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出聲后,所有人都回頭看她。
爬犁翻車的正是昨天趕爬犁的戰(zhàn)士小趙,他見是溫言,皺眉,不喜歡對方吹牛。
但他又不能看著溫言給江營長丟臉。
“溫同志,你要去哪,我給你指路。”
小趙擋住溫言,用力給她使眼色:趕緊走吧。
溫言壓根不懂小趙腦子里的十八彎思路,關(guān)切的問:“你迷眼睛了?”
小趙尷尬又咬牙道:“沒有!”
“哦,那可能是缺維生素。”
溫言繞過小趙,小趙一口氣憋在胸口,而繞過他的溫言已經(jīng)開始自我介紹了。
“我是溫言,江柏舟的愛人,我們之前吵架,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好,不離婚,隨軍手續(xù)已經(jīng)落實,我們準備好好過日子。”
眾人:他們問了嗎?
溫言蹲下檢查爬犁,波瀾不驚的繼續(xù)道:“來的路上大家都在問,我先說了,免得你們好奇。”
眾人呵呵呵的笑著,心里不約而同的想:江營長愛人真有個性。
他們確實好奇,但一群大男人唧唧呱呱的不好。
半個木匠老朱更是帶頭和溫言打招呼,倒是沒阻攔溫言翻弄爬犁,給江營長幾分面子。
那邊本想攔住溫言的小趙眉頭緊鎖,正在思考怎么帶走溫言,剛要轉(zhuǎn)身,就聽老朱驚呼一聲。
老朱:“你這真有兩手啊,還真會?”
原來溫言蹲下后,手腳麻利的拆了爬犁上的幾根木頭。
手上有沒有活,一上手就能看出來。
溫言放下拆下來的爬犁橫梁,微微挑眉道:“當然,我說會就會。”
“你這個爬犁結(jié)構(gòu)沒問題,就是受力不均勻,白話說就是偏了,稍微調(diào)一下就行。”
被一群人圍著的溫言,三下五除二的拆橫梁,又用簡陋的削刀做出幾個木楔子,叮叮當當。
小趙緊鎖的眉頭好歹松了一點。
老朱看的眸光大盛:“你會榫卯?”
溫言指了指修好爬犁:“會,我抬不動,大家搭把手翻過來吧。”
下一秒,三名戰(zhàn)士把爬犁翻轉(zhuǎn)過來,老朱站在溫言旁邊追問:“那耕犁會做嗎?”
溫言再次肯定道:“會。”
剛松開眉頭的小趙又操心的提醒道:“你知道做哪種耕犁嗎?”
不知道就答應(yīng),到時候做不出來咋辦。
溫言看向小趙,狂打信號的小趙以為溫言懂了,微微點頭傳遞著信息:你快走!我殿后!
結(jié)果就聽溫言道:“哪種我都會。”
小趙:“……”
他就多余操心,不管了!
可當溫言現(xiàn)場要做耕犁的時候,他兩只腳又不聽話的過來了。
小趙:我就是看著她不給江營長惹事!就是這樣!
溫言完全不知道小趙的鬧心過程,她選木材的時候問了不少事情。
知道了去年剛來時,墾荒團沒有任何工具。
一根樹枝戳一個洞,放上黃豆,就算種地了。
當然,因為墾荒面積不大,收成自然不多。
去年一年,他們大部隊都在墾荒,只保留一小部分人建房子,伐木,做一些基礎(chǔ)的農(nóng)耕工具和后勤工作。
至于機械,倒是有老大哥蘇蘇給提供了幾臺,但五十幾個農(nóng)耕團,根本排不上號用。
加上現(xiàn)在全國資源緊張,能節(jié)省就節(jié)省點鋼材鐵器,榫卯結(jié)構(gòu)正好能派上用場。
眼下三月份,這里四月末五月初播種,在這之前他們后勤部想多做一些耕犁和農(nóng)具,方便春耕。
只是他們以前都是當兵的,雖說也會幾手木工活,但都是最基礎(chǔ)的打個桌子,椅子之類的。
太復雜的能力有限,做出來的東西也都不是特別好用。
溫言選好木材后,腦子里將得到的消息組合分析,看向老朱道:“我現(xiàn)在教你們做耕犁和農(nóng)具。”
老朱一時沒跟上思路。
老朱:“你教...我們?現(xiàn)在?”
溫言以為對方怕學不會,前世很多學生開新課題時都會慌亂,不想出舒適圈。
溫言白凈的笑臉收斂的干干凈凈,讓自己充滿師者的威儀道:“放心不難,而且我教的很好,你們肯定能學會。”
老朱嘴巴張開又閉合,頗有點哭笑不得,到底沒說出那句:我是不信你會做。
斟酌幾秒后,成熟的朱連長委婉道:“我就是覺得…..是不是太快了。”
從溫言來到現(xiàn)在,最多也就半個小時。
溫言嚴肅的小臉放松了一點,不解的問:“你們不想多做耕犁?”
老朱當下?lián)u頭:“當然想!”
溫言理所當然:“你們想做,我會做,我教你們,有什么不對。”
老朱張開嘴巴,寒風灌進肚子里,好像是沒有。
就是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一般不都得先熟悉,慢慢商量,又拜師學藝的,總之哪有這么快的。
不過老朱也是干脆人,試試能咋地。
大不了壞幾根木頭,燒火也不浪費,但要是真的成了,那可是利于農(nóng)耕的大事。
“對!沒毛病!”
溫言見老朱同意,就十分自然的占據(jù)了主導位置。
“朱連長,你找會基礎(chǔ)木工的戰(zhàn)士,我把耕犁的每個步驟教下去,每個人專攻一個零件,最后我們組裝,加快速度。”
“木材也需要補充,張班長負責聯(lián)系伐木那邊。”
“還有...這件事需不需要上報申請?”
溫言嚴肅的表情一秒消失,嘴角抿著,目光灼灼的看向朱連長。
朱連長總覺得有啥事要發(fā)生。
“朱連長,您去和團長打申請報告吧?我一看您就是能辦成大事的人,肯定比我厲害!”
朱連長嘴角抽搐:你要是把明晃晃不想干的神情收起來還能多點說服力。
可一對視溫言期待的亮亮的眼睛,他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看著看著就想笑。
江營長知道他媳婦這么...能屈能伸嗎?
不過溫言說的也沒錯,這事確實需要上報,他去也沒毛病。
前提是東西得做出來。
“行!咱先做耕梨,做好了我去上報!”
溫言立刻笑彎了眼,對朱連長沒有百分百信任她一點都不介意。
人家又不認識她,能做到這一步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行,我先做一個。”
她喜歡動手的活,不喜歡書面工作,上輩子熬夜改論文都猝死了。
接下來,所有人見識到了溫言的超強行動力。
說干就干,沒有一句廢話,一張小臉緊繃的好像在指揮某場決勝戰(zhàn)役。
周圍的人都跟著下意識緊繃著了。
一直抱有溫言不行他就找借口喊走人,別給江營長丟臉的鐵粉小趙,眼下愣了。
這...溫言同志好像也還行。
難道是江營長做錯…..不!他怎么能這么想,江營長可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小趙搖晃腦袋,帶著堅定維護偶像的心情,趕著爬犁走了。
幾百米后,小趙在順滑不顛簸的爬犁上甩鞭子:“我去!真修好了!”
*
同一時間,江柏舟在墾荒地尋摸了一圈,終于找到了最碎嘴子的張營長。
張營長看見江柏舟時嚇了一跳。
“哎呦我艸!你咋在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