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攥著手機,指尖微微泛白。
云溪山莊。
那個男人發給她的定位,和沈雁璽要去的地方,是同一個地址!
“小叔,云溪山莊……是什么地方?”
她一邊開導航定位,一邊假裝隨口一問。
“京圈幾個兄弟合伙弄的會所,偶爾聚聚。”
他頓了頓,偏頭看她一眼,“怎么,感興趣?”
沈雁璽側臉在光影中顯出幾分深邃。
如今斯文的打扮,讓他斂了幾分玩世的痞,更像正人君子。
這讓阮晴更加心虛,她長卷的睫毛落下,“沒,沒有,就是聽說那邊風景挺好。”
“嗯,之后帶你玩。”沈雁璽語氣隨意。
霓虹燈影飛速后退,她的思緒卻黏稠得化不開。
那個男人約她去云溪山莊,沈雁璽也要去云溪山莊。
阮晴心中暗自祈禱,可千萬別碰在一起!
她不敢往下想。
車子駛入盤山路,路燈漸疏,夜色濃稠如墨。
二十分鐘后,車停在山莊主樓前。
“小叔是要帶我去見小嬸嬸的客戶嗎?”
“你還真信?”
原來只是把她從沈家帶出來。
阮晴會意,軟聲道:“就知道小叔疼我。”
沈雁璽解安全帶的手稍頓,出聲愉悅:“真不用我送?”
“不用不用。”阮晴連忙擺手,“我就去附近見個朋友,一會兒自己回去。”
沈雁璽盯著她看了兩秒,唇角勾了勾:“行,注意安全。”
阮晴點頭,推門下車。
等她走出停車場才打開手機,看那個男人正好發來消息:【兩個小時后,主樓后門,有人帶你進去。】
阮晴剛松了口氣,又被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嚇了一跳。
看到來電人是梁邵東,提著的心放下來,她接起電話。
“阮晴,怎么給不回消息也不接電話?我要去云溪山莊見一個京圈大人物,據說他對中國舞感興趣,你在哪,我去接你。”
梁邵東語氣急切,幾乎一口氣講完的。
京圈大人物?云溪山莊?對中國舞感興趣?不會是那個男人吧……
“阮晴,你在聽嗎?”梁邵東沒得到阮晴回應,出聲詢問。
阮晴思量片刻道:“嗯,我正好在云溪山莊。”
梁邵東到得很快。
阮晴在正門外的休息區等了不到二十分鐘,就看到他那輛熟悉的黑色奔馳駛入停車場。
“阮晴!”梁邵東下車后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殷勤的笑,“等久了吧?山路不好開,我怕你著急,一路都沒敢停。”
他伸手想攬她的肩,阮晴側身避開,順勢往旁邊讓了半步,出聲體貼:“沒事,我也剛到不久。”
梁邵東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笑意不改:“外面涼,咱們進去說。”
阮晴點頭,隨他往主樓走。
穿過大堂,梁邵東帶她拐進一間茶室。
“阮晴,”梁邵東給她倒了杯茶,神色鄭重起來,“今天這事兒,對我特別重要。”
阮晴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聲音平靜:“你說。”
“我之前跟你提過,我公司最近在談一個項目,如果能拿下來,明年就能在京州站穩腳跟。”
梁邵東語氣懇切,“今天這個局,來的都是京圈核心人物,尤其是那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那位據說背景極深,平時根本見不到面。今天不知道什么緣故,居然答應來露個面。我托了好幾層關系才拿到入場資格。”
阮晴抬眼看他:“所以呢?”
“所以……”梁邵東握住她的手,“阮晴,聽說他喜歡中國舞,你能不能幫幫我,席間跳一支舞?”
阮晴自然抽出手,垂眸品茶,沒應聲。
梁邵東有些不自在,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我知道這委屈你了,可你也知道,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咱們的將來。等我站穩腳跟,你想跳就跳,不想跳就不跳,我養你。”
阮晴唇角彎了彎,幾分譏誚——賣妻求榮,還說得如此動聽。
換作以前的她,大概會直接甩手走人。
但今天……
她想起沈雁璽說的“程玥有個客戶喜歡中國舞”,或許可以幫到小叔。
神秘的京圈大人物,是不是那個男人?
