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博拉拿到血袋后就告別了羅杰。
她離開診所,趁著無人注意到這邊,拐進了旁邊小巷的陰影里。
吸了吸快要止不住的唾液,直接咬開了血袋。
“好難喝...”
黛博拉嘗了一口,就眉頭直皺。
這種味道,是某些藥物的殘留。
羅杰賣給黛博拉的血是健康的,但那僅限于醫(yī)療行業(yè)規(guī)范范圍內(nèi)的健康。
但血族的味蕾很敏感,微量的雜質(zhì)都會影響血液的口感。
對她來說,喝這種血液不像是在進食,而像是在服藥。
不過眼下也沒法挑剔了,血液順著干涸的喉嚨,滋潤著沉寂枯竭的血管網(wǎng)絡,蒼白的皮膚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血液的補充讓她恢復了一些力氣,就是太難喝了點。
“要是能吸一口羅杰醫(yī)生的......”黛博拉想起從羅杰身上聞到的誘人香氣,光聞聞味就讓她喉間發(fā)緊了,兩邊臉頰不禁浮起一片紅暈。
“不行!”黛博拉連忙晃了晃腦袋,驅(qū)散腦中的雜念,“我怎么可以有如此邪惡的想法!”
獵食活人,有違她的信仰。
隨后,黛博拉的背后“唰”地張開一對寬大的蝠翼,振翅飛入高空。
她現(xiàn)在能調(diào)用的魔力很有限,無法施展更方便的傳送術(shù),只能用這種原始的飛行方式趕路。
片刻后,黛博拉降落在庫克縣郊外。
一座廢棄的教堂與灌木林幾乎融為了一體,這里距離羅杰的診所很遠。
蘇醒后,她沒有就近尋找血源,而是刻意去了更遠的地方。
因為她害怕被血族獵人發(fā)現(xiàn),摸上門來。
黛博拉輕車熟路地從教堂殘破的彩窗翻入,在積灰的雜物中翻出一柄銹跡斑斑的鐵鍬,向后院墓園走去。
墓園與它倚靠的教堂一樣破敗不堪。
一座座東倒西歪的墓碑,淹沒在野蠻生長的蔓藤與雜草中。
黛博拉撥開齊腰的荒草,來到中間的位置。
這里的雜草已經(jīng)被她清理過一遍,四座墳墓整齊地排列在一顆粗壯的橡樹前。
這片區(qū)域格外陰涼,寂靜。
陽光穿過層疊的枝葉,卻沒有落在苔蘚覆蓋的碑石上,仿佛被無形之物遮擋。
從右邊開始數(shù)的第二座墳墓是翻開的,新鮮的坑洞里躺著一具開封的棺槨。
不久前,黛博拉就是在這里醒過來。
旁邊的墓碑爬滿青苔,但碑文依舊可辨:
黛博拉·弗拉德,1885—1900。
其下是一行優(yōu)美的花體銘文:
“她于靜謐女士的永恒寧靜中安眠。
陽光與塵囂,皆止步于此?!?/p>
這日期記錄著她上一次完成“血核轉(zhuǎn)生”后,活躍于人間的時光。
黛博拉提著鐵鍬,挖開了旁邊的墓。
泥土被不斷翻開,露出下面的棺木。
然而,當她迫不及待地打開棺槨,卻只見到一具空棺。
“父親...呢?”黛博拉瞪大了眼睛。
這座墓是她父親的,父親卻不見了蹤影。
雖然說血核轉(zhuǎn)生存在一定風險,并且每轉(zhuǎn)生一次,都會增加靈魂的磨損,為下一次轉(zhuǎn)生增加風險。
但就算父親這次沒能抗住累積的磨損,在轉(zhuǎn)生的過程中消亡了,也會在棺槨內(nèi)留下一些殘骸。
結(jié)果棺槨里面卻是空的,什么都沒有留下。
難道父親先一步復蘇了?黛博拉按下心中的不解,繼續(xù)挖下一座墳。
鐵鍬落下,泥土翻開,棺槨開啟。
然而,這具棺槨同樣是空的。
黛博拉的兄長也失蹤了。
她急迫地挖開了最后一座墳。
