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人從谷地東側出發,沿新的路線搜索。
何守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昨天更慢,每到一處開闊地帶都會停下來,用探靈盤掃一遍周圍。
五人翻過谷地北面的山脊,進入另一側的緩坡地帶。
沒走多遠,李源的探靈盤捕捉到了兩團靈氣波動。
“前方偏左,兩頭,一階下品。”
何守打了個手勢,五人散開。
李源繞到側面,右手微抬,靈力凝聚。
一顆火球在掌心成形,赤紅色的光團比以往更加凝實。
松手。
火球脫手的瞬間,李源就感覺到了不同。
以前火球出手后的飛行路線有微小的偏移,風向、地形、施法時手腕角度的細微差異,都會影響最終的落點。
這一次,火球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筆直地朝目標飛去。
砰。
赤紅色的火光在一頭灰鬣鼠的頭部炸開,鼠頭應聲炸裂。
一發斃命。
第二頭灰鬣鼠從草叢里竄出來,朝反方向逃。
李源右手翻轉,改用冰錐術。
掐印、凝聚、釋放——一枚冰錐從指尖射出,速度比火球慢了一拍,但方向同樣精準。
冰錐釘入灰鬣鼠后腿根部,整只鼠的后半截身子被凍住,摔倒在碎石地面上掙扎了兩下。
陳七從后面繞上來,一刀補死。
前后不到十息。
何守從灌木后面走出來,看了看灰鬣鼠頭部那個炸裂的創口,又看了看被冰錐釘住后腿的那只,嗯了一聲沒說什么。
李源自己也在回味剛才的手感。
精準詞條的效果不像靈氣過濾或周天加速那樣有明顯的體內感知變化,更像是一種本能——出手的瞬間,手腕的角度、靈力釋放的時機、對目標位置的判斷,都比以前更加準確。
不是多了什么能力,是原本就有的能力變得更精細了。
面板浮現:
【精準(白)永久化進度:2/100】
兩次命中,兩點進度。
五人繼續往前推進。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先后碰上了三波妖獸。
第一波是一頭獨行的角蜥,一階下品,趴在巖石后面曬太陽。李源一發火球直接砸在角蜥脊背上,鱗甲炸裂,何守上前補了一刀。
第二波是兩頭鐵脊鬣狗,一階中品和一階下品各一頭。五人按配合包圍上去,李源在遠處交替使用火球術和冰錐術提供火力支援。
火球打頭,冰錐封腿,兩種法術交替使用,節奏明快。
那頭一階中品的鐵脊鬣狗明顯比一般的一階中品要強,被火球砸中側腹后發了狂,速度明顯快了一截,朝徐茂猛撲過去。徐茂側身躲避,但鬣狗的前爪還是在他肩膀上撕出了一道口子,巡查服連皮帶肉翻出一片。
何守從側面趕到,長刀劈入鬣狗脖頸,將其斬殺。
徐茂捂著肩膀退到后方,臉色發白,傷口的血順著手指往下淌。
“沒斷骨。”徐茂咬著牙,用一只手將傷藥倒在傷口上。
李源沒有停手,又一枚冰錐射出,釘住了那頭一階下品鬣狗的后腿,劉平上前一劍刺穿了它的腹部。
整個過程中,陳七一直在后方使用法術。
【精準(白)永久化進度:9/100】
【冰錐術-熟練(0/400)】
冰錐術突破了。
從入門跨入熟練的感覺來得很自然,只是掐印時的手感更加熟練,冰錐成形的速度快了一截,凝聚出的冰錐體積比入門時大了小半圈。
第三波妖獸在一處干溝底部。
三頭角蜥擠在溝底的巖縫間,一頭中品兩頭下品,但位置刁鉆,巖壁擋住了大半視線。
李源站在溝沿,居高臨下,視野正好覆蓋溝底。
何守帶著劉平和陳七從溝的兩端繞進去堵截,徐茂因為傷了肩膀留在溝沿策應。
李源的火球和冰錐從上方傾瀉而下。
精準詞條的效果在這種需要精確控制落點的場景里更加明顯——溝底空間狹窄,角蜥擠在巖縫間,稍微偏一點就會砸在巖壁上浪費。
六發法術,五發命中。
三頭角蜥在遠程火力和地面圍堵的夾擊下,不到三十息就全部斃命。
但最后一頭角蜥死前的掙扎甩中了急切沖上來的劉平,尾巴抽在他的左腿上,發出一聲脆響。
劉平悶哼一聲跪了下去,左腿的小腿處明顯歪了一個角度。
骨折。
何守將角蜥的尸體踢到一邊,蹲下來檢查劉平的腿。
“骨頭斷了,得接上,不能走了。”
何守從腰間取出傷藥和夾板,手腳麻利地給劉平做了簡單的固定處理。
“兩個傷員。”何守直起身,目光掃過徐茂的肩膀和劉平的腿,面色沉了下來。
陳七從溝尾走過來,身上一塵不染。
何守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李源在溝沿上站著,看了看探靈盤。
方圓三十丈內暫時沒有新的靈氣波動。
“何隊長,往回走吧。”李源開口。“兩個人都傷了,繼續深入風險太大。”
何守沉默了兩息,點了點頭。
“撤。”
五人開始往回走。
劉平被陳七攙著,一瘸一拐,速度很慢。徐茂的肩膀雖然止了血,但右臂抬不起來,只能用左手握著短劍。
走出干溝不到百丈,何守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灌木叢邊緣,露出了一截灰白色的東西。
