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在傅時潯眼中看到半點歉疚。
他大手從她肩頭劃到她的手腕按住她的傷口,眼底情潮褪去,只剩冷漠,“鬧什么?不想要孩子了?”
他掌心的涼意襲來時,她猛地將手抽回。
鮮血沿著白皙手臂滴落,觸目驚心,痛覺更甚,她聲音虛弱帶著怒火,“別碰我,我不想要。”
“你說什么?”
男人上前一步,冷沉的目光帶著上位者的掌控欲,聲音淡漠,“別忘了你作為傅太太的責任。”
責任?
她想起結(jié)婚時,兩家因為聯(lián)姻,連生幾個孩子繼承家業(yè)都規(guī)劃好了。
沒有溫情的約定,她卻真的憧憬過。
可他配合過嗎?
他一句以事業(yè)為重,她獨自背負傅家父母的催生壓力以及沈家母女的嘲諷整整兩年。
她想要的時候,他不允。
現(xiàn)在她不想要了。
她緊盯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手腕的痛感熏紅了眼尾,“那已經(jīng)不是我的責任了,去找你的……”
“姐姐。”
沈驚鴻走入衣帽間,隔開了她和傅時潯,打斷了她,“我不該弄壞你們的婚紗照,你不要自暴自棄弄傷自己,更不要怪姐夫,好不好?我去拿醫(yī)藥箱給你包扎。”
看著沈驚鴻裝模作樣,她逼退眼中的淚意,冷笑,“不必假惺惺。”
“姐姐,我是真想幫你的。”沈驚鴻露出委屈來。
聽到這句話,傅時潯視線劃過她的手,神色淡漠,“她自作自受,別管她。”便抬腳朝外走。
得到傅時潯偏袒,沈驚鴻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嘲諷,“勾引不成,又想裝可憐博同情?
“姐姐,我勸你別做夢了。”
“有我在,你休想接近時潯哥。”
只剩29天了。
她絕不允許他們單獨相處,不會給林歲暖機會改變時潯哥的心意。
當初和時潯哥聯(lián)姻的人本來是她,若不是她突然回來頂替了她。
他們早在一起了。
時潯哥一定會信守承諾離婚和她結(jié)婚的。
她勾引傅時潯?
林歲暖看傻子一樣看著沈驚鴻,懶得和她廢話,氣得她跺腳追著傅時潯離開。
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冷漠背影,她目光黯淡。
不愛你的人,哪怕你受傷了,他都不會在意。
她早該明白這個道理。
可當年,他救她,耐心陪伴她那些時日給予的溫情算什么?
她將碎片扔進垃圾桶,拿出醫(yī)藥箱做了消毒和包扎。
收拾完已是深夜,她沒有精力收拾母親陪嫁的珠寶了。
人疲倦地蜷縮在床上,卻難以入睡,熬到天蒙蒙亮,她拎起行李箱離開別墅,沒有一絲猶豫。
…
第二天,傅時潯下樓,見沈驚鴻在廚房忙碌,“姐夫,早餐馬上好了。”
傅時潯淡應,落座餐桌,看向一旁的吳媽,“太太呢?怎么讓沈小姐做早餐?”
“先生,我來上班時碰到太太出門,應該去公司了。”吳媽回復,“早餐是沈小姐自己愿意做的。”
結(jié)婚兩年,林歲暖溫順聽話。
只要他在家,她都會為他準備早餐,討他歡心。
這還是第一次,他在家過夜第二天沒見到她親手做的早餐。
甚至人也不在。
傅時潯想起昨晚她不要孩子的話,心里有一絲煩躁,孩子不是她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先生,我看太太臉色不好,手腕還纏著繃帶,看上去很傷心的樣子。”吳媽擔心道,見太太離開時不開心的樣子,又看到在廚房鼓搗的沈驚鴻,她什么都明白了。
漂亮溫柔的太太,一定被沈小姐氣壞了。
偏偏先生總是縱容沈小姐一次次越界。
她很想為太太抱打不平,奈何人微言輕。
傅時潯聽到吳媽的話,沒什么反應,看著沈驚鴻端著早餐出來,遞給她一抹溫和的神色。
…
林歲暖回到傅氏,向慈善基金會提出辭呈。
慈善基金會的董事們決定在這個月的15號董事會表決選出新的主席。
在此期間,她仍需完成既定的項目。
“明天的慈善拍賣會準備得怎么樣了?”
