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元式的起手和鐵牛功有幾分相似,都是調整呼吸節奏,引導氣血在特定路線上運行。
不同的是方向。鐵牛功側重沖擊臟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拿錘子砸鐵砧,練完之后腹腔酸脹;養元功恰恰相反,氣血沿著經絡和肌肉緩緩流淌,不沖不撞,像溫水浸泡。
腦海中有完整的法訣做指引,加上已經粗略摸過第一式的框架,李源上手很快。
不到半炷香時間,氣血就能按照納元式的路線完整走完一圈。雖然還有些生澀,但比當初練鐵牛功第一式時還要順暢幾分。
練了幾遍后,李源沒有停留,直接轉入第二式——養息。
養息式的呼吸節奏比納元式更緩,氣血運行的路線也更綿長,重點在于讓氣血在四肢末端回流時自然溫養沿途的筋肉。
如果沒有灌輸,這一式光是找準氣血回流的節點就得摸索好幾天。李源腦海中的法訣將每一個節點標得清清楚楚,照著走就行。
唯一的問題是體力。
養元功的修煉不像鐵牛功那樣猛烈,但勝在持續,每一式都需要維持較長時間的氣血運轉,對體力的消耗是慢慢累積的。
好在氣血自生的詞條一直掛著,氣血的恢復速度比平時快了五成,練完一式后稍作休息,疲勞感就消退大半。
放在平時,這點恢復速度的差距不算什么。但在高強度連續修煉的情況下,五成的恢復提升意味著休息時間大幅縮短,練習的密度也就上去了。
李源保持著一式接一式的節奏,納元、養息、蘊血,三式練完后中間穿插了兩次短暫休息,體力都能很快回滿。
一個半時辰后,李源收功,長長吐出一口氣。
【養元功:入門(0/200)】
養元功成功入門,比鐵牛功入門時慢了一些,但比手動研讀快了不知多少倍。。
收功之后,李源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安靜感受了片刻。
最直觀的變化是氣血比以前充盈了。
不是多了多少的問題,而是流動的方式變了——以前氣血在體內運行,到四肢末端就會減弱,手指腳趾偶爾會發涼,現在氣血走到指尖還有余力,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暖的。
同時自己能更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氣血了。
以前運功時氣血走到哪里、走得快不快,全憑模糊的感覺去摸,現在像是有了一張粗略的地圖,氣血在哪條脈絡里流、在哪個位置變弱,都比以前清晰。
李源躺下來閉眼歇了一陣,隨后開始運轉引靈訣。
修為才是根本。
早晨,李源剛睜開眼就聽見木門外面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響起三下敲門聲,不急不緩。
住在這一片的大多是王家外圍修士,相互之間不算陌生,但主動上門敲門的不多。
李源起身拔開門閂,拉開木門。
門外站著一個陌生面孔。
三十出頭的年紀,中等身材,肩膀寬厚,皮膚曬得黝黑,顴骨上有一道淡淡的舊傷疤,已經愈合發白了。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灰褐色短打,袖口扎得很緊,腰間別著一把帶鞘短刀。
不是巡查隊的人,也不是管理處的人,至少不是自己認識的人。
對方倒是先開了口,拱了拱手:“打擾了,我姓方,叫方河,剛搬到隔壁那間。”
方河側身朝旁邊那間空了很久的木屋揚了揚下巴。
李源瞥了一眼,那間屋子確實開了窗,門口還擱著一個半舊的行囊。
之前管理處剛發了通知,說要把住所區的空屋子租給散修,看來已經開始入住了。
“李源。”李源點點頭,算是回了個招呼。
方河的目光在李源腰間停了一瞬,時常出入坊市的他自然認得這腰牌。
“剛搬過來,過來打個招呼。”
方河的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李源讓開半步,側身靠在門框上,沒有請進去的意思,但也沒有拒人千里。
“我是獵妖隊的,隊伍在山里碰上點事,打散了,我就先到坊市來住著。”
獵妖隊。李源心中一動。
元衡山脈外圍活動著不少獵妖隊,少則三五人,多則十幾人,專門獵殺妖獸換取靈石和材料,是散修里組織度比較高的群體。
獵妖隊被打散,這事最近在坊市里聽了不少,但大多是二手三手傳過來的消息,添油加醋的成分不少。
“最近外面傳得挺兇,說山里妖獸大批往外遷,獵妖隊折了好幾支。”李源開口道。
方河嗤了一聲,伸手摸了摸顴骨上那道舊疤。
“嚴重是嚴重,深處的妖獸確實在往外擠,外圍的活動范圍比半年前大了不少。但要說什么妖獸大舉入侵、獵妖隊全滅……沒到那個地步。”
方河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點。
“折掉的那幾支隊伍,有兩支是聽說深處某個礦脈附近出了值錢東西,貪功冒進,一頭扎進去就沒出來。還有一支是和別的獵妖隊搶地盤,打完妖獸自己人先干起來了,只有一只獵妖隊是因為妖獸增多遇到了好幾頭實力強悍的妖獸被滅掉了。”
“真正老老實實在外圍獵妖獸的隊伍,損失沒那么大,反而有的隊伍因為妖獸增多賺的更多了。”
李源靠在門框上,沒有接話,但心里將這些信息和之前從街頭聽來的做了個對比。
外面散修嘴里傳的是元衡山脈天塌了,獵妖隊死了一撥又一撥。
方河說的是嚴重但可控,兩邊的說法差距不小,但方河是親歷者,可信度更高。
“你們隊是怎么散的?”李源問了一句。
方河擺了擺手:“運氣不好,撞上一頭快要突破二階的獨角蛇獾,那東西正在蛻皮,脾氣暴得很,我們人不夠,打不過,隊長讓各自散了。死了一個,傷了兩個,剩下的各跑各的。”
說到死了一個的時候,方河的語氣沒什么波動,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李源多看了他一眼。
獵妖隊這行,死人是常事,能用這種語氣說出來的,要么是見慣了,要么是心硬。
“在坊市待多久?”