再看梁邵東懇切的眼神。
一箭三雕,未嘗不可。
阮晴再抬眼時,眼底已蓄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卻偏偏倔強,忍著沒落下來。
“邵東,我知道你壓力大,想往上走,可我……我今天真的有點累。”
她屬于南方的吳儂軟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聽得梁邵東心里一軟,又有些心虛。
“但如果是為你,”她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我可以,試試。”
梁邵東大喜過望,握緊她的手:“阮晴,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阮晴抽回手,低頭整理袖口,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懂事?
她只是學會了,什么時候該懂,什么時候不該。
梁邵東喜出望外,起身引路:“走,我帶你過去。”
包廂在云溪山莊最深處,穿過幾道回廊才到。
推門前,梁邵東轉頭叮囑:“阮晴,里面都是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跳完舞就坐我旁邊,別多說話。”
阮晴乖巧點頭。
門推開,暖意裹著酒香撲面而來。
包廂很大,中式裝修,墻上水墨氤氳的山水圖和裊裊升起的茶香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正中一張巨大的圓桌,圍坐了七八個人。
阮晴掃了一眼,有幾張臉隱約眼熟,像是在什么商業雜志或新聞里見過。
主位空著。
看來,那位大人物還沒來。
梁邵東笑著拱手,帶著阮晴在偏廳落座——他們沒資格去主廳。
阮晴垂眸斂目,一副溫婉模樣,余光卻在不動聲色地觀察主廳里的動態。
“這位是……”有人注意到阮晴,見她舉止有度中難掩活色生香,主動開口詢問。
梁邵東喜不自勝,趕忙介紹自己。
對方出口打斷梁邵東,“那位……什么時候到?”
“說是處理點事,晚點到。”另一人接話。
梁邵東反應過來這是問阮晴,懊悔自己浪費了寶貴的機會。
“邵東,這種場合我們緊張是正常的,”阮晴壓低聲安慰,妥妥一朵溫柔的解語花,“你已經做出正確的決定了。”
梁邵東滿目感激,第一次贊同長輩的擇妻觀。
他不是不喜歡阮晴。
她這樣的,只看臉聽聲,就迷糊了。
只是她……太過耀眼,婚前又不讓碰,在她面前,總覺得低她一頭。
可此刻阮晴的體諒和安慰讓他冒出一個想法:娶妻當娶阮晴。
阮晴能感覺到梁邵東的眼神變了,斂眉垂目,故作緊張。
“別怕,有我呢。”
“好。”
落在旁人眼里,一副小夫妻郎情妾意的模樣。
此刻,阮晴活色生香里又帶了幾分宜室宜家,惹來主廳注意。
“對了,”先前那人看向梁邵東,“梁少,聽說你女朋友是專業舞者?一會兒那位來了,要不讓阮小姐助助興?”
梁邵東等的就是這句話,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這……不太好吧,阮晴今天有點累。”
“跳一支舞而已,又不是讓她干重活。”有人笑道,“再說了,那位喜歡這個,梁少不是想談項目嗎?”
梁邵東看向阮晴,眼神里帶著懇求。
阮晴輕輕點頭,聲音柔柔的:“如果各位不嫌棄,我跳一段就是了。”
“阮小姐爽快!”
眾人紛紛夸贊,阮晴只是淺淺笑著,不及眼底。
突然感覺一道難以忽視的強大氣場。
阮晴抬頭,呼吸一滯。
沈雁璽站在門口,金絲眼鏡,精致腕表,一身深黑暗紋修身西裝,襯得肩寬腰窄、身形挺拔。
他單手插兜,領口松了兩顆紐扣,斯文禁欲的精英范兒里,透著幾分散漫痞氣。
鏡片后的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最后落在她身上。
阮晴下意識站起來,欲言又止。
“沈總來了!”
“沈總快請坐!”
沈雁璽收回視線,邁步走向主位,經過阮晴身邊時,腳步一滯。
“阮阮,”他微微傾身,氣息壓低,似怒似笑,“為了未婚夫,勾引你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