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在這股無形的壓迫氣勢之中,又聽到楚天舒這句話,林曦光竟然再次出現輕微的眩暈,比喝了酒醉得更厲害。
短短剎那間,什么都拋之腦后了。
她怔然望著近在咫尺的眼眸,不由地驚嘆于他虹膜的色澤好漂亮。
也讓林曦光想起五年前從克什米爾核心礦脈開采出來的第一塊寶石,因為含極為罕見的稀有礦物元素,在陽光照射下會呈現出高凈度的淡綠色。
總而言之,清透得像是雨夜后未干的深林湖泊——
那塊寶石最終的宿命被林曦光賦予特殊時間意義,親自設計制作成了十八歲成年之際贏下的第一場加冕皇冠,給獨家收藏了。
她就喜歡寶石,看見了忍不住想上手。
身體本能受大腦意識驅使,忽然離近了,林曦光又驚奇發現楚天舒高挺的鼻梁右側還生了一顆山根痣,淡褐色的,好似封印模糊掉了他十分凌厲的攻擊性,使他垂眸間的神采透著股沉靜的悲憫感。
悲憫這兩個字,自古以來本就是高高在上的。
那股眩暈感瞬間減輕,清醒也隨之一點點的重新流回林曦光身上。
她防沉迷似的眨了眨睫毛,幾秒就已經想到應對之策,先沒將男人推遠點,而是非常正經說:“我已經準備結婚了,還請楚先生自重?!?/p>
楚天舒太高了,與她交流,眼神像是自上而下俯視壓來,他溫和地回復:“沒關系,我不介意這個?!?/p>
不介意哪個?
騷擾別人家的老婆嗎?
林曦光以為耳朵出現了幻聽癥狀。
他這種根骨雅正的江南名門望族子弟,行事不都要講究光明磊落,出門在外愛給自己上封建精神牌坊嗎?
林曦光想再給他加一塊牌坊,他怎么還突然拒絕了?
她肩膀還披著男人冷香氣味的西裝外套,思緒轉了又轉,最終深呼吸后說道:“我有些介意?!?/p>
楚天舒領悟了她的意思,而然,不等他款步拉開正常社交距離。
與她再交流。
下一秒。
林曦光沒想到倒霉透頂時什么突發事件都會發生,肩上感覺一松,細滑的帶子竟然先不自重的沿著更滑的雪白肌膚迅速落下——驚得她唇微微張開,反應過來趕緊抬手,當著楚天舒的面捂住了裸露出來的胸口。
“……”
林曦光不確定有沒有被看光,滾燙的熱已經順著胸燒到臉上。
許久沉默下,楚天舒忽然更加領悟了她似的,似是有些驚訝語調:“瞳瞳的自重,原來是這個意思?”
林曦光有口難辯,特別是她這身衣服的面料本來就少得可憐,如今肩帶一斷,稍微幅度大點兒就能再給楚天舒當場表演一個香艷級別的坦誠相待。
恰好,更該死的是。
林曦光站在臺階上,透過似有似無的朦朧雨絲看到了臺階下的遠處,整個港城最大的狗仔譚雨白也受邀來參加羅錦岑的私人宴席。
狗仔就是不遵守游戲規則,竟然還遲到了!
林曦光隨即條件反射地想借用楚天舒高大的身形擋住,而然,傾身朝他不打招呼靠近。楚天舒君子心思,誤以為她是高跟鞋又打滑了,手臂抬起將她順勢摟住:“不能走?”
林曦光纖細的后脖像是感到羞赧了似的,仿佛是從枝頭深深垂下的雪白櫻花,親密貼在了楚天舒胸膛前,小聲說:“我的車就在十步遠處,你抱我過去!”
她不能走,一走動裙子就要掉了。
明明祈求之言,偏偏從她口中,分外的理直氣壯。
好像全世界都得繞著她轉。
楚天舒意味不明的打量了林曦光幾秒,似乎第一次有人能這樣理直氣壯使喚他做事,需要時間適應服從指令似的。
半響后,臂力極穩地將她輕飄飄的打橫抱起,并輕飄飄地附言:“楚某大度,可以寬恕瞳瞳小姐的不自重。”
隨著從容不迫地走下臺階,那抹裙擺猶如紅塵掠過一樣,伴著風雨劃過了他的黑西裝褲。
瞳瞳小姐:“……”
但她注意力很快被轉移掉。
此刻,他們的親密程度不言而喻。
一直以來林曦光無論是精神世界,還是身體生理上都無法正常接受男性靠近時帶來的肢體接觸,乃至是氣味和液體。
她甚至有幾分厭惡……
她好像不討厭楚天舒的觸碰。
當這個念頭清晰出現在腦海中時,林曦光已經被安全抱進了溫度適宜的車廂內。
楚天舒站在外面,未經邀請,沒有上來。
林曦光回過神,伸手扯過毛茸茸的超大抱枕擋在了胸前,頓時有了安全感后,分分鐘鐘開始切換態度,畢竟在自己地盤,難免要猖狂一些的,尾音微微上揚:“你走吧?!?/p>
楚天舒余光瞥見遠處——
淡淡一笑:“真讓我走?”