助理愛麗絲回,“傅太太……”
“以后叫我林小姐吧。”她淡淡道。
“是,林小姐。”愛麗絲雖然感到詫異卻照做,“場地人員都安排好了,客人基本應邀,只是捐贈的拍賣品數(shù)量還不夠。”
“你把名冊給我,剩下的人我來聯(lián)系。”林歲暖拿出手機,看到了一條消息,是沈驚鴻發(fā)來的。
她點了進去。
男人坐在餐桌旁,舉著刀叉,夾了一塊三明治朝著鏡頭的方向遞過來,晨光落在男人身上,襯得他更英俊,凸起的喉結(jié),鋒利的下顎線充滿了性張力。
照片清晰度很高,他目光柔和,黑眸里沈驚鴻嬌羞的樣子也拍得一清二楚。
從前,他對她也這樣溫存過的。
她按在屏幕的手微抖,點進沈驚鴻的微信,將她拉進黑名單。
林歲暖目光劃過無名指上的婚戒,伸手摘了下來,指尖摩挲過婚戒內(nèi)刻著的‘潯暖’兩字,結(jié)婚時她執(zhí)意要求刻的,如今這兩個字太過諷刺。
她交給了愛麗絲,“把它加上去。”
愛麗絲驚嘆,“林小姐,這可是你的婚戒,拿出來拍賣,傅總會不會生氣啊?”
他不會在乎的。
他自己的婚戒扔哪恐怕都不知道了。
“沒關系的。”她接過愛麗絲手里的名冊。
見她認真的,愛麗絲接過婚戒照辦,離開辦公室時,豁然開朗嘟囔,“我真犯傻,到時候傅總一定會把婚戒拍下來,再送給林小姐,傅總既幫助了慈善事業(yè)還哄到了老婆。”
林歲暖不這么想。
自從她接任慈善基金會主席,邀過傅時潯幾次,他都以工作繁忙推掉了。
他根本不會出席,從沒想過給她捧場,為此,她少不得被其他貴婦揶揄。
更何況,他如今眼里只有沈驚鴻。
她翻閱城中富豪的名冊,目光定格在謝氏集團的燙金名片上,立刻撥了過去。
午休時,章程來了辦公室,將藥遞給她,“太太,您的藥忘記拿了。”
她確實把它們忘在別墅了,接過道謝。
“太太,傅總昨天讓我給您劃了套房子,手續(xù)已經(jīng)走完,這是房產(chǎn)證和鑰匙。”章程繼續(xù)說,“是先生送您的周年紀念日禮物。”
林歲暖了然,結(jié)婚兩年,每一個特殊的日子,她都會收到傅時潯的禮物,但都是章程代辦的,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會有,哪怕一顆糖,一塊小蛋糕。
他是日理萬機的總裁,每天的行程關乎幾十萬員工的飯碗。因此,她從未奢求過這些小甜蜜,只要給她回應,她便熱情似火地撲向他。
縱使后來他對她越來越冷漠,她也甘之如飴地守護著他們的婚姻。
可如今回首,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太傻了。
她收回思緒,接過房產(chǎn)證翻開查看。
月瓏灣,海城的高檔公寓,私密性極好,離公司和科研所都近。
她想到29天后離開海城,沒必要購置新房,也不想在找房子上面浪費時間,長期住酒店保證不了**安全,特別是她的科研資料。
腦海閃過他送給沈驚鴻價值幾千萬的祖母綠項鏈,她便收下了。
入夜,林歲暖與愛麗絲前往禮服館,試穿訂制的禮服,這是為了明天的慈善基金會準備的。
間隙,她給喬娜發(fā)了短信:【娜娜,離婚的事,你朋友回信了嗎?】
喬娜正在謝家莊園,聽到外面的汽車引擎聲,回道,【放心,我馬上見到他了。】
她掛了電話,看著男人由管家通報后朝她走來。
喬家和謝家有生意往來,她姐姐嫁給他哥哥,兩人屬于姻親關系。
喬娜近水樓臺,由此靠近謝翡。
但他對她的態(tài)度總是疏離。
當暖暖問起有朋友可以幫忙離婚嗎?
她立刻想到了謝翡。
他曾是空軍,有其人脈,更不論他如今在商場舉足輕重的地位,旁人是會給幾分薄面的。
她想幫助自己的閨蜜,迫不及待深夜來訪,也存了私心。
她不會放棄每一次接近他的機會。
“阿翡,我有個朋友被渣男出軌,想快點拿到離婚證,你能不能幫忙?”
喬娜迎上去,而男人退后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男人黑眸深邃迷人,氣質(zhì)介于軍旅人的冷硬與科研人的斯文,目光冷漠,“喬小姐,我?guī)筒簧厦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