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賣關子,快說?!?/p>
劉嬌嬌扯了個板凳坐下:“西山那邊,幾年前建的豪華別墅你們知道不?”
“這誰不知道?”
“聽說啊這次就是那里邊的大小姐出來撒錢了?!?/p>
“這有什么嚇人的?”江建國撇了撇嘴。
“聽我說完啊,知道里邊的大小姐叫啥名兒不?”
“說兩句話費勁死了!”
“叫,姜……菀……”劉嬌嬌瞇了瞇眼,故作神秘:“和咱家死了的大姐同名兒。那金鈔周嬸拿給我看了,同音不同字。人家都說咱家沒收到金鈔,會不會是大姐心里有怨,不肯投胎擋著咱家財路呢……”
江建國和坐在地上的吳愛娟眼神對視,雙雙閃躲。
“同名兒的多了去了,這個周婆子,嘴里盡是些烏七八糟的鬼東西,你以后少去嚼舌頭。”
“哦……”劉嬌嬌剜了一眼公公,揣著胳膊往自己屋走,邊走邊說:“可是周嬸說,她明天來咱們村。”
“等會兒!”
劉嬌嬌停下腳步回頭斜眼看著他:“咋了?又要我去嚼舌頭了?”
江建國問:“知道她來干啥不?”
“不知道,周嬸說那個給咱村發(fā)錢的是個老頭,那老頭只說他家小姐明天會來,沒說來干啥?!?/p>
“晚點你再去村頭打聽打聽,有錢人都是傻子,保不齊又來撒錢什么的?!?/p>
“哦……”劉嬌嬌翻著白眼進了屋。
兩歲多的兒子江團正趴在地上啃拖鞋,江濤躺在床上刷手機,見到老婆進來,翻了個身背過去。
劉嬌嬌抄起拖鞋就往他身上砸:“跟你那個爹一樣!”
此時屋外正好傳來江建國的吼聲:“還不起來收拾,整天跟個佛一樣,一點眼力見也沒有。”
劉嬌嬌哼了一聲:“我也是瞎了眼!”
罵完抱起兒子往屋外走去。
村頭人頭攢動,熱鬧堪比唱戲。
經(jīng)過昨晚的天降橫財,每個人興奮得臉上皺紋都少了幾條。
周嬸看到劉嬌嬌抱著娃走來,扯了扯邊上人的衣角,張嘴咧咧的馬大姨立馬收聲,露出尷尬的神情。
江家沒收到金鈔的事恐怕已經(jīng)傳遍了。
劉嬌嬌不用猜就知道這群老不死的在幸災樂禍。
換做平時的她,聽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高低上去罵他個狗血噴頭,可現(xiàn)下她還得靠著這些知情者獲取情報,只能忍著。
她扯出標準假笑躋身上前:“喲,大家伙聊啥帶帶我唄。”
馬大姨剛才雖然及時剎了車,沒把嘲諷的話懟進劉嬌嬌的耳朵里,心里卻還是一萬個忍不住。
這劉嬌嬌仗著自己娘家是個官,平時在村里趾高氣揚,對長輩正臉沒有一個。
老一輩人最講究禮節(jié),早就看她不慣。
馬大姨扭過身用側(cè)臉對著她:“咱這點芝麻綠豆大的事兒,哪值得入你們家的耳???”
“是啊,嬌嬌,你們家現(xiàn)在三層小洋樓蓋著,好車開著,娘家爸還是公安局吃公家飯的,跟我們這湊什么熱鬧。”
劉嬌嬌手一揮:“嗐,這話說的,這些也就是面兒上看著光鮮,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啊。你們也知道,我那個男人,是個爛泥上不了墻的,勉勉強強靠著大姐把婚結(jié)了,現(xiàn)在大姐沒了,這日子坐吃山空啊?!?/p>
說起江濤,婆子們對她的敵意稍稍降了一些。
只有身為女人才知道,嫁了個懶漢,那糟心日子有多難熬。
劉嬌嬌見她們神情緩和,拍著懷里的兒子說:“娃兒還這么小,攤上這么個爸,不瞞姨們,我這有苦都不知道往哪說!雖說娘家日子還過得去,但咱畢竟嫁出去的女兒,也不能指望著娘家過,我自家那兄弟也得過日子不是。”
“哎……女人都是苦命根子……”
“誰說不是呢……”劉嬌嬌垂著眼角,跟著嘆了口氣:“咱大人過得差點也就不說了,總不能苦著孩子吧。我還想著這天大的好事,能給娃兒存點,誰成想整天心里亂糟糟的竟給錯過了?!?/p>
眾人見她情真意切,面露心疼。
周嬸摸著娃的頭,安慰道:“沒事,那老頭說他家小姐明天還來,雖然沒說來干啥,但提前候著總不會錯。保不齊還能發(fā)點啥呢,有錢人手指縫漏出的都能夠咱農(nóng)村人吃一年了?!?/p>
劉嬌嬌摸了把眼角:“嬸兒,還是你疼團兒。”
“嗐,都是當娘的……”
馬大姨見狀稍顯動容,對著孩子說:“團子,明天早點去東村口玩兒,仙女姐姐給你發(fā)糖吃?!?/p>
“姨,這消息是真的?”劉嬌嬌湊到馬大姨耳根小聲問。
“愛信不信?!?/p>
馬大姨說完撇著嘴走了。
劉嬌嬌抱著娃又拖著其他幾個大爺大媽聊了半晌,直到再沒聽到新的信息才回家。
江建國一看兒媳進門,迫不及待起身。
“咋樣?”
劉嬌嬌直接越過公公,把娃放在飯桌旁。
她自打嫁進門就瞧不上這對公婆,人窮還死要面子,尤其這個公公,沒本事還脾氣大。
自己怕丟面子,讓她出去低聲下氣打聽。
外面人模人樣的,回家拿妻兒撒氣,一副偽君子做派。
雖說她自己結(jié)婚也是沾了大姑姐的光,但她不標榜自己是好人,占了就是占了,也承認自己不是啥好東西。
不像他江家。
明明是吃女兒的肉,喝女兒的血,還要立個好父母的牌坊。
當初收了那么多彩禮,怕別人說他們賣女兒,對外楞說是閨女硬塞回家,給老爺子治病的錢。
外人不知道,她可是門兒清。
這個大姑姐也是活該。
被婆家打得沒了人樣還忍了三年,娘家一家子白眼狼還任由他們吸血。
換做她,房頂掀了都是輕的!
她劉嬌嬌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江建國拉開長凳,坐在桌對面,耐著聲氣等她開口。
他在家里橫了一輩子,唯獨不敢惹這個瘋婆娘,不光是忌憚親家的家世,也是怕花出去的錢打了水漂,他家可不像李繼業(yè),娶了一個跑了還能娶第二個第三個。
這個兒媳再怎么仰著鼻子說話,也不能像自己的女兒一樣,說打就打想罵就罵。
劉嬌嬌慢悠悠喝了口水,開始說起細節(jié)。
兩人商定明天如何堵截姜菀。
而姜菀卻在莊園等了一天。
原以為江家會找上門來,畢竟李繼業(yè)不起作用,漏發(fā)金鈔也會讓他們坐不住。
既然他們不來,那就自己過去。
她叫來鐘叔,遞給他一把鑰匙:“我說的都記住了嗎?”
鐘叔拿著鑰匙略顯遲疑:“小姐……”
姜菀淡淡說道:“照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