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玄走到那塊下品靈石前,彎腰將它撿了起來,在袖子上擦了擦,然后揣進懷里。
接著,他走到那堆積如山的丹渣前,面無表情地開始翻找起來。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只是,在他低頭的那一刻,眼中閃過的一抹森然殺機,卻比這深秋的夜風,還要冷上三分。
“林濤……”
“我記住你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你且等著。
今日這一腳之辱,他日,必叫你百倍奉還!
他壓下所有情緒,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翻找藥渣之中。
大海撈針雖然困難,但他有紫砂壺。
只要這堆廢丹里,確實存在過月華草,哪怕只剩下一絲一毫的氣息,也逃不過紫砂壺的感應。
他一手托著丹渣,一手將紫砂壺的壺嘴對準。
心念微動,催動壺內的神秘力量。
一股微弱的吸力從壺嘴傳出,但凡蘊含靈氣的物質,都會引起紫砂壺的輕微震動。
這大大提高了他的篩選效率。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陳青玄就像一個最偏執的尋寶人,不知疲倦地翻找著。
第一天,一無所獲。
第二天,依舊如此。
直到第三天傍晚,當他將紫砂壺對準一塊新近送來的,通體漆黑,散發著焦糊味的丹渣時。
“嗡!”
懷中的紫砂壺,突然傳來了一陣前所未有,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的震動!
陳青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這反應……
這丹渣里,絕對藏著了不得的寶貝!
陳青玄的心跳瞬間加速。
他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裝作若無其事地將那塊漆黑的丹渣揣進懷里,然后繼續翻找其他的廢料。
直到夜深人靜,確認四下再無任何窺探的可能,他才回到小屋,將那扇破損的木門勉強抵好。
他沒有點燈,只是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將那塊漆黑的丹渣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這丹渣約莫拳頭大小,表面坑坑洼洼,除了焦糊味,聞不到任何藥香,看上去平平無奇。
若非紫砂壺的異動,任誰也想不到,這塊垃圾里會藏著寶貝。
陳青玄深吸一口氣,將紫砂壺的壺嘴對準了丹渣。
“嗡!”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全力催動壺內的力量!
一股磅礴的吸力猛然爆發,桌上的丹渣劇烈震顫起來!
“咔嚓……咔嚓……”
只見那堅硬的丹渣表面,竟開始寸寸龜裂,一道道裂紋迅速蔓延開來。
無數黑色的粉末被吸力剝離,化作一道煙塵,沒入壺嘴之中。
隨著外殼被層層剝離,丹渣內部的光華,再也無法掩蓋!
三顆龍眼大小,圓潤飽滿,通體被一層瑩瑩寶光包裹的丹藥,靜靜地躺在丹渣的核心處!
其中兩顆呈淡青色,表面有云紋流轉,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
而最中間的那一顆,竟是赤金之色,表面仿佛有雷光電弧在跳動,一股霸道無匹的藥力波動,若隱若現!
“筑……筑基丹!”
陳青玄的呼吸瞬間停滯,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那兩顆青色丹藥,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神風訣》中有記載,筑基丹,乃是煉氣期修士突破至筑基期的必備靈丹!
其珍貴程度,遠非凝氣丹可比!
在黃風谷,一枚筑基丹,足以讓無數外門弟子爭得頭破血流!
甚至就連一些內門弟子,都需要耗費數年積蓄,完成大量宗門任務,才有可能換取到一枚。
可現在,他竟然在這廢丹堆里,一次性就找到了兩枚!
而且看這品相,圓潤無瑕,丹香內斂,分明是兩顆品質上乘的筑基丹!
這還不算完!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了最中間那顆赤金色的丹藥。
那股霸道而又精純的藥力,那跳動的雷光……
陳青玄的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
“難道是……傳說中的……紫電蘊神丹?!”
紫電蘊神丹,三階上品靈丹!
其功效只有一個,那便是能大幅增加金丹真人突破到元嬰期時的成功率!
這等寶物,別說黃風谷,就算是放眼整個東域,都足以引起腥風血雨!
一個金丹真人,若是得知此丹的消息,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前來搶奪!
“嘶!”
饒是陳青玄兩世為人,心性堅韌,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大腦都有些缺氧。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從一堆垃圾里,翻出這等逆天之物!
這機緣,實在太大了!
大到讓他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刻將三枚丹藥收入一個玉瓶,然后貼身藏好。
至于那堆被剝離的黑色粉末,則被紫砂壺盡數吸收,前后不過三息時間,便“噗”的一聲,吐出了一顆通體翠綠,散發著淡淡月華清輝的丹藥。
正是提純后的月華草精華。
“林濤……”
陳青玄看著掌心的丹藥,眼中閃過一抹冷笑。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若不是這家伙前來找茬,自己還真不一定能發現這等重寶。
不過,東西不能這么快就交出去。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人是不會珍惜的,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懷疑。
他必須把戲做足。
打定主意,陳青玄將這顆月華丹也收好,繼續像往常一樣,每日在丹渣山里“辛苦”地翻找著。
兩天后。
林濤的那兩個跟班,又大搖大擺地找上門來。
“喂,老不死的,東西找到了沒有?”
“林師兄可沒那么多耐心等你!”
兩人一進院子,就囂張地叫嚷起來。
陳青玄從丹渣堆里抬起頭,一臉的疲憊與憔悴,他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說道:
“兩位師兄,這廢丹院的廢料實在太多太雜了,老朽找了五天五夜,眼睛都快瞎了,也沒找到半點月華草的影子。”
“廢物!”
其中一個跟班不耐煩地啐了一口,“你還有兩天時間,要是還找不到,就等著被林師兄打斷腿吧!”
說完,兩人便罵罵咧咧地走了。
陳青玄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時間拖得越久,他表現得越吃力,對方的警惕心才會越低。
等到最后一天,他再“歷經千辛萬苦”,將東西交出去,才最符合他這個“煉氣一層廢人”的身份。
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不知不覺,七日之期已至。
這一日清晨,林濤親自帶著那兩個跟班,再次踹開了廢丹院的大門。
他看著依舊在丹渣堆里忙活的陳青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老東西,今天要是再交不出東西,我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森然的殺機,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