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
陳青玄的腳步,終于停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用一種帶著幾分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跪在地上的窮酸少年。
修為,煉氣二層,氣息虛浮,顯然是根基不穩。
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袍,上面還打了好幾個補丁。
懷里那柄所謂的“劍”,就是一塊沒開鋒的廢鐵。
全身上下就突出一個字。
窮。
就這,還好意思說自己有寶貝?
“什么寶貝,拿出來我看看。”陳青玄倒也不急著走了,想看看這小子能耍出什么花樣。
那少年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一層,兩層,三層……
足足解開了七八層油布之后,才露出了里面的東西。
那是一塊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木頭?
木頭的形狀有些奇特,像是一截被燒焦的樹根,表面坑坑洼洼,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陳青玄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玩意兒,別說靈氣了,就連一絲生氣都沒有,跟路邊的爛木頭沒什么區別。
“這就是你的寶貝?”他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悅。
感覺自己被耍了。
“前輩,您別看它不起眼!”那少年見他似乎要發怒,連忙將那截焦黑的木頭,寶貝似的捧到陳青玄面前。
“您……您仔細聞聞!”
聞?
陳青玄將信將疑,放出神識,在那截焦木上掃了一下。
依舊是平平無奇。
可就在他的神識,即將收回的剎那。
他懷中那一直沉寂的紫砂壺,竟是毫無征兆地輕輕震動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瞬,卻被陳青玄敏銳地捕捉到了!
有戲!
能讓紫砂壺產生反應的東西,絕非凡物!
陳青玄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他裝模作樣地將那截焦木接了過來,放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仿佛源自遠古洪荒般的奇異清香,鉆入他的鼻腔。
這股清香,似乎對神魂有著某種奇特的滋養效果!
“這是……養魂木?”
一個只在古籍中記載過的名字,猛地從陳青玄的腦海中跳了出來!
傳說,此木乃是天地初開時的一縷神木碎片所化,天生便有滋養神魂,溫養靈魄的奇效。
若是將其帶在身邊,不僅能讓修士的神識時刻保持清明,修煉速度倍增。
更能在修士身死道消之后,護住其一縷殘魂不滅,為其保留一線轉世重修的生機!
這等神物,別說筑基,就算是元嬰老怪都要為之打破頭!
而眼前這塊,雖然已經被雷火劈成了焦炭,其中的神效流失了九成九。
可剩下的那百分之一,依舊是無價的至寶!
陳青玄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剛出隕魔淵,竟然就遇到了這等傳說中的神物!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臉上卻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嫌棄。
“一截被雷劈過的爛木頭而已,也敢拿出來當寶?”
他隨手將那截養魂木丟了回去,轉身便走。
“前輩!”那少年見狀,頓時急了,連忙爬起來,抱住陳青玄的大腿。
“前輩,您別走啊!這……這真的是寶貝!是我爺爺留給我的!他說,只要拿著它,就能找到仙人,拜入仙門!”
少年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說道。
“我叫石頭,今年十六了,爹娘都是凡人,就我一個測出了靈根,還是最差的五行雜靈根。”
“我爺爺為了給我湊齊拜入宗門的錢,去黑風山采藥,結果被妖獸……嗚嗚……”
“臨死前,他把這截木頭交給我,說這是我們家祖傳的寶貝,讓我一定要好好保管……”
陳青玄聽著這少年的哭訴,看著他那張滿是淚痕的稚嫩臉龐。
不知為何,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父母凡人,資質低劣,身懷重寶而不自知……
這劇本,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這不就是前世話本里,那些標準的主角模板嗎?
難不成,自己這是遇到了一個“帶著老爺爺的廢柴少年”?
一個荒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停下腳步,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名叫“石頭”的少年。
“你當真,愿意拿這‘寶貝’,來換一個拜我為師的機會?”陳青玄淡淡地問道。
“愿意!我愿意!”石頭毫不猶豫地點頭,生怕他反悔。
在他看來,這截黑不溜秋的木頭,除了能讓他晚上睡覺的時候,精神好一點,就再沒別的用處了。
能用它換來一位筑基前輩的青睞,簡直是血賺!
“好。”陳青玄點了點頭,“從今天起,你便跟在我身邊吧。”
“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面。我不是你的師尊,你也不是我的徒弟。”
“你,只是我身邊一個端茶倒水的雜役。”
“每月,我給你十塊下品靈石,一部基礎的吐納功法。至于你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陳青玄可沒興趣真的去當什么人生導師。
他之所以留下這小子,一是為了那截養魂木,二來,也是想看看,這小子身上到底還藏著什么秘密。
一個資質平平的凡人少年,為何會身懷養魂木這等神物?
他那個所謂的“爺爺”,又是什么來頭?
這一切的背后,都透著一股不尋常。
“雜……雜役?”石頭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便露出了狂喜之色!
雜役怎么了?
能跟在一位筑基前輩身邊當雜役,那也是天大的機緣!
不知道有多少人擠破頭都求不來呢!
“愿意!晚輩愿意!”石頭再次磕頭,“多謝……多謝主人收留!”
他連稱呼都改了。
“起來吧。”陳青玄擺了擺手,“以后,叫我‘葉先生’便可。”
“是,葉先生!”
石頭從地上爬起來,將那截養魂木恭恭敬敬地遞了上來。
這一次,陳青玄沒有再拒絕,將其收入了儲物戒中。
“走吧,先去尋個落腳的地方。”
陳青玄帶著這個新收的“雜役”,朝著城中的洞府租賃區走去。
就在他們走后不久。
小巷的拐角處,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頭來。
正是之前那個被嚇跑的光頭!
他看著陳青玄和石頭遠去的背影,眼中閃爍著怨毒與貪婪的光芒。
“筑基……嘿嘿,筑基又如何?”
“還有那塊黑木頭……都是我的!”
他從懷里摸出了一枚傳訊玉簡,將一道信息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