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鳴數都沒數,直接把錢推給導購,眼神挑釁地盯著梁靜。
“現金結賬。該你了,九雙,八千。掏錢吧。”
看著那疊真金白銀,梁靜的心都在滴血。
她家是有錢,但也經不住這么造啊!
可是看著周圍導購員投來的異樣目光,還有女兒那期待的眼神,她要是這時候慫了,那剛才吹出去的牛逼就全成了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為了讓這小兔崽子跪下認錯值了!
她心一橫,從包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張銀行卡,那是張景升剛給的家用卡。
“刷卡!九雙就九雙!我就不信你還能拿出2700來!”
導購員興奮得手都在抖,這可是大單啊!連忙接過卡,在POS機上一陣操作。
小票打印的聲音在安靜的店里格外刺耳。
梁靜看著那長長的小票,肉疼得嘴角直抽抽。
“現在你沒錢了吧?現金都沒了吧?來,愿賭服輸,給老娘跪下!”
她篤定,一個高中生,身上帶三千塊現金已經是頂天了。這已經是這小子的極限!
沈一鳴看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呵呵一笑。
他從錢包夾層里,抽出一張金色的銀行卡。
兩指夾著卡片,在梁靜驚恐的目光中,輕輕敲了敲玻璃柜臺。
“老板,麻煩再來三雙。刷卡。”
梁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還有錢?他怎么可能還有錢?!
再跟……那又是九雙!又是八千!
剛才那八千已經是割肉了,再來八千,那就是剔骨啊!
“怎么,肉疼了?剛才不是挺豪橫嗎?”
“不會這就沒錢了吧?要是沒錢了趁早說話,門口那塊地磚我都給你選好了,跪那兒正合適。”
**裸的羞辱。
梁靜的理智在這一刻被怒火徹底燒成了灰燼。
她在大治縣混了這么多年,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誰說我沒錢!我跟!再買九雙!”
“老婆!你瘋了!”
一直沒說話的張景升終于忍不住了,沖上來一把抓住梁靜的手腕:“那是兩萬塊錢了!你買這么多鞋回去當飯吃啊?!”
“你放開我!今天不爭這口氣,我以后怎么見人!”
“刷!給我刷!”
導購員戰戰兢兢地再次操作,又是八千劃走。
張景升捂著胸口,感覺心臟病都要犯了。
梁靜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沈一鳴,聲音都在發抖:“跟了!我也跟了!我看你還能怎么樣!”
這是無底洞啊!
然而,沈一鳴臉上的笑容甚至都沒有變過。
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把手里的金卡再次遞向那個已經徹底懵逼的導購員。
“老板,再來三雙,刷卡。”
梁靜身子一晃,差點癱軟在地上。
那張涂滿厚粉的臉煞白如紙,看著沈一鳴手里那張金卡,她終于意識到,自己惹到了一個根本惹不起的怪物。
店長站在柜臺后,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剛才那股遇到大客戶的狂喜早已煙消云散。
兩邊加起來已經刷進去好幾萬,周圍看熱鬧的人圍了一圈又一圈,甚至有人掏出了翻蓋手機在拍照。
事情鬧大了,怕是不好收場。
“愣著干什么?刷卡。”
導購員手一抖,卡片劃過卡槽。
梁靜身子一晃,手死死扣住柜臺邊緣才沒有癱軟下去。
那是幾萬塊啊!
是她準備給家里換車的錢,是她在這個小縣城挺直腰桿做人的底氣。
現在,全變成了這一堆穿著又心疼、扔了又可惜的鞋盒。
那一瞬間,她的道心崩碎了。
“媽……別跟了,嗚嗚嗚……”
張媛終于崩潰了,剛才那股子驕傲的孔雀勁兒被金錢的重錘砸得粉碎,她拽著梁靜的衣角,眼淚把精心描畫的眼線暈成兩團黑漬。
“我不要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這鞋我不穿了……”
“這就慫了?萬一我這張卡里也沒錢了呢?你就賭這一次,贏了,剛才丟的面子全找回來;輸了,不過就是再刷八千。”
“要是現在不跟,那就跪下。大聲喊三句你是蠢貨。”
梁靜原本灰敗的眼神被這句嘲諷激得再次充血,賭徒最后的瘋狂占據了理智的高地。
“我不信!你不就是個窮學生!你哪來的錢!我跟!我就不信弄不死你!”
她哆嗦著手又要去掏卡。
一只大手橫插進來,一把搶過了那張被捏得變形的銀行卡。
“夠了!你瘋了是不是!”
張景升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那是全家好幾年的積蓄!你今天要是刷光了,以后全家去喝西北風?這日子你還過不過了!”
“還給我!張景升你個窩囊廢!我咽不下這口氣!”
看著這一幕鬧劇,一直沉默的沈小冉終究是心軟了。
那畢竟是幾萬塊錢,對于普通家庭來說,足以傷筋動骨。
她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大媽,收手吧,除非你卡里有一百五十萬,不然你贏不了我哥的。”
人群一片嘩然,所有人看向沈一鳴的眼神都變了。
這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兜里揣著一套市中心的別墅在逛街?
梁靜整個人癱軟靠在柜臺上,目光呆滯,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個天文數字徹底擊垮了她最后的僥幸。
徹徹底底輸了。
沈一鳴冷眼旁觀,并未說話,他在等。
跪下的不是梁靜,而是那個一直唯唯諾諾的男人,張景升。
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當著滿大廳人的面,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地磚上,頭顱低垂,聲音沙啞且顫抖。
“小兄弟,是我們有眼無珠。我替我老婆道歉,對不起,是我們錯了。”
梁靜捂著嘴,眼淚奪眶而出,這一跪,跪碎了她所有的虛榮和刻薄。
沈一鳴眼底的寒意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出年齡的淡漠。
“起來吧。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靠踩別人得來的。以后教你閨女低調做人,別總覺得天底下就你們家高人一等。這世上,能踩死你們的人,多得是。”
張景升艱難地站起身,臉頰滾燙如同火燒,拉起還在發愣的梁靜和哭泣的張媛,連那堆鞋都不敢看一眼。
“退了!把這些鞋都給我退了!”
梁靜瘋了一樣沖向柜臺要求退款。
沈小冉看著那一堆粉白相間的板鞋,拉了拉哥哥的衣袖,小聲嘀咕。
“哥,咱們也退了吧?九雙太多了……”
“退什么?”
“買都買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這九雙鞋,哥一分鐘就能賺回來。”
沈小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剛才的震撼瞬間被這個不靠譜的牛皮給沖散了。
“你就吹吧!一分鐘賺888?你當你是大明星還是印鈔機啊?”
沈一鳴但笑不語。
傻丫頭,你哥我現在可是手握千萬現金流的重生者,在這個遍地黃金的2008年,一分鐘888?那是對我的侮辱。
我是日進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