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喬娜心里惱火,“傅時潯眼瞎心盲,不和你要孩子,和惡毒蠢貨要孩子?也不怕孩子人品和智商隨了她?”
她聲音輕了下去,“不過,傅時潯和沈驚鴻之間會不會什么都沒發生。只是因為這個許諾,他們最近才走近的?”
林歲暖想起上次在謝翡的辦公室隔空看到對面總裁室的場景,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或許吧,但已經與我無關了。”
“嗯,就算他們沒有真的發生點什么。就沖他這兩年對你的冷淡,也夠讓人心寒的?!?/p>
“這兩年的付出就當是報了他的救命之恩吧?!?/p>
喬娜聲音放得很低,因為她知道,她不全是因為救命之恩,那時候她的心里真的有了他。
他們經歷相似。
傅時潯活在陰暗角落的私生子,而她是父母婚姻破裂的犧牲品,他們原生家庭都是缺憾也同樣都是無辜的。
明明當初彼此眼中都有疼惜的,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
如果把一切歸咎為救命之恩,或許能讓她好受一點。
畢竟,他真的救了她。
“嗯!”
她聲音干脆,心卻是干澀的。
不過這種難受的心情遲早會過去的。
兩人來到了喬相宇的律師樓。
“喬大哥,你覺得沈驚鴻說的話可信嗎?”
“法庭調解,法官蓋章,雙方明確調解書簽字即生效,調解的協議流程最快當天就能生效等同于離婚證。”喬相宇架著邊框眼鏡,穿著低調的西服,處處透著斯文嚴謹,為她分析著,“與你們自己簽署的離婚協議不同?!?/p>
“那我現在需要做什么嗎?”
“法庭接收到調解請求,會聯系你,以司彬在律政界的人脈,法院或許明天就會聯系你,到時候我陪同你一起去,盡量爭取你的合法權益?!眴滔嘤钅贸鰡棠绒D交的離婚協議書,“歲暖,我覺得你要得太少了?!?/p>
這兩年,她斷斷續續收到傅崇山和傅時潯送的傅氏股份合計百分之0.3,名下房產有兩套,現金大約有兩千萬。傅氏股份轉贈時,明確表明只能轉售贈與人,不能售給其他人,每年只能拿分紅。
她只要了這些。
“你知道傅時潯現在身價是多少嗎?”
她搖了搖頭。
“多少?”喬娜興奮地問。
“傅氏集團市值三兆,他作為傅氏的掌權人,也是第二大股東,明面上的資產就有千億,其他的私產更不計其數。”
“傅氏可以買一百個我們家呀!”喬娜感嘆,“暖暖,你真的要太少了。”
“你們婚后傅氏集團的資產市值增長30%,傅時潯的身價也是水漲船高,當初你們沒有簽署婚前協議,這些都是能分的,只分這些起碼也有30億。”
喬相宇見她沒有太多反應,繼續說,“是對方提出離婚,我們是可以有些要求的。”
“不過,我知道你的訴求是離婚,我會在保證目的達成的同時,給你多做爭取?!?/p>
“暖暖,你放心好了。我哥和那個司彬是死對頭,最了解對方的把戲,一定能幫到你的。”喬娜安撫著她。
她想起母親的話,母親為了拿到她的撫養權被迫和父親簽署了凈身出戶的協議,母親是頂級的生物醫藥專家,擁有多項專利,都付出在了沈氏制藥,而她的碩果被那對母女坐享其成了。
母親付出的一切已經追不回來了。
既然傅時潯和沈驚鴻結婚還生孩子,那對母女以后也會坐享傅家的一切,那她就替母親拿回來,“嗯,辛苦你了,喬大哥?!?/p>
離開律師樓,與喬娜分別前,她將外婆的遺物紅寶石項鏈交給喬娜,希望可以修補好,喬娜得知前因后果免不了生氣:幸好快離了。
她回到醫院陪護,想著明天就能接到法院的電話,心緒起伏難平。
和傅時潯的婚姻終于能劃上句號,整理好過去,重新展望未來,是喜。
瞞著母親把婚離了,又難免擔憂。
…
入夜,男人回到觀瀾別墅。
吳媽在廚房煲湯,見他回來,迎了出來。
“太太呢?”男人想起凌晨離開時,林歲暖手里拿的銀灰色箱子,當時問她大半夜離開做什么,她也沒回。
