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冰扶著孫荷的手臂,腳步比平時快。她一邊走一邊盯著終端屏幕,數據流還在滾動,林仲禹腦內芯片的信息尚未完全解析。孫荷呼吸急促,鎖骨處的金印顏色越來越暗,裂紋從中心向外擴散,像一張正在撕開的紙。
“你得停下。”蘇硯冰低聲說,“再往前,通道會把你推出去?!?/p>
孫荷沒答話,只是抬手按在巖壁上。地面輕微震動,前方藤蔓自動分開,露出一條狹窄通道。空氣里有股刺鼻氣味,像是金屬銹蝕混合草藥腐爛的味道。
秦九陽背著林仲禹跟在后面,腳步沉重:“這地方不對勁,越往里走越冷。”
老參翁從他口袋里探出頭:“不是冷,是排斥力。秘境在趕人,尤其針對她?!?/p>
孫荷咬緊牙關,繼續向前。每走一步,金印就跳動一次,像被什么東西拉扯著往外拽。她能感覺到經脈里有東西在撕裂,但沒出聲。
蘇硯冰突然停下:“等等?!?/p>
她蹲下身,指尖在終端上快速滑動。幾秒后抬頭:“芯片解碼完成一半,但需要你配合。林仲禹設了三重生物鎖,最后一道必須用你的血脈共鳴觸發。”
孫荷點頭,伸手接過終端。屏幕亮起,數據流變成一串跳動的符文。她閉眼,金印光芒微閃,符文開始重組。
“別硬撐?!碧K硯冰抓住她手腕,“如果撐不住,我們撤?!?/p>
“撤不了?!睂O荷睜開眼,“九局的人已經在外面布網,我們沒時間繞路?!?/p>
秦九陽把林仲禹放下,靠在巖壁上:“那就干。我守門口,誰來誰死。”
老參翁跳到孫荷肩頭:“丫頭,你娘那本筆記最后一頁寫的‘藥母將醒’,是不是指你現在這個狀態?”
孫荷沒回答,手指在屏幕上劃過。符文突然炸開,化作一片光霧。霧中浮現出一個女人的身影,輪廓模糊,聲音卻清晰。
“藥母即你。”
孫荷猛地睜大眼睛,身體晃了一下。蘇硯冰立刻扶住她:“你看見什么了?”
“我娘。”孫荷聲音發顫,“她說……我是藥母?!?/p>
老參翁倒吸一口氣:“**核心?難怪秘境認你為主?!?/p>
蘇硯冰迅速調出分析界面:“如果真是這樣,你的血脈就是穩定通道的關鍵。但強行維持會加速排斥,最多撐不到半小時?!?/p>
孫荷深吸一口氣,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金印劇烈閃爍,裂紋蔓延更快,但她的眼神反而更堅定。
“我不走?!彼f,“我要穩住通道,讓你們拿到完整數據。”
秦九陽皺眉:“你這是找死?!?/p>
“不是找死?!睂O荷看向他,“是換命。用我的命,換張闊的研究成果不被銷毀,換九局抓不到我們,換你們能活著出去?!?/p>
蘇硯冰沉默幾秒,突然開口:“胚胎共鳴需三人成陣——你娘影像里是不是還說了這句話?”
孫荷點頭。
蘇硯冰立刻轉向秦九陽和老參翁:“聽見沒?三人。現在算上她,剛好三個活人?!?/p>
老參翁蹦起來:“我?我連丹都沒結!”
“不需要境界。”蘇硯冰語速飛快,“只需要血脈、靈力、或者科技信號與她共振。你是千年藥精,秦九陽體內有火毒封印,我有神經超頻接口——我們三個,都能成為支點?!?/p>
秦九陽咧嘴一笑:“早說嘛,老子最擅長當人肉樁子。”
老參翁還在猶豫:“可萬一失敗,她會被直接撕碎啊!”
孫荷已經盤腿坐下,雙手按地。金光從她掌心滲入地面,通道四周的巖壁開始輕微震顫。
“沒時間商量了?!彼f,“要么幫我,要么看著我死?!?/p>
蘇硯冰第一個蹲到她左側,神經接口貼上太陽穴。秦九陽走到右側,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暗紅色的封印紋路。老參翁嘆了口氣,跳到孫荷背后,小手按在她脊椎凸起處。
“我數三下?!碧K硯冰說,“同步啟動?!?/p>
“一。”
秦九陽低吼一聲,封印紋路亮起紅光。
“二?!?/p>
老參翁閉眼念咒,身上泛出淡綠熒光。
“三?!?/p>
孫荷猛然抬頭,金印爆發出刺目光芒。裂紋瞬間擴張至整個鎖骨區域,但她沒有退縮,反而主動引導體內力量向外擴散。
地面劇烈震動,巖壁上的藤蔓瘋狂生長又瞬間枯萎。空氣中出現扭曲波紋,像水面被攪動。蘇硯冰額頭滲出冷汗,終端屏幕瘋狂刷新錯誤代碼。
“她在逆轉共鳴!”蘇硯冰咬牙,“把排斥力轉化成穩定力,這太危險了!”
秦九陽手臂血管暴起:“撐住!老子還沒喝夠酒呢!”
老參翁聲音發抖:“丫頭,你要是敢散架,我以后天天在你墳頭蹦迪!”
