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說笑了,既然是您帶來的人,我自然沒有不收的道理。”李執事臉上重新擠出笑容,只是笑得比哭還難看。
林清寒見他服軟,神色稍緩。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隨手放在了桌上。
“這里面,是三枚我親手煉制的‘清心丹’,對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穩固心神,頗有奇效。就當是,給李執事的一點見面禮了。”
李執事看到那玉瓶,眼睛頓時一亮。
林清寒可是上品木靈根,親手煉制的丹藥,品質絕對不凡!
這可是意外之喜!
他臉上的那點不快,瞬間煙消云散,笑呵呵地將玉瓶收了起來。
“師叔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既然如此,那人就交給你了。”林清寒不再廢話,對陳青玄交代了一句“好自為之”,便轉身離去。
殿內,只剩下了陳青玄和李執事兩人。
李執事收了好處,態度也好了不少,他瞥了一眼陳青玄,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塊黑色的令牌扔了過去。
“喏,這是你的身份令牌。以后你就在丙字號丹房區當差,負責清掃那一片的丹房和處理廢棄的丹渣藥渣。”
“記住,手腳麻利點,別給我惹麻煩。”
“是,多謝執事大人。”陳青玄接過令牌,恭敬地應道。
“去吧,自己找個人問問丙字號丹房區在哪。”李執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重新坐下,美滋滋地研究起那瓶清心丹。
陳青玄拿著令牌,退出了偏殿。
他看著手中這塊冰涼的鐵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處理廢棄的丹渣藥渣?
這差事,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按照一名路過弟子的指引,找到了所謂的丙字號丹房區。
這里是煉丹堂最外圍,也是最差的區域。
十幾間丹房零零散散地分布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藥渣焦糊味,比他當年待過的廢丹院,還要嗆人幾分。
負責這里的,大多是些煉丹水平不高,或者剛剛入門的煉丹學徒。
陳青玄的到來,像一顆石子,投入了這潭死水。
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第一個發現了他,一臉好奇地湊了上來。
“喂,老頭,你誰啊?來這干嘛的?”
陳青玄亮了亮手中的令牌,和善地笑了笑。
“新來的雜役,負責打掃衛生。”
“雜役?”那少年一愣,隨即和其他幾個聞聲而來的學徒,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這么大年紀了,還來當雜役?”
“看他修為,才煉氣三層,估計是得罪了什么人,被發配過來的吧?”
“最可笑的是,他還是林清寒師叔親自送來的,真是把林師叔的臉都丟盡了!”
一個三角眼的青年,更是直接走上前來,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
“老頭,既然你是來打掃衛生的,那正好。我這間丹房,還有東邊王師兄、李師兄那幾間,從今天起,都歸你打掃了。”
“還有,我們每日煉丹剩下的丹渣,你必須在半個時辰內,全部清理干凈,運到后山的廢料場去。”
他指了指墻角堆積如山的,還冒著熱氣的黑色丹渣,臉上滿是戲謔。
“要是辦不好……哼哼,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面對這群年輕學徒的刁難和嘲笑,陳青玄沒有動怒,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半分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應了一聲:“知道了。”
然后,便拿起墻角的掃帚和鐵鏟,默默地開始干活。
他那副逆來順受的窩囊模樣,讓那群本想看好戲的學徒,都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切,真是個沒骨頭的老廢物。”三角眼青年不屑地啐了一口,便轉身回了自己的丹房。
其余人也紛紛散去。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陳青玄一個人,佝僂著身子,一下一下地,將那些散發著刺鼻氣味的丹渣,鏟進一旁的推車里。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有條理。
每一鏟下去,他都會用神識,悄悄地與懷中的紫砂壺建立一絲聯系。
紫砂壺如同一臺最精密的探測儀,迅速反饋給他信息。
【蘊含一絲‘火靈草’殘余藥力,價值:低。】
【‘青木藤’的灰燼,價值:無。】
【疑似‘凝氣丹’煉制失敗的廢丹,內部靈力駁雜,有丹毒,可提純。】
陳青玄心中一動,鏟起那塊廢丹時,手腕巧妙地一抖。
那塊拳頭大小的黑色丹渣,便無聲無息地,被他收入了袖中的儲物戒里。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天衣無縫。
一車,兩車……
當他將所有丹房外的丹渣都清理干凈,推著沉重的獨輪車,走向后山時,他的儲物戒里,已經多出了十幾塊被紫砂壺判定為“可提純”的廢丹。
雖然品質都不高,大多是一階下品丹藥的廢料,但架不住量大啊!
這群學徒,簡直就是他勤勞的“煉丹童子”!
陳青玄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
接下來的日子,他每天的生活都變得無比規律。
天不亮就起床,將整個丙字號丹房區打掃得干干凈凈。
然后,便守在各個丹房門口,等候那些年輕的學徒們,將一爐又一爐新鮮出爐的“寶貝”送出來。
他任勞任怨,從不抱怨,無論那些學徒如何刁難,讓他多干活,或是冷嘲熱諷,他都只是一笑置之。
他的這種“好脾氣”,讓那群學徒們越發變本加厲。
打掃的范圍,從丙字號丹房區,擴大到了整個外圍區域。
清理丹渣的工作,也從每日一次,變成了隨時待命。
陳青玄,儼然成了煉丹堂外圍所有學徒公用的免費苦力。
但陳青玄卻樂在其中。
工作量越大,意味著他能接觸到的廢丹就越多!
短短一個月時間,他儲物戒中積攢的,可供提純的廢丹,就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他的修為,也在海量丹藥的暗中堆砌下,悄然無聲地,從煉氣九層初期,邁入到了中期。
這種悶聲發大財的感覺,讓他無比沉醉。
這一日,陳青玄照常清理完丹渣,正準備將丹房的地面清掃干凈。
那個三角眼的青年,突然從丹房里走了出來,隨手將一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扔進了本該倒掉的藥渣桶里。
“老東西,把這些垃圾處理掉。”
他的動作很隱蔽,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