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量太過龐大,蘭斯根本來不及細看那個聽名字就很特殊的職業介紹。
因為那群哥布林在短暫的恐懼后,似乎是為了掩蓋內心的慌亂,再次鼓起勇氣,嘶吼著朝他沖了過來。
想要重新把他殺死一次。
“那就來吧。”
蘭斯眼神一凝。
哥布林們驚恐地感覺到,這個死而復生的人類身上,爆發出一股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氣勢。
那種壓迫感,就像是它們曾在森林深處見過的那些高級掠食者。
蘭斯這次主動發起了沖鋒。
他舉盾頂開一只迎面撲來的哥布林斥候,手中的短劍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劃過對方腋下那個刺眼的紅色光斑。
“噗嗤!”
綠色的血液像高壓水槍一樣四處噴濺。
不僅濺了蘭斯一身,更是直接糊了旁邊那只哥布林蠻兵一臉,封住了它的視線。
那只蠻兵驚慌失措地想要擦拭眼睛。
蘭斯哪里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一步踏出,這記卡斯特羅劍術中最基礎的直刺,在此刻卻快得驚人。
劍尖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蠻兵的咽喉紅斑。
又是大量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涌出,灑了一地。
他驚訝地發現,這【弱點洞察】帶來的攻擊效果簡直殘暴,招招都是大出血。
這兩下干凈利落的秒殺,直接震懾了在場所有的哥布林。
接下來的十分鐘。
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綠色的血液將這片潔白的鵝卵石淺灘染得斑駁陸離。
直到最后一只哥布林在絕望的慘叫聲中倒下。
蘭斯緩緩直起腰,粘稠的綠色血漿順著他的皮甲不斷滴落。
就在這時,側面的叢林中傳來了一陣急促且密集的腳步聲。
“在那邊!快!”
一大群全副武裝的冒險者撥開灌木叢,沖進了這片開闊地。
然而,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遍地的哥布林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有的身首異處,有的胸口開得巨大的血洞。
滿地的綠血匯聚成洼,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一個渾身被綠血浸透,甚至看不清面容的人影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在他的后面,還躺著昏迷不醒的達米安。
這群救援隊伍中,就有剛剛被蘭斯勸退的那個受傷冒險者。
似乎是蘭斯的那番話觸動了他。
他沒有選擇繼續獨自逃跑,而是順著公會的戰術地圖,拼命找到了正在附近推進的其他先鋒小隊。
這支隊伍的領頭人,正是灰巖鎮赫赫有名的職業級冒險者。
“逐風”加雷斯。
也是這支先鋒軍中最先完成了清理豺狼人據點任務的頂尖強者。
只是沒想到,他們緊趕慢趕,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幕。
幾名年輕的隊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臉色發白。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狂暴且血腥的現場。
正常的冒險者殺魔物,只是為了完成任務或收割材料,大多點到為止。
而眼前的畫面。
與其說是戰斗,看上去倒更像是一場發泄式的虐殺。
蘭斯也注意到了來人,收起裝備。
他走到少年身邊,彎下腰,將昏迷的達米安穩穩地橫抱起來。
隨后邁步走向那群冒險者。
隨著他一步步靠近,那種混雜著血腥氣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幾名心里素質稍差的冒險者,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讓開了一條路。
只有為首的那支小隊紋絲不動。
隊長加雷斯穿著一身銀白色的精工鏈甲,腰間掛著一把帶有風系魔力流動的長劍。
他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感到恐懼,反而用一種充滿欣賞的目光看著蘭斯。
“先鋒隊有專門運送傷員回去的車隊,就在后面。”
加雷斯主動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你們可以去那里,跟著他們一起回鎮上。”
蘭斯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地看了這個男人一眼。
加雷斯繼續問道,語氣誠懇。
“你的名字叫什么?”
“這些哥布林的戰績,我會幫你如實上報給公會,到時候你直接去柜臺領取獎勵就行了,不用擔心有人克扣。”
蘭斯沉默了片刻。
“渡鴉。”
“謝謝。”
他說完,便抱著達米安徑直穿過人群,朝著后方走去。
直到蘭斯的身影消失在叢林深處。
加雷斯身后,一名背著長弓的男人才收回了目光。
他是一名感知比較強的游俠職業者,眼光毒辣。
“老大,他好像還不是職業者。”
游俠看著滿地的尸體,很快做出了專業的判定。
“但他很厲害。”
“剛才我看他的行動步伐,雖然滿身是血,但基本沒有受什么重傷。”
“這種還未就職就能單挑近二十只訓練有素的哥布林,而且事后還能保持這么游刃有余的狀態。”
游俠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
“非常厲害了,換做是我沒就職前,絕對做不到。”
另一名背著巨型雙手劍的魁梧職業者也湊了過來問道:
“老大,你剛才那眼神,是不是想要招攬他?”
“怎么沒開口?”
他跟了加雷斯多年,一眼就看出了自家隊長眼里的惜才之意。
加雷斯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隊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不急。”
“先把這次的大型聯合掃蕩任務完成。”
“只要他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只要他會來挑戰地下城,我們遲早有一天會碰到的。”
加雷斯眺望著遠處那座隱藏在山脈陰影中的地下城入口方向。
“灰巖鎮這地方不大。”
“所有真正的強者,最后都會匯聚向那座地下城。”
……
回程的車隊在碎石路上顛簸前行,車輪碾過坑洼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蘭斯坐在其中一輛運送傷員的敞篷馬車角落里,周圍顯出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其他的冒險者都恨不得把自己貼在車廂的最邊緣,盡量離這個煞星遠一點。
這倒不是因為懼怕蘭斯的氣場,純粹是生理上的抗拒。
此刻蘭斯身上的皮甲早已被暗綠色的哥布林血液浸透,經過幾個小時的發酵。
在午后微熱的陽光烘烤下,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