種程序控制的傀儡。她數著他眨眼的次數——三次長,兩次短,停頓半拍,又重復。節奏熟悉得讓她心頭發緊。
“三生契。”她低聲說。
張闊從光門里沖出來,手里攥著一塊拆下來的電路板。他沒說話,直接把電路板按在最近一尊藥鼎底部。鼎身震了一下,青煙顏色變了,從青轉灰。
“干擾成功。”張闊說,“靈脈共振頻率被打亂,儀式暫停五息。”
蘇硯冰的聲音從光門外傳來:“我正在接入藥鼎主控系統,需要時間破解加密協議。”
秦九陽沒跟進來。他在光門外單膝跪地,雙手舉過頭頂,像在投降。老參翁從他領口鉆出來,扯他耳朵:“發什么呆!快進來幫忙!”
秦九陽猛地抬頭,眼里全是血絲。他一把揪住最近那個黑影的面具,用力一扯。
面具底下是張熟臉——九局特勤三組組長陳默,三個月前在神農架外圍失蹤,官方通報是遭遇山體滑坡。
“老陳?”秦九陽聲音發顫,“你不是死了嗎?”
陳默沒回答,只是咧嘴笑,嘴角裂到耳根。他手里藥鼎突然傾斜,青煙直沖秦九陽面門。
孫荷撲過去拽開秦九陽,自己卻被煙霧罩住。血印燙得她眼前發黑,耳邊響起無數低語,全是藥材生長時的窸窣聲。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壓住幻聽,視線重新清晰。
“他們不是活人。”她喘著氣說,“是藥靈寄生體。”
張闊蹲在藥鼎邊,手指在電路板上快速敲打:“寄生需要載體,這些鼎就是容器。打斷能量供給就能解除控制。”
蘇硯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雜音:“主控系統有反制程序,我在和它賽跑。張闊,給我爭取時間。”
林仲禹在祭壇上笑出聲:“你們以為靠幾塊鐵片就能破我的陣?藥靈之氣豈是科技能駕馭的。”
孫荷走到祭壇前,抬頭看他:“你不是林仲禹。”
“我是誰不重要。”林仲禹歪著頭,“重要的是你是藥母,該履行職責了。”
孫荷伸手去解他手腕上的繩子。繩子是活的,纏著她的手指往肉里鉆。她沒縮手,反而加大力度。
“疼嗎?”她問。
林仲禹表情僵了一下。
“你眨眼的節奏,和胚胎培養艙的溫控周期一樣。”孫荷繼續說,“你在用眼睛傳遞坐標。”
林仲禹瞳孔收縮。
張闊突然站起來,手里電路板冒出火花:“蘇硯冰,現在!”
數據屏亮起刺眼紅光,十二尊藥鼎同時震動。黑影們動作停滯,面具下傳出金屬摩擦般的嘶吼。
秦九陽趁機撲向另一個黑影,這次扯下面具的是九局情報科副科長李冉。她臉上還帶著生前最后的表情——驚恐。
“內部滲透。”秦九陽聲音發冷,“九局早就爛透了。”
孫荷松開林仲禹的手腕,繩子自動脫落。她轉身面對張闊:“信你一次。”
張闊點頭,把電路板插進祭壇基座。齒輪轉動聲響起,祭壇開始下沉。
林仲禹突然掙扎起來,嘴里吐出一串數字。孫荷聽清了,是經緯度坐標,指向神農架核心區某處。
“胚胎在那里。”林仲禹說,“初代祭司留下的最后作品。”
地面裂開,露出向下的階梯。藥香從縫隙里涌出來,濃得嗆人。
蘇硯冰從光門外沖進來,數據屏貼在胸口:“主控系統癱瘓了,但備用能源還在運行。我們最多有一刻鐘。”
老參翁從秦九陽口袋跳出來,直奔階梯口:“不能下去!下面埋著三百年前的失敗品,見人就吞!”
秦九陽抓起兩把符文子彈上膛:“總比站在這兒等死強。”
張闊走到孫荷身邊:“你決定。”
孫荷看著階梯深處。血印的溫度告訴她,下面確實有東西在呼喚她。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答案。
“走。”她說。
十二個黑影突然同時抬手,藥鼎里的青煙凝成鎖鏈,朝他們纏過來。張闊甩出改裝過的信號***,鎖鏈在半空扭曲變形。
“跑!”他喊。
孫荷第一個沖下階梯。張闊緊跟在后,蘇硯冰邊跑邊操作數據屏,秦九陽斷后,老參翁縮在他帽子里念叨不停。
階梯盡頭是間石室,中央擺著透明培養艙。艙里漂浮著個胎兒,臍帶連著四周十二根青銅管。
林仲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歡迎參觀人類與藥靈融合的終極形態。”
孫荷走近培養艙,血印突然劇烈發燙。胎兒睜開眼睛,瞳孔是純粹的綠色。
“它認識你。”張闊說。
蘇硯冰的數據屏突然黑屏,又亮起一行字:“檢測到同源基因序列匹配度99.7%。”
秦九陽罵了句臟話:“這他媽到底是什么東西?”
老參翁從帽子里探出頭,臉色慘白:“藥母的孩子……初代祭司當年就想造這個。”
孫荷伸手觸碰培養艙。胎兒朝她伸出手,指尖隔著玻璃與她相抵。
林仲禹的笑聲回蕩在石室里:“儀式還沒結束呢,藥母大人。”
天花板裂開,十二道黑影飄落,藥鼎里的青煙匯聚成漩渦,籠罩整個石室。
張闊抓住孫荷手腕:“撤!”
孫荷沒動。她盯著胎兒的眼睛,輕聲說:“媽媽來了。”
胎兒嘴角上揚,露出和林仲禹一模一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