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源坐在桌面前。
桌面上鋪著三張符紙,左邊是兩張剛畫好的清潔符,右邊一張辟邪符的靈紋還差最后一筆。
李源蘸了朱砂,落筆收尾,靈力從指尖到筆尖一氣呵成,紋路末端自然收細,最后一個點穩穩落在符紙正中央。
一股極淡的靈光在符面上一閃而過,辟邪符成型。
李源放下筆,將三張符箓疊好擱到一旁,旁邊的廢符堆又高了一截。
清潔符的成功率已經穩定在三張成一張,辟邪符差一些,但也比最初好了不少。
警示符仍然是最費材料的,大概五六張才成一張。
不過制符感悟詞條的永久化進度漲得可觀。
【制符感悟(白)永久化進度:31/50】
過了一半。
李源收拾桌面,將剩余的符紙疊好,靈墨瓶塞緊,朱砂碟子蓋上。
整理好衣衫出了門,走到北巷中段拐向老孫攤位的時候,遠遠看見老孫今天的攤面比平時大了些。
幾個瓷瓶擺得整整齊齊,旁邊還多了一小袋草藥樣品,用紅繩扎著。
老孫蹲在攤后面,手里端著一碗熱湯,吸溜吸溜地喝著,抬眼看見李源過來,喝的更快了。
李源聞到氣味,這肉湯似乎是某種妖獸肉湯。
“正好,有個消息告訴你。”
李源在攤前蹲下來。
老孫將碗里最后一口湯灌完,抹了抹嘴,壓低了聲音。
“你先前學制符的門路有消息了。”
“一個散修,兩周前從外面的散修坊市那邊過來的,剛好之前和他有些交情。”
老孫從懷里摸出一塊布擦了擦手,用下巴朝東街方向努了努。
“這人確實是正經符師,手上有活兒,聽說愿意教三四種一階下品符箓的繪制方法。”
李源點了點頭,等著他說下文。
“但有個問題。”老孫豎起一根指頭。
“這人不收靈石,要技巧換技巧。”
“什么意思?”
“就是說你想跟他學一種符箓制法,你就得拿另一種他不會的技巧去換。”
老孫繼續說道。
“比如他放出來的條件之一,是他要學妖獸毛皮制符紙的方法。你要是會這個手藝,拿去跟他換,他就教你一種一階下品符箓的制法。”
妖獸毛皮制符紙,老張以前說過,這妖獸皮符紙的制法和草藥制作的符紙方法不同。
“這手藝他不會嗎。”
老孫將布匹塞回懷里,嘆了口氣。“也不是人人都會,以前這東西不值錢,會的也少,大多數符師用的都是草藥制的符紙,其實大部分草藥更適合制作符紙,覺得用不上。”
“結果現在這里妖獸材料便宜了草藥漲了,用妖獸皮制符能剩下一大筆,反而變成了稀罕手藝。”
老孫拿起腳邊的碗轉了轉,又放下。
“不光是毛皮制符紙,他還列了好幾個交換條件,都是些偏門的手藝,正經符師不屑于學、野路子符師又夠不著的那種。你要是有別的手藝能入他的眼,也行。”
老孫一一將這些手藝說了出來,李源沉默了幾息。
自己手上的制符本事全來自老張的冊子和裝備灌輸,基礎制符術剛入門,清潔符辟邪符警示符這三種基礎符箓,哪個拿出去都不可能讓一個正經符師看上眼。
但方河好像會這個手藝,李源記得方河說過會用妖獸皮制符皮的方法。
當時李源沒太在意,那時候自己還不碰制符這一行,方河說的手藝也就當一句閑話聽了。
李源點了點頭,又交談了幾句,隨后便離開了老孫的攤位。
方河最近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巡邏,碰面的機會不多,得等他回坊市休整才行。
坊市逛了一圈,趙虎和鄭小滿在東街那頭忙著,偶爾能看見趙虎的身影從攤位前走過,腳步倒是比頭兩天穩了不少。
趙虎看見李源,一路小跑的跑了過來。
“副隊,王隊長讓你去駐地。”
趙虎的臉上帶著幾分好奇,顯然不知道什么事。
“知道了。”
李源整理好衣衫,將腰牌掛在腰間,出門朝巡查隊駐地走去。
拐進西街,巡查隊駐地的院子里亮著一盞油燈。
王德坐在桌案后面,桌上除了文書之外,還有一張折疊的紙。
展開后是一幅簡略的畫像,寥寥幾筆勾出一個人臉的大致輪廓,下面標著幾行小字。
王德將畫像推過來。
“認識嗎?”