當時她的態度冷淡,不可能是因為林靖如心臟病發。
“太太在醫院呢,剛才還打來電話,說麻煩我煲湯明早來取。”吳媽回道,“林女士住院了,太太作為女兒肯定要陪護的?!?/p>
“嗯。”
男人沒再說什么,上樓進了書房,拿起手機給司彬去電。
司彬是他最好的兄弟,也是傅氏集團的法律顧問。
…
昨晚和霍合交換著陪護,林歲暖沒有休息好,第二天請了一個護工照顧母親,護工醫護知識過關,能讓他們放心,也能讓彼此輕松些。
她回了一趟月瓏灣,帶上離婚所需的證件,而后前往觀瀾別墅,拿上吳媽煲的湯,從廚房離開時,遇見下樓的傅時潯。
他神態冷漠,什么都沒說,只將保時捷的鑰匙放到了茶幾上。
保時捷是她自己的車子,而現在開的賓利是他的車。
既然要離婚,自然每一樣都要算清楚。
她從包內取了賓利的鑰匙放在茶幾上,轉身去了地下車庫,開保時捷離開,將湯送到醫院,前往公司時,接到了喬相宇的電話。
“司彬已經和法院的工作人員接觸了,應該很快就會有人聯系你。”喬相宇給了她確定的消息。
“嗯。”
她目光變得堅毅,到了公司,陀螺似的旋轉起來,想要盡快將手里的事情安排好,不想離婚后,還被迫待在傅氏,和傅時潯抬頭不見低頭見。
她希望就此分道揚鑣,再也不見了。
她從早上等到晚上,頻頻看手機,生怕漏接法院的電話,可日落西山,手機除了必要的工作聯系始終沒有多余的反應。
愛麗絲敲門進來,聲音壓低了,“林小姐……傅總來了”
她疑惑回視,愛麗絲支吾道,“傅總帶了沈小姐過來,在會議室,副主席過去了?!?/p>
林歲暖疑惑地跟著愛麗絲來到會議室,難道傅時潯要當眾宣布,和她離婚娶沈驚鴻嗎?
男人和女人相鄰而坐,反倒是參與慈善基金會決策層的幾位富太太有些促狹,完全被傅時潯強勢的氣場所壓制。
“傅總,慈善基金會的管理層需滿足兩個要求,一是慈善家的夫人,二是捐款500萬。沈小姐兩個條件都不符合,我們沒辦法同意沈小姐加入。”副主席道。
男人微微昂首。
一旁的章程將一張支票遞給了副主席。
“這里是2000萬,應該夠了。”傅時潯看向她。
“至于慈善家的夫人?”
“我想驚鴻以后的丈夫一定會是的?!?/p>
聽到這句話,沈驚鴻露出少女的嬌羞,看得在場眾人面面相覷,傅總重金捧她入職慈善基金會,還說她即將是哪家的太太,這不明擺著意有所指嗎?
眾人昨晚看完傅氏的通稿,以為林歲暖正宮地位無法撼動,私底下對沈驚鴻也有幾句嘲諷,想不到才過了一夜,風向又變了。
看來前兩次的八卦新聞不是空穴來風,沈驚鴻說不定是下任傅太太。
副主席接過2000萬的支票,為難地看向林歲暖,“傅太太,你的意思是?”
他們馬上離婚,他迎娶沈驚鴻在即,恐怕也不想在傅氏再見到她,可不是得捧著沈驚鴻接棒。
可她看著沈驚鴻得意譏笑的嘴臉,想到謝施語給母親發給語音刺激的母親心臟病發,她固然要離開傅氏慈善基金會,但不想便宜沈驚鴻,“如果只要砸錢就能加入慈善基金會,那不是亂套了?!?/p>
“傅總,請回吧?!彼芙^完。
沈驚鴻便朝傅時潯撒嬌,哀怨道,“姐夫,你瞧瞧姐姐……人家是來給她分憂的,她這么不領情。
她懶得理會他們打情罵俏,轉身朝外走,想回辦公室給喬相宇打電話問問司彬那邊的情況,一天過去了,怎么半點動靜都沒有。
“站住。”
身后傳來一聲輕呵,她下意識頓住腳步。
“這個慈善基金會姓傅,連你主席的位子也是我傅家給的。”傅時潯淡漠的聲音冰冷,“擺正你的位子?!?/p>
林歲暖沒有回頭便知,他較真起來的樣子有多嚇人。
他最不喜歡有人忤逆他,從前她對他有著愛慕情誼,柔順聽話,如今她已不是那個林歲暖,“既然如此,傅總直接做主了就是,何必多此一舉來問我們?!?/p>
她走入辦公室,拿起皮包離開基金會,路過會議室時,看到傅時潯陰沉的臉色,連余光都不再給他。
進了電梯間,愕然撞上薛天翔。
他居然回來了!怎么敢的?