隨即他風流挺闊的身形稍微一讓,堵在車門空間的視野變得豁然清晰。
“當……”然字話音未落。
緊接著林曦光看到譚雨白身影竟然朝這邊慢悠悠走來了。
驀地一驚。
她的車牌號跟美貌一樣聞名整個港城,可能是被看到了。
過來打招呼的。
“假的假的,別走!”
林曦光立馬反悔,將楚天舒的袖口抓住,這次說話尾調不敢在上揚了,還透了點兒動聽的笑意,“楚先生遠道而來,我還沒有盡到地主之誼呢……”
楚天舒看著她泛起粉色的指尖將他衣料弄得皺巴巴,挑了挑眉:“原來林小姐的待客之道是這樣?”
“都是誤會,剛才我回到自己的車上,所以猖狂了一點……”林曦光切換成輕聲細語的口吻,指尖愈發緊,“楚天舒,你要相信,我們是有感情的啊?!?/p>
她和他可以私下有感情。
臺面上,是萬萬不能被譚雨白拍到坐實緋聞的鐵證。
畢竟以她多年來被造花邊新聞的經驗之談,譚雨白絕對會用犀利狠辣筆法寫成——
【港島公主慾火焚身急解Bra,與江南太子爺深夜座駕震動兩小時,疑似上演「車廂春宮」!】
那她還要不要清清白白的,從港城豪門候選人里挑個聯姻結婚了?
希望楚天舒能拔高一下他的道德水平,有點兒避嫌的分寸感,自己上車來。
現實卻是殘酷的,楚天舒不為所動,淡聲問她,“我們不是從來不認識么?”
林曦光眼眸無辜地回視他,但漂亮嘴巴說出來的話一點也不無辜, “怎么會呢,你隨便到街道的商鋪買下一份雜志,上面都是我們激烈恩愛過的證據呢?!?/p>
楚天舒看著她:“你還沒親口告訴我,你的鼎鼎大名?!?/p>
“親口”兩個字咬得很重。
明知道她的名字,剛才還喊過,現在非要她自己再說一遍。
這人……
什么毛???
林曦光突然回想起醫院那晚獨處,每個細枝末節的印象太過深刻,眸光忍不住往他西裝褲定格了半秒,又迅速移開。
遲疑了兩秒,她最終還是吐出三個字:“林曦光?!?/p>
楚天舒比查戶口還嚴謹:“是有什么典故?”
“沒有。”林曦光聲音很輕很輕,眉頭一蹙,似乎是猶豫了幾秒才說下去:“沒有什么典故,我是初冬,日出生,父親說看到小太陽出來就代表至此長夜終將過去,便給我取名曦光。”
曦光。
楚天舒心中重復了一遍。
他眸色靜默地盯著她的臉,車廂內的光線晦暗難明,唯一光線是來自他身后的路燈夜色,斜斜透進來,稀薄而照亮了林曦光長而卷的眼睫尖兒。
半響。
楚天舒再次重復她的名字:“林曦光。”
暴風雨猛烈侵襲而來。
男人更為清冽的聲線將天色區分開,清晰地傳入林曦光的耳朵。
這一刻,她明白了楚天舒的意思。
他們現在才算正式相識。
…
…
不遠處譚雨白接到了一通電話,轉個身的功夫,就錯過了林曦光的車。
其實林曦光沒想到乖乖說個名字就化解了一場兇多吉少的危機,楚天舒真就把壓迫感的氣勢收斂了起來,風度翩翩的幫助了她。
不愧是江南不請自來的正人君子,有雅量,堪稱樂于助人的楷模!
可惜手頭上沒有錦旗,不然可以送他一面示好下。
林曦光象征性意思惋惜了三秒,趁著雨夜歇停,車子也終于快速抵達了楚天舒入住的酒店,又是辛靜澹旗下的這家。
不等她開口。
楚天舒主動下車,甚至體諒她衣衫不整,裹著西裝外套不便歸還,也沒討要。
還是太正人君子了。
林曦光眼尾微微彎起了弧度,頗為欣賞這種有社交距離邊界感的男人,下一秒,準備面無表情將車窗升上去時。
忽然間,楚天舒異常修長的兩指,朝她招了招。
林曦光陷入了茫然的疑惑中,不知何意,不過還是配合的從車窗探出腦袋來,略微歪了一下:“?”