李源看了一眼。
畫像上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面相普通,顴骨偏高,鼻梁不直,嘴唇薄,最顯眼的特征是左耳缺了半截。
李源搖頭。
“不認識。”
王德將畫像收回去,靠在椅背上。
“這人叫錢四,半個月前進的坊市,登記的是散修采藥人身份,煉氣五層。”
“這個煉氣五層是他的真實實力,他外在表現是煉氣三層左右的樣子,方便探查情報。”
王德的語氣平淡,像在念一份報告。
“前幾天你在北巷西邊那條側巷聞到的藥液味道,源頭就是他租的那間屋子。”
李源沒有接話,等王德說下去。
王德用指節叩了兩下桌面。
“盯了幾天,發現他和坊市外面的人有接觸。”
“可能是和其他人接頭。”李源說道。
“大概率。”
王德的目光從文書上移開,看向李源。
“有個任務,你來跟蹤這個錢四,做好了有不少貢獻。”
李源皺了下眉。
坊市外面跟蹤一個煉氣五層的散修,不僅還有危險,而且自己也不會跟蹤。
王德看見李源皺眉,解釋道。
“主要是因為你有那枚斂息玉佩,而且也不止一個人跟。”
“王家那邊有兩個族人和你一起行動,準確來說應該是你和他們一起行動。”
王家族人。不是外圍簽契約的人,是王家本家的人。
“兩個人都是煉氣中期,一個四層,一個六層,年紀不大。”王德看了李源一眼。
“其實……這類危險性不大的事情,一般都是家族自己人干的,算是家族給他們的任務,培養他們。”
王德說道。
“家族培養族中子弟,會讓他們在實際任務中歷練。這些不算危險但需要細心的活兒,算是給自家年輕人練手的。”
“一般來說會先找護衛隊的人和他們一起去,但護衛隊人手不夠,又剛好你有斂息玉佩,就安排你來幫個忙,具體怎么跟怎么做和他們兩商量。”
王德將文書推過來,上面寫著兩個名字和簡單的情況介紹。
王啟,煉氣四層。王遠,煉氣六層。
“什么時候動手?”
“不確定。錢四出坊市沒有固定規律,有時候隔兩天,有時候隔四五天。但他最近一次出去是三天前,按之前的頻率,這兩天可能會有動靜。”
王德將畫像折好,又掏出一張符箓,一起遞給李源。
“王啟和王遠明天上午到巡查隊駐地來找你碰頭。”
“這是斂息符,一階上品符箓,能降低收斂氣息,持續幾個時辰,用來配合跟蹤的。”
李源將畫像收進袖中,看向符箓,符紙上的花紋極為繁雜,整個符箓透露出一股不起眼的氣息。
“錢四住在北巷西邊側巷的哪間屋子?”
“從巷口數第四間,木門上有個裂口。”
王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涼茶,擺手示意李源可以走了。
李源退出正屋,帶上門。
暮色已經完全沉下來,坊市里的燈籠陸續亮起,昏黃的光映在青石路面上。
李源沒有直接回住所,而是先拐去了老孫的攤位。
老孫已經收了攤,但人還蹲在墻根底下,面前擱著一個小藥箱,正在往里面整理草藥。
見李源走過來,老孫抬了抬眼。
“隱芒草、安神花、青葉苔,之前你幫我配的那個。”
老孫應了一聲,從藥箱里翻出三種草藥,動作熟練地在小石臼里研磨。
李源掏出靈石,老孫擺了擺手表示不要。
“就這點東西,不值幾個錢,你幫我采那幾株青玉草早就抵了。”
李源將濃漿用一個小瓷瓶裝好封口,道了聲謝,轉身往住所走去。
藥液李源打算明早起來再配,這玩意失效速度很快。
回到住所后,李源將門閂插上,在床上盤膝而坐,開始運轉引靈訣。
在靈氣匯聚的幫助下,周圍五六丈的靈氣都被李源吸收,再由靈氣過濾變為精純的靈力。
引靈訣的一輪結束,李源心念微轉,開始修煉百脈歸元訣。
百川歸海的詞條在兩種功法交接的剎那發揮作用,靈力沒有任何頓挫,自然而然地滑入另一套運行路線。
哪怕在細小經脈中的靈力都被帶動起來,百脈同轉,最終歸入丹田。
周天加速,靈力凝練,谷氣凝神等詞條一直在發揮作用。
邁入煉氣五層后,在各種詞條的加持下,李源修為提升的速度甚至比煉氣四層還要快得多,而且靈力運轉極為順遂,毫無瓶頸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