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荷踩碎地磁***時,張闊沒說話,只是盯著她靴底碾過金屬殘片的軌跡。秦九陽從樹后閃出,槍口壓低:“前頭霧起來了,顏色發(fā)青?!?/p>
蘇硯冰打開腕表投影,數(shù)據(jù)流在雨幕中泛著冷光:“瘴氣濃度超標(biāo)十二倍,含未知生物堿——和胚胎喚醒劑成分吻合?!?/p>
老參翁突然打了個噴嚏,鼻尖冒綠煙:“要命!這霧沾衣即腐,老頭子我三百年的皮都扛不??!”
張闊扯下外衣裹住口鼻,布料瞬間被蝕出蜂窩狀孔洞。他向前邁步,孫荷一把拽住他胳膊:“你肺脈剛通,吸一口就得躺回去。”
“繞路來不及?!睆堥熽_她的手,“九局的人咬在三里外,無人機(jī)熱成像能穿透雨幕?!?/p>
蘇硯冰調(diào)出地形圖:“直線穿峽谷是唯一生路,但需要結(jié)陣——你的藥靈共鳴能中和毒性,前提是主動引瘴入體?!?/p>
孫荷臉色驟變:“你瘋了?上次萬毒纏身差點送命,現(xiàn)在還要自己往毒里跳?”
張闊已經(jīng)走進(jìn)青霧,背影在毒瘴中迅速模糊。孫荷追上去時,看見他正用匕首劃開掌心,血珠滴在霧氣上竟發(fā)出滋滋聲響。
“攔住他!”老參翁急得跳腳,“藥靈血脈見血會加劇瘴氣活性!”
蘇硯冰卻按住老參翁肩膀:“他在賭。瘴氣里的喚醒劑需要藥靈刺激才能顯形,這是破解加密指令的唯一機(jī)會。”
孫荷沖進(jìn)霧中抓住張闊手腕,血順著她指縫往下淌。張闊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血,卻還在笑:“你放的血夠救我三次,這次換我欠你?!?/p>
“誰要你還!”孫荷聲音發(fā)顫,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他脖子,“給我停下!”
張闊任她掐著,抬手指向霧深處。隱約有淡金色紋路在毒瘴中浮現(xiàn),組成殘缺的符文鏈。蘇硯冰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共鳴觸發(fā)成功,胚胎指令正在解碼——需要你們?nèi)苏境扇顷囆?。?/p>
秦九陽拖著昏迷的巡邏隊員退到安全區(qū),沖這邊吼:“九局增援還有十分鐘到!你們搞快點!”
老參翁掏出一把參須塞進(jìn)張闊嘴里:“含著!能頂半刻鐘毒侵!”轉(zhuǎn)頭又對孫荷喊:“丫頭快松手!他故意激你動手是為了讓血霧混合——你倆的血氣是陣眼!”
孫荷猛地松開手,張闊踉蹌兩步單膝跪地,吐出的血在地上腐蝕出碗口大的坑。蘇硯冰的數(shù)據(jù)屏突然爆出刺目紅光:“警告!胚胎指令第二階段激活,目標(biāo)鎖定藥靈血脈持有者——孫荷,你手臂上的血痕在發(fā)光!”
孫荷低頭看去,舊傷疤確實透出微弱金芒。張闊撐著地面站起來,抓起她流血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別掙,讓血滲進(jìn)去——你的仇家在指令里留了后門,得靠這個破譯?!?/p>
“你早就知道?”孫荷想抽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猜的?!睆堥熆戎?,“湘西滅門案的卷宗里,提到過‘三生契’需要三人血祭——現(xiàn)在差一個。”
霧中突然浮現(xiàn)出女人輪廓,嘴唇開合無聲。孫荷渾身發(fā)抖:“那是我娘……她說‘缺一人’是什么意思?”
蘇硯冰的儀器發(fā)出尖銳警報:“別分心!瘴氣開始反噬——秦九陽,把符文子彈全打向東南角!老參翁,結(jié)界往西北壓!”
秦九陽的槍聲震散了一片毒霧,老參翁的金膜結(jié)界堪堪擋住撲來的青色氣旋。張闊趁機(jī)咬破舌尖,血混著孫荷的傷口血滴在地面,金紋瞬間暴漲成完整法陣。
“現(xiàn)在!”蘇硯冰十指翻飛輸入指令,“孫荷控血為引,張闊以身為盾,我來破碼——三、二、一!”
法陣轟然亮起,毒瘴如潮水般退去三尺。霧中女人殘影突然清晰,伸手虛點孫荷眉心。張闊猛地將她拉到身后,自己胸口挨了那一下,鎖骨印記炸開刺目青光。
“跑!”張闊推了孫荷一把,轉(zhuǎn)身迎向重新聚攏的毒瘴。蘇硯冰拽著孫荷往后拖:“胚胎指令破解完成!再不走他真會死在這!”
老參翁撒出一把參籽,嫩芽破土瘋長成綠色屏障。秦九陽架起***連續(xù)點射,每一顆子彈都在霧中炸開小型凈化符。
孫荷被拖出峽谷時,回頭看見張闊站在法陣中央,青霧纏繞著他全身,皮膚下透出血管狀的金線。他嘴唇動了動,隔著百米距離,孫荷卻聽清了三個字。
“活下去。”
蘇硯冰突然拽住她:“別回頭!指令最后顯示——百草盟核心區(qū)域就在前方五里,那里有解你家族血咒的東西。”
老參翁癱坐在地上喘粗氣:“臭小子拿命給你們鋪路,趕緊的!”
孫荷抹了把臉,抓起秦九陽遞來的***:“帶路?!?/p>
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照在峽谷出口處,地上靜靜躺著張闊的匕首——刀柄纏著半截染血的繃帶,是孫荷昨天替他包扎時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