楚天舒俯身而近,鼻梁的那顆山根痣映著冷白月光。
他氣息卻是熱的,在她耳畔低語:“未來老公先不要急著定下?!?/p>
…
…
辛靜澹雨夜走的晚,電梯門徐徐拉開,意外遇到了身姿筆挺站在外面的楚天舒。
他意外,回憶起中午酒店經理遞來的那份退房單,“名字”一欄貌似只填寫了宗祈呈的字。
都是資本場上的手段高明玩家。
辛靜澹霎時領悟過來,這段時間里他雷打不動插手調查楚天舒在酒店的個人**信息,恐怕是陰差陽錯的,反而被當成推波助瀾的一環了。
雙方的時間非常寶貴。
辛靜澹沒駐足太久,剛要長腿邁步出來,倏然又一頓,他學醫出身,對各類氣味分辨能力很高,聞到了空氣中彌漫著很淡痕跡的玫瑰花香調。
是林曦光偏愛用的香水味。
此時此刻,卻來自——楚天舒坦然直面端詳。
兩道目光相逢,暗藏鋒銳。
辛靜澹神色略斂,主動讓一步。
楚天舒筆挺又從容邁進電梯。
次日,楚天舒的私人行蹤如同過眼云霧一樣,非常低調離開了港城地區。
楚家夜深人靜。
時隔好些天,被港城頂豪世家的豪門心心念念惦記著的天之驕子,此刻處理完繁忙的公務后,散了秘書們,回到樓上沖涼。
今天沒有時間高強度的劇烈運動,去消耗這具身體的精力。
楚天舒腹部突然涌起了**。
他并不愛動手紓解,有時候也懶得弄。
浪費時間。
水珠滑下突起的凌厲線條喉結,繼而將浴室的溫水調直最冰涼程度,冷眼旁觀地注視著潔白水柱沖刷過異常明顯的脈絡——
如往常一樣,冷水澡澆過之后,一切風平浪靜。
楚天舒沒在意。
然而他前腳剛踏出**的浴室,原本安靜的地方,又莫名其妙且來勢洶洶地漲了起來。
楚天舒低頭:“?”
一定要浪費這個時間?
楚天舒輕嘖了聲。
幾分鐘后。
他坐在極寬敞的床上,深藍色浴袍微微敞開,握住了自己的**,觸碰的瞬間。
伴隨著一起浮現腦海的,還有那晚林曦光遙遠而模糊的背影,四周光芒迅速褪去猶如深海漩渦,無盡璀璨的燈光傾注于她那片后背……
那隱在黑暗中那抹無暇潔白的腰窩太細,目測不足男人的半掌寬。
楚天舒壓著喉間喘息,緩慢地睜開眼。
他以前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就只是解決,并沒有幻想任何一個人,這次卻下意識地想到了林曦光。
再次垂眸看著那里,試圖在片刻中迅速冷靜下來,相反愈發蓬勃兇悍起來,讓楚天舒發現了一件事情。
因為想到林曦光,他更興奮了。
比曾經的每一次,都難以可克制。
翌日,楚天舒一身衣冠整齊,透著冰冷濕氣緩步下樓。
蹲在壁爐旁逗小黃貓的宗祈呈見他現身,心里計算著似乎比平時莫名晚起了一個小時。
而今天是八大家族例行開會的日子,出門之前,宗祈呈猶豫了幾秒,還是借用了當初宗漱玉的話,試探道:“你今天心情怎么樣?”
楚天舒看了他眼,笑了一聲,沒說話。
宗祈呈拿不準他君心難測的脾性,這一眼,這一笑都藏著道不明的意味。
不過陽奉陰違的人不是他,于是換了副神色道: “你遠在港城的緋聞對象有正牌老公了,一夜之間,林家長女即將跟辛氏家族強強聯合的婚訊已經傳遍港城,預備大擺十天流水宴?!?/p>
為了證實可信度。
宗祈呈從手機翻出一張公開婚帖的照片,擱在了大理石茶幾上:“天舒,當人第三者跟奪人愛妻都有失你家風?!?/p>
楚天舒看到屏幕上,林曦光那張笑吟吟的臉和另一位英俊的面容同框,被P成了結婚照的模式,兩個人連笑容弧度都莫名地般配。
他像是欣賞般,足足看了這張照片一分鐘。
而后輕描淡寫地頜首:“嗯,我就喜歡搶別人的老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