孫荷嘴角溢出血絲,但眼神依舊清醒。她能感覺到三股力量正通過自己交匯,像三條繩索捆住即將崩塌的橋梁。排斥力仍在拉扯,但速度慢了下來。
通道深處傳來轟鳴,像是某種巨大機械正在啟動。蘇硯冰盯著終端:“數據解碼完成,張闊的原始研究日志、新稷下的非法實驗記錄、還有林仲禹的行動指令——全在這兒。”
孫荷聲音虛弱:“傳給安全節點?!?/p>
蘇硯冰手指飛快操作:“已加密上傳,接收方是你指定的那個匿名郵箱?!?/p>
秦九陽回頭看了眼洞口:“九局的人快到了,紅外掃描剛掃過外圍?!?/p>
老參翁急得直跳:“那還不跑?她快撐不住了!”
孫荷搖頭:“再等十秒……通道還沒完全穩定?!?/p>
蘇硯冰突然抬頭:“不對,胚胎共鳴不是三個人就夠了?!?/p>
孫荷一愣:“什么意思?”
“你娘說‘三人成陣’,但沒說是哪三個人?!碧K硯冰語速極快,“我們現在是臨時拼湊的替代品,真正完整的陣法需要特定組合——你、張闊,還有第三個未知變量?!?/p>
孫荷瞳孔收縮:“張闊……他還被困在實驗室?!?/p>
“所以這才是伏筆。”蘇硯冰盯著她,“你現在的狀態只是過渡,真正的穩定必須等他回來?!?/p>
地面突然劇烈一震,孫荷整個人向前撲倒。金印裂紋幾乎覆蓋整片皮膚,光芒忽明忽暗。
秦九陽一把拽起她:“廢話少說,先撤!”
蘇硯冰收起終端,攙住孫荷另一側。老參翁跳回秦九陽口袋,小聲嘀咕:“這丫頭真是不要命?!?/p>
三人拖著半昏迷的林仲禹朝出口移動。孫荷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金印的排斥力仍在持續,但她咬牙沒吭聲。
洞口透進月光,九局的探照燈在遠處晃動。蘇硯冰壓低聲音:“他們還沒發現這里,趁現在。”
秦九陽把林仲禹扔在地上:“這家伙怎么辦?”
“留這兒?!睂O荷喘著氣,“芯片數據已提取,他沒用了。”
蘇硯冰點頭:“九局抓到他,正好轉移注意力?!?/p>
老參翁突然尖叫:“她金印快碎了!”
眾人低頭,孫荷鎖骨處的印記已經變成深褐色,裂紋如蛛網般密集。她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但眼神依舊清醒。
“走?!彼崎_蘇硯冰的手,“我自己能行?!?/p>
秦九陽罵了句臟話,直接把她扛上肩頭:“少逞強,老子背你?!?/p>
蘇硯冰在前開路,終端釋放干擾信號。老參翁趴在秦九陽頭頂指方向:“左轉!前面有條廢棄礦道,通到山外!”
四人沖進礦道,身后傳來爆炸聲。九局引爆了入口,試圖封鎖區域。
孫荷趴在秦九陽肩上,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又響起母親的聲音,這次更清晰:“藥母非器,乃人。三人成陣,缺一不可。”
她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眼前閃過張闊的臉,還有實驗室里那些冰冷的儀器。
蘇硯冰突然回頭:“堅持住,我們快到了?!?/p>
秦九陽腳步不停:“丫頭,等出去老子請你喝酒,管夠!”
老參翁小聲補充:“我要薯片,原味的?!?/p>
孫荷嘴角動了動,想笑,卻咳出一口血。金印最后一絲光芒熄滅,裂紋停止擴張,但沒愈合。
礦道盡頭透出天光,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草木氣息。
蘇硯冰沖出去,迅速環顧四周:“安全,沒埋伏。”
秦九陽把孫荷放下,讓她靠在樹干上。她閉著眼,呼吸微弱,但胸口還在起伏。
老參翁跳到她懷里,掏出一小截人參須塞進她嘴里:“吊命的,別咽太快。”
蘇硯冰蹲下身,檢查她脈搏:“排斥反應暫時停止,但根源沒解決。必須找到張闊,完成三人陣法。”
秦九陽擦了把汗:“那家伙到底在哪?”
蘇硯冰調出地圖:“最后一次定位在城東廢棄制藥廠,新稷下的秘密實驗室?!?/p>
老參翁縮了縮脖子:“那地方我去過,陰森得很,墻上全是符文,地上還有血槽?!?/p>
孫荷緩緩睜開眼,聲音沙?。骸皫胰?。”
蘇硯冰皺眉:“你現在去就是送死?!?/p>
“不去才是死?!睂O荷撐著樹干站起來,“藥母身份已覺醒,秘境隨時可能徹底排斥我。只有張闊能幫我穩定?!?/p>
秦九陽咧嘴:“那就走,反正老子閑著也是閑著。”
蘇硯冰沒再反對,只是把終端遞給她:“數據備份在這里,密碼是你生日?!?/p>
孫荷接過終端,握緊:“謝謝?!?/p>
老參翁蹦到她肩頭:“別謝了,趕緊走吧。再磨蹭,九局的無人機該追上來了。”
四人消失在樹林深處,身后礦道坍塌,塵土飛揚。
遠處山頂,一架黑色無人機懸停,鏡頭對準他們離開的方向。機腹紅燈閃爍,傳輸信號悄然發出。
城市另一端,廢棄制藥廠地下三層,張闊正站在一臺巨型儀器前,手指懸在啟動鍵上方。儀器中央,懸浮著一顆跳動的心臟,表面纏繞金色紋路,與孫荷鎖骨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他低聲自語:“終于等到你醒了,藥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