棺槨里的情形,總算讓她提著的心好過了一些。
一顆由無數(shù)活物般緩緩扭動的血色銘文構(gòu)成的心臟,在棺槨中無聲地搏動。
這就是血核,當它再次發(fā)出聲響時,新的肉身便將重塑,完成轉(zhuǎn)生。
“感謝靜謐的庇護,愿瑪麗安眠...”黛博拉十指相扣,低聲為妹妹瑪麗祈禱。
弗拉德一族世代信奉靜謐女士,雖從未得到神諭回應,但儀式賦予的庇護卻真實不虛。
片刻之后。
她撕開一袋血,緩緩傾倒在緩慢跳動的血核上。
在血液的澆灌下,那些血色銘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暗紅色的光芒變得更鮮艷,更穩(wěn)定。
心跳的節(jié)奏也越發(fā)沉穩(wěn)有力。
給血核澆灌血液,能讓妹妹更平穩(wěn)地度過轉(zhuǎn)生儀式。
在家族強盛時,曾有專門的“守夜人”負責照料轉(zhuǎn)生中的血核。
然而,隨著家族衰敗,那些窺視血族遺產(chǎn)的守夜人,最終化為了狩獵他們的“血族獵人”。
澆灌完畢,黛博拉就用冷藏法術(shù)把剩下的三袋血保存起來。
她不確定要在羅杰醫(yī)生那里當多久的學徒才能換來報酬,這些血,必須省著用。
“可是,父親和兄長去哪了?”她還是沒想通,為什么先復蘇的父親和兄長沒留在這里等待她們完成轉(zhuǎn)生。
......
另一邊,診所里的羅杰在嘗試用電腦查詢銀戒上的銘文。
他沒有貿(mào)然上傳戒指或銘文的圖片,而是用尤恩斯的教職工賬號登錄了芝加哥大學的數(shù)據(jù)庫,將戒圈內(nèi)那圈細微的銘文與各種古代文字進行比對。
“古蘇美爾語嗎...”
羅杰找到了類似的文字,不過細節(jié)上還是有些區(qū)別。
古蘇美爾語是一種黏著語,一個詞可能包含一系列詞綴,顯得有些冗余。
而銀戒上的銘文,形象更豐富多變,表達方式有點偏向看圖說話的感覺。
羅杰仔細對比了一下兩者,愈發(fā)覺得銀戒上的銘文脫胎于古蘇美爾語。
“如果我能掌握上面的銘文,是不是也能釋放法術(shù)?”羅杰得知這世上存在魔法后,也想讓自己掌握施法能力,成為一個高貴的法爺。
他抽出紙筆,臨摹下戒圈中最完整的一個銘文。
根據(jù)比對,它在古蘇美爾語中近似“水”或“泉水”的概念。
銘文落在紙上,沒有任何反應。
“施法得有魔力?!?/p>
羅杰想起那塊魔石上的法印銘文,正是依靠其中儲存的魔力維續(xù)。
而他指尖印記里儲存的“腐化魂質(zhì)”,似乎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
羅杰看向指尖印記,一行文字映入眼簾。
【剩余腐化魂質(zhì):33】
下午處理的幾個槍傷患者,又為他帶來了11點進賬。
羅杰念頭微動,試圖將存儲在指尖印記內(nèi)的一縷腐化魂質(zhì)引導出來。
很快,一縷黑色的絲線狀氣體,脫離了指尖印記,在他指尖縈繞。
而剩余魂質(zhì)數(shù)量隨之變?yōu)?2。
黑氣離開印記后,也沒有脫離羅杰的掌控,而是隨著他的注意力在空中游離。
隨后,黑氣落在了紙上,便如海綿吸水般融了進去。
下一刻。
紙張以銘文為中心迅速變得潮濕,并毫無征兆地涌出了一汪清泉,瞬間將羅杰的衣物打濕。
羅杰沒有在意濕漉漉的衣服,眼里只剩下興奮。
他似乎真的觸摸到了那扇魔法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