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子上畫的竟然是一對赤條條的男女,就那樣摟抱在一處。
寄瑤只覺腦袋“嗡”的一聲,滾滾熱浪襲來,從臉頰直到脖頸,燙得厲害。哪還敢細看?更怕被人發現她看這種東西。
想也不想,她直接將手里的冊子遠遠丟了出去,同時做賊心虛般緊閉雙眼。
過了一會兒,寄瑤才后知后覺意識到,這里沒有旁人,也不會有人看見。
這么一想,她心里膽大許多。
猶豫了片刻,寄瑤低頭重新撿回冊子。可終究還有些膽怯。于是她深吸一口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偷偷看。
平心而論,這畫冊紙質極好,這么多年不見破損。畫工也精湛,細節處纖毫畢現。但畫里的內容實在是太膽大,太放肆了。
還有一旁的小字,什么“極樂”、什么“**”……
寄瑤先前別說見過,連想都不曾想過。
她原本以為兩個人手拉著手,抱在一塊兒,親一親,就已經是男女之間最親密的事情了,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骨肉相連、身體相接的。
天吶!
寄瑤臉上**辣的,心頭涌起一陣難言的酸麻,身體也莫名的有些燥熱。
她心里很清楚,這畫冊不是她一個閨閣少女該看的。若給別人知道,她也沒臉見人了。但好奇心驅使著她,又翻開了下一頁。
看清畫上內容后,寄瑤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人和人之間,居然還能這樣?!
寄瑤瞠目結舌,繼續往后翻,越看越心驚。
薄薄一本冊子居然能有這么多種花樣!
過了許久,寄瑤才將冊子重新藏到那本厚書里,小心放回原處。
走出書房后,她在院子里站了好一會兒。
微涼的夜風吹在身上,冷颼颼的。等臉頰不那么燙了,寄瑤才回到房間,坐在桌前。
“姑娘,姑娘……”雙喜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
寄瑤勉強回過神:“啊?怎么啦?”
雙喜一雙眼睛里滿是不解:“姑娘不是去二老爺的書房找書嗎?沒找到?”
她看姑娘是空著手回來的,是以有此一問。
“啊,對,沒找到,天太黑了,書又多,我明天再找。”寄瑤胡亂回答,又端起已經冷了的茶盞,一飲而盡。
雙喜一愣,要阻攔已來不及,頓足嗔怪:“茶都冷了,姑娘怎么還喝?我給你倒點熱的。”
寄瑤只笑了一笑,也沒再喝熱茶。
她心不在焉地洗漱,換上寢衣,默默躺在床上。
寄瑤一向好眠,可今夜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是那冊子里的畫面。
趕都趕不走。
一時是畫上的人,一時又換上了別人的臉。
直到將近四更,寄瑤才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兒。
晚間沒睡好,次日在女學,寄瑤難免有些精神不濟。
女夫子只當她是因為表姐出嫁而感傷,也不多苛責,反而叮囑她好好休息。
寄瑤慚愧又心虛,連忙起身恭敬應下。
她暫時壓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打起精神專心學習。直到晚間就寢時,才再次浮想聯翩。
可能那才是傳說中的“**一刻值千金”?是洞房花燭?是夫妻敦倫?是人間極樂之事?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感覺。
要不,就在夢里試一試?反正她在夢里成了親,也有郎君。對現實也沒什么影響。
打定主意后,寄瑤闔上了眼睛,安心入睡。
不多時,她再次進入了夢鄉。
夢里,母親悄悄遞給她一本冊子,一臉神秘:“乖寶,你成親的時候,娘太忙了。有一樣東西忘了給你。”
“什么呀?”寄瑤明知故問。
“你回房看一看就知道了,記得要和郎君一起看。”母親悄聲叮囑。
寄瑤點一點頭,拿著冊子回到房間。
夢里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房間里點了兩盞燈,整個內室都籠罩著一層暖黃色的光暈。
郎君正在看書。他大約剛沐浴過,穿一身素凈寢衣,額發略微有些潮濕。衣領微敞,露出胸前一小片肌膚。
寄瑤臉頰驀的一熱,定了定神,盡量自然地同他打招呼:“郎君,我回來啦。”
“怎么去這么久?”
