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聽領(lǐng)導(dǎo)的,不買不買。”
沈一鳴舉手投降,順勢轉(zhuǎn)移話題:“那咱們現(xiàn)在回家?”
“回什么家!”
趙淑梅大手一揮,瞬間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眼里閃爍著亢奮的光芒。
“好不容易來趟縣城,手里還有點余錢,必須去逛逛!給你們兄妹倆置辦幾身像樣的行頭,別以后在那群有錢同學(xué)面前抬不起頭。”
沈一鳴和沈小冉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絕望。
對于男人來說,陪女人逛街的恐怖程度,僅次于高三的數(shù)學(xué)模擬考。
“媽,那個……”
沈小冉試圖掙扎:“審美這東西有代溝的,萬一你買的我不想穿……”
“少廢話!我是你媽,我知道什么好看!”
“媽,逛街太累了,比讀書還累,要不……”
“少啰嗦!走!”
在這個家里,掌握財政大權(quán)和飯勺大權(quán)的趙淑梅,擁有絕對的一票否決權(quán)。
下午五點。
沈一鳴兩條腿都在打顫,手里拎著七八個花花綠綠的塑料袋,苦著一張臉哀嚎。
“媽,差不多了吧?晚上還有晚自習(xí)呢,再不回家做飯,我和豆豆都要餓暈在半路上了。”
趙淑梅意猶未盡地看了一眼路邊的服裝店,看著手里大包小包的戰(zhàn)利品,臉上洋溢著滿足感。
“行吧,今天就先到這兒。”
三人擠上一輛這回沒那么擁擠的公交車,晃晃悠悠回到了那個狹窄卻溫馨的出租屋。
剛進門,趙淑梅就把戰(zhàn)利品往茶幾上一堆,興致勃勃地開始盤點。
“這件襯衫面料好,吸汗;這雙運動鞋是牌子貨,結(jié)實;還有這條裙子,豆豆穿上肯定是個小公主……”
她清點了下金幣,每一件衣服都要拿出來摸索半天。
“媽,今天一共花了多少?”。
“兩千三。”
沈小冉翻了個白眼,指著那堆明顯是中老年審美的大花襯衫。
“媽,你還好意思說,這堆東西里有一半都是給你自己買的,跟搞批發(fā)似的。”
趙淑梅老臉一紅,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衣角。
“這不是……以前沒錢嘛,我想著既然現(xiàn)在手頭寬裕了,商場里好看的衣服又那么多,沒忍住……”
看著母親那副模樣,沈一鳴心頭一酸。
上一世,直到母親去世,她的衣柜里永遠都只有那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
“媽,買了就穿,好看。”
“以后咱家不差這點錢。”
“就會貧嘴!”
趙淑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情卻好得要飛起,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鉆進了廚房。
“你們歇著,媽給你們做紅燒肉吃!”
趁著廚房里傳來切菜聲,沈一鳴飛快地鉆進自己的小房間,打開了那臺配置老舊的臺式電腦。
屏幕熒光閃爍。
他熟練地登錄證券交易軟件,輸入一串身份證號,那是之前用借口騙來的班主任何娟的身份證信息。
開戶,綁定銀行卡,轉(zhuǎn)賬。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轉(zhuǎn)入金額:100,000.00元。
做完這一切,他長舒一口氣。
這是給何娟的回報,也是為了那個考上省大獎勵五百元的賭約加碼。
上一世何老師對他恩重如山,這一世,他要送這位恩師一場潑天富貴。
房門被推開。
沈小冉啃著一個青蘋果,探進頭來。
“哥,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查點復(fù)習(xí)資料。”
沈小冉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只是三兩步跳到床邊坐下。
“哥,今天那個開豪車的叔叔,到底是誰啊?”
“韓棋,咱們縣的首富。我跟媽說的那五十萬,就是投在他那個茶莊的項目上。”
沈小冉咬了一大口蘋果,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感嘆。
“哥,我現(xiàn)在覺得你真的好厲害。跟那種大老板都能談笑風(fēng)生,你看咱媽,當(dāng)時嚇得大氣都不敢喘,手都在哆嗦。”
沈一鳴嘻嘻一笑,伸手去捏妹妹的臉頰。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哥哥。”
“真的,感覺你這次生病醒來之后,變了好多。以前你看見生人也怵,現(xiàn)在就像個老油條。”
“老油條?有這么形容親哥的嗎?”
“那是夸你成熟!”
沈一鳴側(cè)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趙淑梅還在廚房里把鍋鏟舞得叮當(dāng)響,這才湊到妹妹面前,神神秘秘開口。
“豆豆,我是認真的,我想買車。”
“你瘋啦?媽剛才那態(tài)度你沒看見?要把你生吞活剝了!”
沈一鳴豎起食指在嘴邊噓了一聲。
“我有錢。其實我手頭還有一百多萬。”
“咳咳咳!”
沈小冉這回真噎住了,劇烈地咳嗽起來,滿臉不可思議。
“你當(dāng)玩游戲爆金幣呢?!啪嘰一百萬,啪嘰又一百萬?你那是印鈔機啊?”
沈一鳴連忙幫她拍背,嘿嘿直笑。
“低調(diào),低調(diào)。你哥最擅長的就是賺錢。你看你今天暈車吐成那樣,以后要是每周都這么折騰一次,誰受得了?買了車,咱們想去哪去哪,多方便。”
沈小冉緩過勁來,打量著自家老哥。
雖然覺得離譜,但看著沈一鳴那篤定的眼神,她竟然信了八分。
這幾天發(fā)生的怪事太多,她已經(jīng)有些麻木了。
“那還是那個問題,誰開?”
“請司機啊,一個月兩千塊,多得是人搶著干。等我高考完把駕照考了,那就更方便了。”
沈小冉眨巴著大眼睛,盯著沈一鳴看了半天,突然反應(yīng)過來什么。
“等等……你有錢,你要買車,又要瞞著媽……”
她警惕地往后縮了縮。
“你該不會又想用我的名義買吧?”
之前的股票賬戶就是用的她的名字,這回買車……
沈一鳴打了個響指:“賓果!不愧是我妹妹,這智商,隨我!”
“又拿我頂雷?要是讓媽知道,她能把我的皮給扒了做成皮大衣!”
沈小冉縮了縮脖子,把還沒啃完的蘋果核當(dāng)成手榴彈似的攥緊,滿臉的抗拒,但那雙滴溜溜亂轉(zhuǎn)的眼珠子卻出賣了她此刻內(nèi)心的動搖。
沈一鳴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說漏嘴,車鑰匙就在你手里。你想想,以后要是媽再逼你擠大巴,你就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拍,是不是倍兒有面子?”
小姑娘的喉嚨很沒出息地滾動了一下。
“那……拉鉤?”
“拉鉤。”
沈一鳴趁熱打鐵,嘴角噙著笑。
“這個月國慶放假,咱們就去看車。”
“成交!”
“哥,吃果,補充維生素,看把您給累的。”
沈一鳴心安理得地咬了一口,脆甜多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