何守將長刀抽出半截,緩步走了過去。
灌木叢被撥開后,完整的畫面呈現在眼前。
三具尸體。
橫七豎八地倒在灌木叢和碎石之間,衣衫破碎,血跡干涸發黑。
最靠外面的那具面朝上仰著,面部被什么東西啃食過,只剩半張臉,已經辨認不出原來的長相。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貫穿傷,周圍的衣物和皮肉都被撕裂成條狀。
第二具趴在地上,背部從肩胛骨到腰椎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脊骨外翻,內臟流了一地。
第三具靠在一塊大石頭旁邊,姿勢像是靠坐著死去的,腹部有爪痕,但傷口不深,臉色鐵青,嘴角殘留著黑色的液體。
中毒。
何守蹲下來,用刀鞘翻了翻第一具尸體的衣領。
沒有腰牌,沒有物品,什么都沒有。
何守又檢查了另外兩具,情況差不多,都是散修的裝扮,身上值錢的東西已經被搜刮干凈,只剩下破碎的衣物和空蕩蕩的袖袋。
“死了至少三四天。”何守站起身,將刀慢慢推回鞘中。
“不像是單純被妖獸咬死的。”
李源也注意到了。
第三具尸體的傷口不致命,真正的死因是中毒。那種黑色的液體殘留在嘴角,不像是妖獸毒液的顏色。
而且三具尸體身上的物品被搜刮一空,妖獸不會做這種事。
“有人殺的。”李源說道。
“殺了人,把東西拿走,把尸體丟在這里喂妖獸。”何守的聲音壓得很低。
陳七攙著劉平站在幾步開外,臉色不太好看,目光在三具尸體上掃了一圈后就移開了。
何守將尸體的位置和特征記了下來,沒有再多停留。
“走。”
五人繼續往回走,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何守一路上沒有再說話。
沿著來時的路線折返了大約兩刻鐘,隊伍經過一處低矮的頁巖斷崖。
李源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斷崖的側面,頁巖的層面剝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更深層的巖面。
巖面上有紋路。
不是天然裂紋——線條規整,有弧度,和之前在谷地里發現的靈紋痕跡風格一致。
“何隊長。”
何守停下來,順著李源的視線看過去。
沉默了兩息,何守走過去,用刀尖沿著紋路刮了刮。
“又是陣法的痕跡。”
何守退后一步,環顧四周。
這里距離昨天谷地的搜索區域已經有將近兩里路,中間隔著一道山脊。
陣法的痕跡不止分布在谷地,還延伸到了更遠的地方。
何守將位置標記在隨身攜帶的簡圖上,沒有多耽擱。
“先回去再說。”
快到主駐地附近的時候,前方的土路上出現了幾個身影。
一群人正朝駐地方向緩緩移動,隊形散亂,走得很慢。
何守瞇起眼,辨認了幾息。
“自己人。”
走近后看清了全貌。
七個人,能正常走路的只有四個,其中兩個攙扶著傷員,還有一個人被橫放在一塊臨時用樹枝和獸皮綁成的簡易擔架上,一動不動,臉上蓋著一塊布。
死了一個。
領頭的那個人半邊身子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右臂吊在胸前,用布條纏著,步子不算穩,但還在往前走。
方河。
方河也看到了李源這邊的人。顴骨上那道舊疤在滿臉的血污中格外顯眼,他抬起能動的左手,朝李源點了一下頭。
何守快步走了過去。
“怎么回事?”
方河停下腳步,喘了兩口氣,聲音沙啞。
“碰上了三頭一階中品,扎堆的。”
方河用下巴朝擔架上那具蓋著布的身體努了努。
“老劉沒了。腹腔被撕開,抬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斷氣了。”
何守明顯認識老劉,面色瞬間沉了下去。
李源看了一眼擔架,又看了看方河和其他傷員。
七個人的隊伍,死了一個,傷了三個,還能站著走的只剩三人——而這三人身上也或多或少帶著擦傷和淤青。
“三頭一階中品同時出現?”
“不是同時。”方河活動了一下吊著的右臂,齜了下牙。
“先碰上一頭,打起來之后另外兩頭被動靜吸引過來了。而且我懷疑最開始的那頭怕不是接近一階上品。”
“王隊長的人不在附近?”
“他們往深處去了,聯系不上。”
方河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用拳套的左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
“這山里的妖獸越來越密,以前外圍從沒這么多中品扎堆出現過。”
何守沒有接話,扶了方河一把,兩隊人合在一起,朝主駐地方向走去。
李源走在隊伍后方,目光從擔架上那塊蓋臉的布上移開。
探靈盤始終開著,感知范圍內沒有新的靈氣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