“看情況。”方河活動了一下脖子,“等外面消停些,隊長就會找幾個人重新組隊再進山。”
李源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方河也沒有繼續往下聊的意思,拱了拱手,轉身回了隔壁。
李源看著方河走進隔壁木屋的背影,將門關上。
歇了大半個上午之后,李源整理好衣衫出門巡查。
李源沿著東街往北巷走,走到北巷中段時,一個靠墻角擺著的小攤引起了李源的注意。
攤面上鋪著干凈的白布,擺著幾小袋谷物,顏色各異,有青綠的,有淡黃的,還有一袋呈玉白色,顆粒飽滿,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白玉稻。
李源的腳步頓了一下。
上次見到白玉稻還是在靈田區收租的時候,王伯送了一捆,后來都上交了,按市價的一成折算成靈石發給自己。
當時系統就檢測到白玉稻可以裝備,詞條是五谷養氣,能提升體力恢復和氣血。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衣著樸素,面相老實,看著像是靈田區過來的靈農。
李源在攤前蹲下來,拿起那袋白玉稻掂了掂。
半透明的文字浮現在眼前: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白玉稻(需一斤)】
【詞條預覽:五谷養氣(白)——體力恢復速度增加五成,一定幅度提升氣血】
【永久化條件:食用同類靈谷滿10斤】
【當前裝備欄(2/2),是否替換當前裝備?】
白玉稻這類靈谷的優勢在于能存放很久,靈谷不像丹藥那樣有時效,只要保存得當,放個一年半載品質都不會下降。
“白玉稻怎么賣?”
中年婦人伸出一根手指:“一斤一塊靈石。”
比以前貴了些。上次收租時王伯送的那一捆,按市價估算大概是半塊靈石一斤,現在漲了將近一倍。
草藥漲價,靈谷也跟著漲,哪樣都沒落下。
李源摸了摸袖中的靈石,想了想,還是從袖中取出一塊靈石遞了過去。
白玉稻能存,將來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中年婦人接過靈石,從攤上的袋子里仔細稱了一斤出來,用油紙包好遞給李源。
李源將白玉稻收進袖中,起身離開。
剩下的巡查路線走完,太陽已經偏西了。
李源回到住所,坐在床上,開始修煉。
兩個時辰后,李源意識一動,面板浮現。
鐵牛功的冷卻時間已經過了。
【已卸下裝備:養元功】
【氣血自生(白)詞條暫時失效】
【注:同種裝備卸下后,需十二個時辰后才可重新裝備】
書冊憑空出現在掌心。全身那層溫水浸潤的感覺隨之消退,氣血恢復的速度肉眼可感地慢了下來。
李源取出鐵牛功的書冊。
【同種裝備冷卻已結束,可重新裝備】
裝備。
書冊化光融入體內,腦海中鐵牛功的五式法訣再度變得清晰。
腹腔深處,那層熟悉的暖意重新涌起,包裹住五臟六腑,柔韌而綿密。
臟腑強化回來了。
【當前裝備欄:2/2】
【已裝備物品:通脈丹、鐵牛功】
【已獲得詞條:周天加速(白)、臟腑強化(白)、靈氣過濾(白)(永久化)、潔凈體質(灰)(永久化)】
一切恢復原狀。
李源沒有耽擱,先在屋里站定,練了一遍鐵牛功的前四式。氣血在體內沖刷臟腑,配合臟腑強化的加持,每一式都比昨天更加順暢。
練完鐵牛功后,李源又按照記憶中的法訣練了兩遍養元功的前三式。
沒有裝備的灌輸加持,法訣的細節確實模糊了一些,第三式蘊血的幾個氣血節點要反復調整才能找準。但入門之后的底子還在,不至于像最初手動翻書時那樣一頭霧水。
兩門凡俗功法練完,李源盤膝坐下,運轉引靈訣。
靈氣入體,純凈無雜,周天飛速運轉。
三個白色詞條各司其職——靈氣過濾剔除雜質,周天加速催動運轉,臟腑強化穩穩托底。
丹田中的靈力充盈飽滿,距離飽和還有一段距離,每一個周天都能帶來實質性的靈力增長。
窗外暮色沉下來,木屋里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意識一動,面板浮現:
【鐵牛功:入門(170/200)】
【養元功:入門(14/200)】
兩門功法都在穩步推進。
李源合上面板,繼續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