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太香了

香得陳希想大聲嚎叫。

濃郁酸甜的番茄汁先是在舌尖碰撞，激活味蕾。然后那種牛肉的香氣充斥了整個口腔。軟糯卻帶微微彈性的肉塊很有存在感。牛腩的油脂感恰到好處，又因為燉的夠軟，不需要費力就能咬斷。和米粒混合，別提多香了。

這一口好吃到陳希眼睛都冒星星了。

大媽忍不住又瞟了過去。只見陳希吃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瞧著陳希一臉滿足，空氣中的香味好像更勾人了。大媽感覺仿佛有一只小手撓在她心尖上似的。她不自覺地吞了下口水。就在這時，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上午出攤前，啃了一個大饅頭，正常來講，不至于餓這么早啊。

這一下“咕嚕”聲，在安靜的空氣里顯得格外的清晰。就連陳希吃飯的手都忍不住停了下。這個不爭氣的聲音像一個無形的巴掌扇在了大媽自己的臉上，她老臉一紅，趕緊清了清嗓子，扭過頭去，胡亂整理著攤上本來就很整齊的菜，嘴里嘀咕了一句：“聞著還行，就是不知道吃著咋樣”。

陳希笑笑，又狠狠吃了一大勺。有些上了年紀的人就是這樣，肚子都投降了，嘴還是那么硬。

大媽眼睛一轉，笑呵呵地湊過來：“小姑娘，你看嘛，你在這里是真的難開張喲，反正你這盒飯也賣不出去，送大媽一份嘗嘗唄。我舌頭厲害著呢，給你指點指點，保證你這生意就好起來了。”

瞥了她一眼，陳希平靜地咽下飯，搖搖頭。

“抱歉，小本生意，概不贈送。您要是想嘗，可以買一份。”

一聽這話，大媽的臉馬上拉了下來。

“嘁，不知好歹，誰稀罕你那一口。”

就在這時，菜場門口，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大爺提著買菜的袋子溜溜達達地走了出來，賣菜的布袋子里裝著一只完整的燒雞。這是紅興菜市場里，周志國最常光顧的賣燒雞的攤子上買的。一走出來，周志國就聞到了一陣很濃的燉肉香味。他下意識就順著香味看了過去，什么東西這么香，怎么聞著比他的燒雞還香呢。

他的視線落在了陳希的攤車上。腳步不自覺地就走了過來。

見到有客人來，陳希立刻放下了餐盒，熱情招呼。

“您好，秘制番茄牛腩飯，來一份嗎大爺？”

周志國先是瞧了一眼陳希的餐盒，看到白米飯上浸著紅紅的番茄湯，大塊牛肉在飯上，好像還有土豆。看那土豆模糊的形狀，一看就是燉的到位了。這盒飯瞅著正經不錯啊，周志國心里念叨。但他緊接著就瞄到了餐車上的價牌。

“二十五一份，大爺。”陳希在他看向價格的一瞬間，已經說了出來。

周志國眉頭下意識皺了下，沒等他說話呢，一旁的賣菜大媽倒是先出聲了。

“呵，我說什么來著。你今天要能賣出去一份，我名字倒著寫都！”大媽冷眼看著陳希。

聞言，周志國皺著的眉頭更緊，不悅地瞥了大媽一眼，一邊拿出手機，一邊故意放大聲音：“小姑娘，給我來一份！！！”

陳希不由愣住。一旁的賣菜大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想罵一句冤大頭，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畢竟，她還要在這賣菜，這個周志國據說是個退休的老干部，她可惹不起。

周志國慢悠悠的掃了碼付了錢。

“愣著干嘛啊，小姑娘，打包啊。”

“噢噢，好嘞。”陳希手腳麻利地拿出餐盒裝上牛肉和米飯。

她不知道的是，周志國是這個菜市場的常客。他家就住這旁邊的老小區，這個大媽，是他最不待見的。以前周志國也買過她的菜，但只要他去其他攤位上買東西，大媽就有一嘴沒一嘴的陰陽怪氣，還有意無意地說別人家的菜不新鮮什么的。周志國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人，從那之后，就再也不去她的攤子了。

其實周志國也覺得菜市場門口，二十五一份的牛腩飯，有些貴了。但是他也不是買不起，除了兒子平日里給的補貼，他自己的退休金就不少。買個二十五的午飯輕輕松松，他不在意這個錢，就是看不慣大媽還欺負人家出來擺攤的小姑娘。就當是出出氣，周志國心想。

陳希一臉笑容，把一次性餐具放進袋子里，然后雙手將裝著牛腩和米飯的袋子遞給周志國。

“謝謝，祝您用餐愉快，吃好再來，大爺。”

一接過袋子，周志國就感覺手中一沉。這分量一進手里他就感覺肯定是給的足的，剛剛陳希裝盒他也看見了，肉給的并不少。周志國滿意地看了一眼陳希，小姑娘做生意還是蠻實在，不錯。

擺擺手，周志國提著飯離開了攤位。

他前腳剛走，又一位客人停到了攤位前。

擺攤就是這樣，只要有一位客人往攤子前一站，人就漸漸多了起來。

站在攤位前的是一個看著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灰西裝，只不過他的臉上沒有都市白領的精致，而是一臉的疲憊。他先是看了眼價格，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快速拿出手機，直接掃碼。

“老板，來份牛腩飯。”

“好的。”

陳希立刻給客人裝盒，這是她開張的第二位客人。這不就好起來了嗎。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這位買飯的顧客，滿腦子想的其實都是，就買這么一回，反正，下次也不會再買了。

陳希裝完牛肉和米飯，給餐盒扣好蓋子，正要裝進塑料袋里，沒想到顧客突然出聲。

“不用裝，老板。”

“噢，好。”

陳希將盒子遞給對方，只見對方端著餐盒拿著筷子走到了馬路對面。陳希瞄了一眼，原來他的小電動車就停在對面。

趙千走向自己的小電動車。他是個房產經紀。今天剛好帶客戶在這一片老小區這里看房。忙活了一整個上午，好不容易送走了客戶，午飯都沒時間吃。本來想回“戀家”店里再點個外賣。誰知道路過這菜市場門口，被這賣牛腩飯的味道香迷糊了。本來感覺自己還能挺，可這味道一聞他瞬間感覺餓的發昏，不行了，吃飯，他現在就要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