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下山之前,被關在思過崖的蘭若,收到了最新消息。
她得知自己在宗門內的左膀右臂,先是太幼鶴認主儀式上集體落敗,后又被人匿名舉報往日累累過失錯處,受罰后,全都被趕出了山門!
蘭若一時間心痛如絞,心急如焚。
“他們犯了多大的錯,居然要被趕回去?這不公平!”
其他負責來傳話的弟子,輕蔑的笑了笑。
“蘭若師姐,聽說他們都是想為你出氣,所以才和人大打出手的。”
“宗主最不喜歡別人動不動就用武力解決問題。打打殺殺的有什么?”
“但你們這次算是觸著宗主的逆鱗嘍……往后,咱們流云宗七階以上的弟子里,就只有蘭若師姐你一人姓李了。”
“哈哈哈!蘭若師姐,一會我們等走了,你可千萬別偷偷哭鼻子啊!”
傳話的幾名弟子說笑著離開。
蘭若跪在地上,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她染成了丹朱色的指甲,深深嵌進了肉里。
血珠汨汨涌出。
一切全因這個朵朵而起!
“這個野種怪物,竟害得我李氏一族顏面掃地!……此仇不報,我李蘭若誓不為人!”
……
朵朵因為無意激活了一顆藏于體內的血珠,致使兩股力量在身體中打得不可開交。
朵朵的意識也因此而受到影響。
一直處于混沌狀態(tài)。
杏林長老幾乎把藏書閣的醫(yī)書經(jīng)典都掏空了,也沒能找到完全對應的解決之法。
他很愁。
愁得把自己頭上不剩幾根的白發(fā),都快給摳禿了。
“怎會如此?”
“這孩子身體里也沒有獸人血脈啊。”
“不就是在山林中待了些時日?”
“她體內怎會有一股化不開的野蠻之力呢?”
不僅如此,杏林長老還發(fā)現(xiàn),朵朵總是被困在劍雨幻陣即將殺死她和福福的那個瞬間。
杏林長老頂著比眼珠子還要大一輪的烏青眼圈,搖頭嘆氣。
“是不是解鈴還須系鈴人?得找李氏族人來解開這劍雨幻陣造成的陰霾?”
杏林長老正喃喃自語著,耳旁突然傳來一聲細若蚊哼的抱怨:
“餓……”
杏林長老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小弟過來撒嬌,沒好氣的擺了擺手,驅趕道:“走開走開!餓了不會自己去齋堂找東西吃啊?沒見本長老正忙著嗎!別來煩我!”
“可窩走不動啊……”朵朵頂著快要冒煙的小嗓子,艱難地說。
杏林長老的眼睛珠子和他的烏青眼圈一起,瞬間擴大了一圈。
他瞠目結舌地望著坐在床上揉眼睛的朵朵,干到起皮的嘴唇顫抖了好幾下,才終于擠出話:
“朵朵,你……你真醒了?能動了?身上還有哪里疼?讓長老看看你的眼睛……猛獸金瞳徹底散了?!長老再看看你的脈搏……嘶,那股容不下的血氣也不見了?!”
朵朵又困又累又餓,感覺自己前胸貼后背,快成一張小紙片了。
她扁著嘴,想哭。
“長老,窩餓……”
她是真的餓!
感覺好像有十天半個月沒吃過飯了似的!
她在半夢半醒的那個世界,和李氏族人用劍雨幻陣來回對打了幾百回合。
真的很消耗力氣!
“長老,泥不要嘰嘰咕咕的再說廢話了……”
“泥再不給窩弄米糊糊來,窩真的餓鼠了……”
話還沒說完,朵朵就像一灘爛泥似的,咚的仰倒下去。
眼冒金星。
杏林長老喜極而泣,“你你你……你再堅持一下,我馬上就去給你端吃的來!!!”
杏林長老剛出去,門外就立馬跑進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朵朵!”
泠梧帶著最近幾日變成了她腿上小掛件的福福一起撲到床邊。
聲音因為過分激動而顫抖。
她緊緊摟住朵朵,摟得朵朵快要透不過氣了。
“師姐……師姐……窩疼!”
好在不一會兒功夫,杏林長老就領著一大群齋房弟子送吃的來了。
朵朵終于吃飽,也有了力氣,腦子恢復轉動。
她偷偷拿眼暼泠梧。
這會兒的泠梧既不流淚,也不抱她。
又恢復了平常那副冷心冷眼的樣子。
甚至因為看朵朵吃飯速度又變得慢吞吞,還嚴肅地催促她。
“盯著我看干什么?我臉上又沒長吃的。”
朵朵笑嘻嘻的回答:“師姐真好!”
泠梧冷哼,“你別以為我監(jiān)督你吃飯是為了你好。我是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耽誤師父下山的行程,想著讓你吃飽飯,快些好了,好早日隨師父出門。”
朵朵吧唧著嘴,假裝每一句話都信了。
她“唔呣唔呣”的嚼著香噴噴的粉蒸肉,咸蛋黃鴨翅,以及番茄燜羊肉,美滋滋地說:
“師姐!這三個菜都很好吃!泥再多做幾份吧!到時候,我收進百寶袋里,一起帶下山去!”
泠梧冷冰冰地斜睨她。
“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出門之后肯定少不得給師父丟人。”
“山下的酒樓客棧中大廚眾多,哪里會缺了你這口吃的?”
“這些東西你就算能帶出去,也放不了多久。”
“到時候想吃什么,你就直接和師父說便是。”
“他好歹是堂堂流云宗宗主,還是養(yǎng)得起你這個小饞貓的。”
朵朵嘟噥著,并不喜歡泠梧的安排。
“師父再有錢,也只能買到別人做的飯。別人是做不出師姐手里這些菜味道的。”
她老神在在的認真說道:“每個人手里做出的菜,有他們自己心里的味道。師姐泥難道不知道嗎?”
泠梧蹙眉。
她凝視著朵朵,總覺得這孩子太過古怪。
燒飯就是燒飯,又不是修仙練術。
生火煮飯怎么可能做出心里的味道?
她仍然只當朵朵是純粹為了哄她開心才這么說的,沒太當回事。
等朵朵把一整桌飯吃的七七八八,墨塵也終于忙完歸來。
見到朵朵康復如初,墨塵無語凝噎,紅了眼眶。
“墨塵爹爹!”
朵朵跳下凳子,撲到墨塵面前,緊緊抱住了他的腿。
“窩已經(jīng)全好了,可以下山啦!咱們走吧!再不走,說不定又得被什么事情耽擱……爹爹泥就真的出不了門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