“剛才娘找我有事。”寄瑤近前幾步,行至他身側。想到即將要做的事情,她不自覺緊張了幾分。
……
秦淵知道自己在做夢。
第六次做這種怪夢,他已經比先前平靜許多。怒火和殺意被他暫時壓下,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一次,他一定要控制這個怪夢。
女子近前時,秦淵采用云鶴道人所說的方法,默默嘗試,成功攏上了衣領。
很好,雖然幾不可察,但也是一個進步。
寄瑤沒有關注這些小細節。
她拉一拉郎君的手,紅著臉輕聲道:“來,我們來看個東西,一起看。”
“控夢”在這一刻又失靈了。秦淵默然,任由她牽著手,和她并排坐在床邊。
寄瑤將畫冊放置在膝頭,鄭重其事地翻開了第一頁。
秦淵垂眸看了一眼,心中登時一驚。
不是,這什么東西?她竟然給他看這個?!
秦淵當然知道秘戲圖,甚至早年還曾親眼撞見過男女親熱的畫面。
可夢里這女子給他看這個是什么意思?前幾次不是一到關鍵時刻就停止嗎?她這回是想來真的?
他想立刻甩開她的手,將這冊子遠遠擲開。再扼住少女的咽喉,警告她別再出現在他夢里。
偏偏這個時候,他剛開始練習的“控夢”失靈,只能緊緊盯著眼前的圖畫。
畫中兩人以一種怪異的姿勢相連,旁邊還貼心地附有小字注解。
感覺看得差不多了,寄瑤伸手蓋住畫冊,轉眸去看郎君。她目光纏綿,又像是帶著火星,聲音輕軟得好似要酥倒人骨,卻帶著幾分躍躍欲試:“郎君,我們試一試?”
秦淵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臉上。
他依然記不住她的面容,但此刻能看見她晶亮的眼睛、紅潤的唇,以及臉頰上明顯的紅暈。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線纏著他,迫使他在不知不覺中離她越來越近。
寄瑤仰頭親了上去。
兩人先前在夢里也親過幾次,但這回明顯不一樣。
寄瑤看過畫冊,知道親吻除了簡單的嘴唇相貼,還有別的。她大著膽子輕輕舔舐。
唇上柔軟的觸感傳來,秦淵想一把推開她,但他完全無法自控。不但熱烈地回應這個親吻,還用舌尖撬開了她的唇。
這無疑是個曖昧且充滿暗示性的動作。
寄瑤身體輕顫,心尖微癢,隱隱有些緊張,又莫名地有點難以言說的期待。
大約是聽見了她內心最真實的聲音。郎君一手捧著她的臉頰深吻,一手去解她衣裳。
就在此刻,秦淵突然發現自己可以隨心行動了。
很好,控夢恢復的正是時候。
他毫不猶豫結束了這個親吻,卻見兩人中間竟拉出了一條曖昧的銀絲,不由面色一沉。
“郎君,怎么啦?”寄瑤有些意外,她一雙眸子濕漉漉的,像是氤氳著霧氣,紅潤的唇還帶著適才親吻的痕跡。
秦淵不答,臉色更加難看。
只不過是個親吻而已,他的身體居然有了明顯的反應。
少女衣衫半褪,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正偏頭看向他,眼神迷蒙,略帶不解。
寄瑤是真不明白,她不是已經打定主意要在夢里嘗試嗎?
難道她內心深處還有別的想法?莫不是她心里其實不太敢?
不應該啊。
突然,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郎君寢衣下那明顯的異常,帶著好奇,伸手輕輕碰觸了一下。
秦淵身體瞬間緊繃,下意識攥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倏地伸向她纖細修長的脖頸。
然而,剎那間,他再一次失去了對夢中身體的控制。
手剛碰觸到她細嫩的肌膚,原本的緊攥就變成了輕柔的愛撫。
他慢慢靠近,任由少女抱住了他的腰。
柔軟的身軀貼過來的那一瞬,秦淵只覺得頭皮發麻。殺意混合著燥意在他體內肆意滋長。
一時竟分不清哪個更重一些。
終于,他傾身覆了上去。
和畫上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