男人三角眼,塌鼻,黃牙,大嘴,要不是一身昂貴的定制款花里胡哨的西裝襯托得像個人,她還以為見到一只癩蛤蟆。
“外甥媳婦,好久不見。”
他是宋晚云的弟弟,傅時潯名義上的舅舅。
她走進電梯,按了一樓,不予回應。
“嘖嘖,真高冷!”
“不過,我喜歡?!?/p>
薛天翔逼過來,她被迫后退,后背抵住了冰涼的轎廂壁,冷眸盯著他,“別逼我扇你?!?/p>
兩年前結婚那天,薛天翔趁醉酒闖入新房,想要非禮她,差點被傅時潯打死,被宋晚云送出國,怎么突然回來了。
“還以為自己是傅家大少奶奶呢?”
“馬上要被我外甥踢出門了?!?/p>
聽到這兩句話,她明白了。
傅時潯偏袒沈驚鴻,她早已不受他在意和保護,薛天翔才會膽大包天回來。
他的手突然摸過來,眼底肆欲,“他有多久沒碰你了。癢了嗎?讓我來滿足你。”
她氣憤揚手給了他一個耳光,“狗嘴吐不出象牙。”
薛天翔的臉被打歪到一邊,雙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抵在轎廂壁,臉轉來盯著她,眼底火苗灼灼,沒有害怕怒火,反倒興奮極了,“這可是你先動手動腳的?!?/p>
他的臉極快靠近,唇瓣近貼。
她掙扎閃躲,電梯門突然打開,頭朝外轉去想喊救命時,看見傅時潯的手被沈驚鴻挽著朝這邊走來。
四目相對,男人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沒有出聲呵斥。
她眼底自嘲,難道她以為他還會在乎嗎?
林歲暖用力抬起腿,頂向薛天翔。
薛天翔額頭青筋凸起,脹滿**的臉瞬間慘淡,松開她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襠部,“你他媽……”
她用力將他推出電梯,“再敢有下次,我切了它!”
“我告訴我姐姐,看你他媽還能得意多久……阿潯……不要……”
電梯門隔絕了薛天翔令人討厭的嘴臉和聲音。
想起傅時潯淡漠似陌生人的目光,她雙眸泛紅,眼底有淚光,手落在手腕上輕輕揉了揉,安撫自己的疼痛。
壓下心里的委屈。
林歲暖趕到相約的咖啡館。
“喬大哥,你查得怎么樣?”她有一絲急迫,想到傅時潯剛才看著她被欺負沒有一點反應的樣子,她恨不得立刻和他分開。
“司彬那邊很謹慎,正在選調解員和法官?!眴滔嘤钫f。
她了然了,“他怕離婚再娶的事傳出去影響公司股價。”
“事情很快就會有進展,你先別著急?!眴滔嘤钌焓峙牧伺乃母觳?,以作安撫,“我會一直盯著。”
“謝謝你,喬大哥?!?/p>
這時,一身窄版紅色西服,內搭白色短袖,脖子掛著一條紅色領帶的男人走出咖啡廳,視線從林歲暖和喬相宇身上劃過。
拉開勞斯萊斯的門,坐入。
“阿潯,我看見嫂子和喬相宇在里面?!?/p>
男人坐在真皮座椅上,擱在雙腿上的手肘關節一片淤青,周身肅然,冷淡朝窗外看了一眼,正見林歲暖與喬相宇有說有笑。
司彬繼續道,“你太慣沈驚鴻了,嫂子就算再愛你,心里也會不高興,再給別人趁虛而入的機會。喬大律師出了名的嚴謹,不帶助理和女人吃飯,一定是私事,怕是追嫂子呢。”
“假離婚也罷了,法院調解?”司彬不認同的輕呵,“為了沈氏制藥,難不成真和嫂子離了?值得嗎?”
見他不為所動,司彬拿手肘捅他,“阿潯,你進去和嫂子說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