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送你去醫院。”喬相宇擔心她的腳傷。
發生了這么重大的事故,剛才有那么多記者在場,一定引起軒然大波,新聞報道后,母親可能會看到,想到母親的身體,她臉色發白,“沒關系,我自己可以。”
與喬相宇分開,她忍受著腳踝的痛楚趕到醫院。
病房前,母親坐在沙發,看著電視新聞正在報道這件事。
一旁的霍合緊張地握著母親的手。
“媽。”
她走上前,蹲在母親面前。
“暖暖,你沒事,是不是?”
母親顫抖的雙手捧起她的小臉,仔細將她檢查。
“我沒事,”
依偎在母親懷中,聽著母親如擂鼓的心跳,她盡量讓自己平靜,“警方只是帶我去協助調查。”
“暖暖不可能挪用公款,那個人一定在污蔑她,我給知行打電話,一定要請最好的律師給暖暖。”霍合生氣里夾著心疼。
“叔叔不用麻煩師兄,我已經請了律師。”她低聲說,肩膀突然被母親按住。
母親借力站起,“一定是謝施語做的,我去找她算賬。”
“媽?”
她抬手拉住母親,“媽,警方會調查清楚的,我沒做過一定會還我清白,您還在康復期,不要……”
“那你帶我去派出所,我要提供線索,讓他們去查謝施語,一定是她,只有她才會那么惡毒,才希望你死。”母親呼吸急促,手緊緊抓著胸口,“如果不是小潯推開你,那些鋼管就砸到你腦袋上了……”
觸及母親眼底的后怕與恨意,她心酸難抑,“媽,我會和警察說得好不好?你先別激動,我們先回去。”
她冰涼的臉落下母親溫熱的手,母親的目光憂郁又憐惜。
“暖暖,你不是她的對手……她太惡毒了……”
正要開口勸說,母親突然將她拉到身后,徑直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她回過神來時,耳側傳來“啪”的一聲。
母親的手從謝施語臉龐滑過,“你真是惡毒,害我不夠,現在還要害我女兒!”
她快步上前,眼前閃過許多年少時被謝施語欺負的畫面,擋在母親面前。
沈正元護住謝施語,兇神惡煞看過來,“你瘋了嗎?怎么隨便打人。”
“還有你沈歲暖……白眼狼……你媽拋棄你的時候,可是你謝阿姨喂養的你……”
聽著他倒打一耙,血液沖到了頭頂,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喂養我,還是虐待我威脅我媽放棄財產凈身出戶,你心里最清楚!”
“你這個逆女……”沈正元氣壞了,伸手要打她。
她小時候特別怕爸爸,每回沈驚鴻或是謝施語告狀,她必然會受到爸爸的懲罰。
父女見面,不是打她就是罵她。
更可惡的是,她被沈正元蒙蔽了許多年,以為母親真的不要她。
她回到母親身邊,還因為‘被拋棄’不好好吃飯還逃學,把母親氣壞了。
知道真相后,母女倆抱頭痛哭。
那時候,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要努力長大,保護母親,不讓她再受一點傷害。
母親按住了沈正元的手,摟住她的肩,“你沒資格打她!”
“她也是我的女兒!她能嫁入頂級豪門傅家靠的是我,可不是你!”
聽到這句話,她恍然時。
沈正元的巴掌用力從她臉上刮過,也將母親推倒。
“媽!”
她伸手不及攙扶,幸得霍叔叔在后面抱住。
而這時,電梯門打開。
母親見到傅時潯,急迫道,“小潯,背后陷害暖暖的人一定是謝施語,你不要放過她們。”
她以為傅時潯一定會站在妻子和岳母這邊,可母親錯了。
男人神色冷淡,盯著她,“項目負責人是林歲暖,與他人無關。”
母親眼神失焦,迷惘地看著他低喃,“你怎么說這樣的話,你小時候是見過暖暖被欺負的,你還會跑來告訴我,還會幫我照顧暖暖。”
“你不相信暖暖,不幫暖暖?”
回應母親的只有他的冷漠。
五指印泛起火辣辣的疼痛,她手慢慢撫上發疼的臉,看向傅時潯和沈正元,“從今以后,我們斷絕關系。”
“媽,我們回病房吧,相信警察會還我清白的。”她和霍叔叔一起攙扶著母親回病房。
手突然被母親緊握,回眸便見母親憔悴的臉,她聲音虛弱卻堅定,“暖暖,你和他離婚吧。”
對上母親含淚的目光,她點了點頭。
幾個小時后,派出所通知她去銷案。
警察效率很高,調查了慈善基金會和基建公司的賬目后,發現鄭奎挪用公款,購買劣質鋼管造成這起事故,他們將落案起訴他。
不止如此,鄭奎供出了謝施語,謝家是他劣質鋼材的供貨商。
母親沒有錯。
能陷害她的人,只會是恨死她的人。
她走出審訊室時,看到傅時潯和沈驚鴻坐在等候大廳。
兩人背對她而坐,男人的手輕輕搭著女人抽泣的雙肩。
“姐夫,我媽媽一直把姐姐當作親女兒看待,比起我更疼姐姐,絕不會聯合外人傷害她……”
“她一定被鄭奎騙了,你一定要幫她。”
“放心。”男人淡淡回應。
她收回了目光走出派出所,外頭艷陽高照,卻照不暖她冰冷的心。
而此時手機響了,看到來電顯示,她接起,聽到喬相宇聲音,“歲暖,來法院。”
她看著男人挺拔的寬肩窄腰,想起小時候,她在幼兒園被沈驚鴻帶著小朋友們拿著雪球追著打,她滿身是雪摔在地上,雙手凍得通紅。
擋在她面前的挺拔身影就是這樣子。
她被媽媽帶走后,他們就失去了聯系。
想不到再重逢,他再次擋在她面前,這一次他救了她的命。
她以為他們是有緣人,命中注定。
只可惜……是孽緣。
“我馬上到。”
她輕聲回應,聲音果決。
視野里,傅時潯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緩緩回眸。
對視的瞬間,她踩下了油門,腳踝的痛意,讓她更清醒。
再見了,傅時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