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整。
韓路一坐在電腦前,刷新了一下36度科技頻道的頁面。
報道上線了。
標題:《獨家調查:快閃科技核心運營數據涉嫌大規模造假,2300萬用戶**或遭泄露》。
他沒有做任何事,沒有轉發,沒有評論,沒有在任何平臺提一個字,他只是看著。
十分鐘,科技圈的微信群炸了。馬小飛在404寢室群里發了一串感嘆號,張浩然發了一個句號,韓路一沒回。
三十分鐘,微博熱搜第九。
一個小時,熱搜第三,話題閱讀量破兩億,評論區以每秒刷新的速度在增長。
“Base64加密**數據???我讀大一都不敢這么寫。”
“2300萬用戶的**就這么裸奔?快閃你是認真的嗎?”
“星辰資本那幫人怕是睡不著了,B輪的錢還沒捂熱就炸了。”
兩個小時,快閃科技官方發布緊急聲明,措辭模糊,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正在核實相關信息,將第一時間向公眾通報。”
翻譯一下就是“我們在想怎么圓”。
三個小時,星辰資本發布簡短聲明:“已關注相關報道,正在與快閃管理層溝通。”
資本市場的反應比輿論更快。快閃的B輪交割暫停了。周二的投資人閉門會直接取消了。
韓路一打開報道頁面,打開視界。
【該報道閱讀量:287萬(上升中)】
【輿論影響力評級:A】
【快閃科技估值實時波動:-22%(下降中)】
他關掉視界。
手機響了。
顧司玥。
“你看到新聞了?”韓路一接起來。
“看到了,寫得很克制,全靠數據說話。”顧司玥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波動,“法律層面你放心,他們查不到你。”
顧司玥在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做得不錯。”
然后掛了。
韓路一看著手機,花了幾秒鐘消化這四個字。顧司玥說“做得不錯”,大概相當于馬小飛說“臥槽牛逼”吧。
他笑了一下,放下手機。
評論區還在以每分鐘兩位數的速度增長。
與此同時,技術圈開始追查那份匿名技術分析的作者了。
有人在論壇上逐段分析報告的行文風格和技術視角,有人猜是某大廠的安全工程師,有人猜是競品公司的人在搞事,有人甚至猜是快閃內部的吹哨人,“對底層技術架構太熟了,不像外部滲透”。
一個ID叫“逆向工程老王”的用戶發了一條長帖,從報告中對Base64的吐槽方式、對數據管道的描述習慣、對**合規的技術理解深度三個維度做了畫像分析,結論是:“作者大概率是一線大廠的后端或算法工程師,工作年限五年以上,對APP行為分析有實戰經驗。”
距離猜到韓路一,還差幾步。
但沒有人往“剛被裁員的前鼎盛P7”這個方向想,一個失業程序員,被排除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不在候選名單上。
韓路一把這個帖子收藏了,關掉了瀏覽器。
顧司玥的話還在耳邊,“法律層面你是干凈的,他們查不到你。”
人肉搜索可不走法律渠道。
他需要繼續保持隱身。
就在這時候,視界自動彈開了。
整個視野里涌進一道巨大的系統提示,金色的,占據了他半個視野。
【重大Bug修復協助完成】
【影響范圍:2300萬用戶**安全】
【你的行動推動了該Bug的公開和修復進程】
【經驗值 200】
【當前經驗值:212/200】
【升級條件已滿足!】
【正在升級……Lv.1→ Lv.2】
眼前的世界碎裂了,像一臺電腦強制重啟,所有畫面閃爍、斷裂、重組,他感覺自己的大腦被格式化了一遍,然后重新安裝了操作系統。
重啟持續了幾秒鐘。
當一切穩定下來的時候,視界面板已經變了。
【升級完成】
【Lv.2|精力:83/250】
韓路一盯著面板看了一會。
就這?
等級從1變成了2,精力上限翻了一倍多,然后……沒了?
但他立刻發現了不同。
視野里的信息變多了,之前只能感知到身邊幾米的范圍,現在整棟樓的數據都在往他眼睛里灌,隔壁林晚晴家里的面板隱約浮現在視野邊緣,樓上樓下住戶的數據以半透明圖層的形式疊在空間里。
信息量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他趕緊關掉了全范圍掃描,只保留近距離的被動感知。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變化。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點進最近一個接單項目的代碼倉庫。
之前在Lv.1看代碼,Bug的位置會亮紅光,旁邊飄一行簡短的警告,標注錯誤類型。看到了,然后呢?還是得自己分析,自己想方案,自己改。
現在不一樣了。
每一個紅色標記后面,都跟著一整塊展開的修復路徑。改哪個文件、改哪一行、怎么改、改完之后有什么影響——全部列得清清楚楚,像一份寫好的處方。
韓路一盯著屏幕上下滑動。
他隨便點開一個標記為嚴重的Bug,是數據庫連接池泄漏,之前他接單的時候已經手動修過了,但修復路徑給出的方案比他的更優——不只是補上了泄漏,還順帶優化了連接池的回收策略。
如果升級之前他是拿著放大鏡找蟲子的人,現在他手里多了一本《害蟲防治指南》。
他又看了一眼面板——精力值在緩慢下降,深層掃描比之前費精力了,但上限也翻了一倍多,足夠用。
韓路一關掉代碼倉庫,往椅背上一靠。
閉上眼睛,才發現身體狀態出奇的好,連日趕報告、做公證、來回跑,身體的疲憊全都消失了。
這是升級的贈品嗎?
韓路一從椅子上跳起來,神清氣爽。
該做正事了。
韓路一拿起手機。
他想給馬小飛和張浩然說點什么,但想起顧司玥的話,“你對任何人說的每一句話,都默認可能被取證。”
算了,不說了。
他退出微信的時候,屏幕頂部跳出來一條新消息提醒。
一個他已經很久沒看到的頭像。
蘇念念。
“路一?好久不見。聽說你從鼎盛出來了?”
韓路一看著這條消息,怔了兩秒。
蘇念念……
兩年多沒聯系了,上一次有交集還是23年國慶節,他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加班工位的照片,她在底下回了句“注意身體”。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沒有打字,腦子里閃過了幾個畫面,三食堂門口她沖他揮手的樣子,圖書館里她趴在桌上睡著的側臉,畢業散伙飯上全班舉杯的嘈雜。
很快,像彈幕一樣劃過去了。
最后他打了四個字。
“嗯,出來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兩秒,對話框里蘇念念的名字變成了:
對方正在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