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臉上并沒有流露出太多表情,但眼底里那抹笑意,卻藏也藏不住。
自從看見朵朵腳背上那七顆血痣后,他對這個從天而降的女兒,便新添了另外一層模糊的親切感。
再加上,此時是他第一次正式以師父的身份教授小徒兒宗門秘術,意味著他和朵朵又親近了不少。
等朵朵將來長大了,再用到百寶袋這門秘術時,是否會第一時間想起他這個爹爹?
想到這些,墨塵教朵朵掐訣念咒時,不禁又溫柔了幾分。
“此術需要意念牽動,不可急躁。”
“你牢記爹爹教你的咒訣……”
朵朵的眼睛瞪得溜圓。
她迫不及待地翻找出了自己的猴毛小衣裳,把毛衣想象成墨塵爹爹剛剛拿的那張藍布方巾,在心里反復默念百寶袋咒訣。
然而,無論朵朵怎么念,猴毛衣裳看起來都沒有任何變化。
朵朵暫停嘗試,神情認真地詢問墨塵:
“爹爹,是不是要把這件衣裳變成包袱,比普通布料變成包袱,會更難?”
墨塵鄭重其事地搖了搖頭,“只要你想,萬物都可成為百寶袋。只不過倘若你把一個花瓶變成百寶袋,它本身裝東西的瓶口太小,導致許多東西放不進去,就不如柔軟的布包裹靈活。所以,宗門上下還是更習慣于將軟的布料變作百寶袋。”
朵朵撓了撓頭,重新抓起了猴毛衣裳,再度嘗試。
她對著毛衣,憋足了勁,小臉有些微微發紅。
墨塵在旁邊好心提醒道:“要注意靠意念發力,而不是用蠻勁。身上越用力,腦子就不容易發力。”
朵朵依舊鼓著兩腮,并沒有第一時間找到使用意念的方法。
這時,一直掛在她身后的福福慢慢爬上了她的肩頭。
“吱,吱吱!”
福福一邊小聲哼唧著,一邊抬起自己的兩只粉紅小猴爪,按壓在了朵朵的太陽穴兩側。
朵朵小聲嘀咕:“福福寶你是說,讓窩去幻想:你要把手伸進窩的腦袋,偷走窩的包袱?……唔,窩試試!”
一人一自動成為搭檔,配合著再一次嘗試起百寶袋秘術。
大概是初次修習宗門秘術,朵朵還沒有摸得清門道。
她接連努力了好幾次,也依舊沒有任何起色。
好在福福也是個慢性子小猴。
它也不管自己的手臂一直懸空著,有些發酸。
一心只想快點幫助朵朵修習成功。
而朵朵愈發集中精神。
為了摒棄外界聲音對自己造成的干擾,朵朵的嘴巴也沒閑著,從一開始的緊緊抿住,到后來變成念念有詞……
墨塵就在旁邊默默看著。
只要朵朵不向他請求幫助,他就絕不插手這孩子的事。
因為他師傅曾經也是如此教他。
才練就了他獨立不求人的個性。
墨塵很清楚,無論朵朵是否與自己有血緣關系,他也會永遠護著這孩子。
永遠在她身后為她托底。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朵朵本身的心性堅強,是更為珍貴和重要的財富。
在他的保護不能及時送達女兒身邊時,她自己也能有和世界對抗的能力!
這是他作為爹爹,理應一點點教會女兒的傍身本領。
因此,墨塵雖心疼朵朵,勤加練習練到嗓子冒煙,聲音都有些嘶啞。
卻沒有出言制止,或勸她休息。
甚至,看著朵朵經過多次練習仍不成功,自己氣自己,氣得小臉又一次漲紅,他也仍然不改心意,堅定地袖手旁觀。
這一夜,朵朵不困,墨塵也不睡。
臨近天亮時分,齋堂重新為他們送來新出鍋的熱騰騰米糊。
而就在迎面而來的風,將那一裊裊的米糊香氣,吹進朵朵的鼻間時,她忽然格外集中精神,心中只有那句念了無數遍的咒訣……
嗖!
只聽得一聲悶悶的鼓氣聲傳來。
緊接著,那深棕色的紅毛衣裳,便自動卷成了一個圓圓的小包裹!
“成了!”
朵朵興奮得原地翻了四五個跟斗。
一路翻到了墨塵面前。
“爹爹!”
“你看!”
“我煉成自己的百寶袋啦!”
墨塵比朵朵更開心。
眼眶甚至有些微微發熱。
他寵溺的摸了摸朵朵的額頭,笑道:“那太好了。一會兒吃完東西,你就可以去收拾自己的包袱。等你收拾好了,我們便即刻下山。”
朵朵開心地繞著墨塵轉了兩圈。
“爹爹泥放心!窩很快就收拾好!”
說完,就像一支離弦的箭,飛的沖向了齋堂方向。
墨塵悄悄跟上,想看朵朵最喜歡的是哪些菜。
卻見她拿的都是肉包子和大骨頭。
朵朵把這些裝進包袱里,卻不急著回云中閣,又一溜煙地跑去了思過崖。
“泠梧師姐!”
朵朵把自己剛得的好吃的,一股腦搬出來放在了泠梧面前。
“就算受罰也要吃很多東西哦!等窩回來的時候,泥要吃的胖胖的!”
蘭若就在旁邊不遠處。
聞著那肉包子和大骨頭的味道,她假笑著逗弄朵朵。
“小師妹,我也是你師姐啊,你給我準備的吃食在哪?你總不會厚此薄彼吧?”
朵朵當即小步子一邁,用屁股對著蘭若。
“泥這個想用毒蘑菇毒死窩的壞人,不配當窩的師姐!”
蘭若仍然矢口否認:“我明明是一片好意,哪知道這其中混了毒蘑菇!再說了,你不是也沒事嗎?常言道,不知者不怪!人非圣賢,孰能無過,難道我不小心犯了一次錯誤,這輩子都不能被原諒了嗎?小師妹,流云宗的規矩可不是你定的!”
噗!
朵朵狠狠地朝著她放了個臭屁。
“流云宗的規矩不是窩一個小娃娃定的,但肯定也不是你這樣的壞女人定的!”
她昂著頭,一邊堅定地給泠梧塞肉包子,一邊繼續用屁股對著蘭若,兇巴巴地說:“真不知道長老們怎么想的,居然把監督思過這種事情,交給一塊大石頭來監督!”
“猴嬤嬤說過,猴和猴的心隔著肚皮,根本就猜不透!”
“猴子才幾個心眼子?還是人的心眼子比較多!”
“人心更加看不透!”
“這哪里是思過崖一塊石頭能看明白的?”
“說不定用什么法術就能把它騙過去!”
朵朵忽然抓起一個肉包子,砸向思過崖高聳入云的石柱峭壁。
“思過崖老爺爺!窩請你吃肉包子,泥能不能現在就原諒窩泠梧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