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序貼好紗布,左右看了看,確定不會輕易脫落才放了手。
姜菀盯著紗布出神,這還是頭一次有人給自己上藥。
“想什么呢。”沈淮序打斷她的游思。
“沒,沒什么。”
“睡覺的時候盡量平躺,明天實在要出門,我就勉為其難,再把自己借你一天吧。”
“真的?”
“不過提前可說好,再遇到什么事不準像今天這樣蠻干,傷口再裂開,可就沒今天這么好說話了,到時候管你想不想去醫院我都直接把你拖去。”
“好好好!聽你的,大少爺!“
“休息吧,我去看錢婆婆回來沒有,晚點叫你吃晚飯。”
“哦。”姜莞乖乖躺下。
沈淮序本來走到了門口,頓了一下又折返回來。
姜菀以為他忘了說什么,抬頭相迎,沒想到他并非對著自己,反而走向衣柜。
順著方向看去,地上的白色內衣亮得刺眼。
“沒事,我……”
話音未落,沈淮序便撿起內衣拍了拍,疊放在她床頭。
“不出門,還是別穿了。”
平靜的一句話,一說完,兩個人的臉像泡在沸水里的蝦,秒紅。
直到沈淮序走出房門,姜菀的臉還是火辣辣的。
明明都29了,怎么還像個沒談戀愛的小姑娘一樣。
她自嘲地翻了個白眼,把頭蒙進被子。
沈淮序走出門那刻,強裝鎮定的心,從山頂墜到谷底,整個人靠在墻上,四肢疲軟不堪。
又沒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發的哪門子病。
一下午,血壓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前一刻稍稍平緩,下一刻又沖到云霄。
傷口,背影,甚至連那副不講理的表情,都像放電影一樣,在腦袋里來回穿梭。
攪得他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坐在餐桌前見她睡眼惺忪走向自己,心又突突直跳。
這飯吃得他是味同嚼蠟,期間根本不敢與她對視。
埋頭干飯時,絲絲幽香涌入鼻腔,下一秒額頭便被一陣涼意覆蓋,
沈淮序抬眼,姜菀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旁,手背貼著自己的額頭。
平靜的心頓時翻江倒海。
“干,干嘛?”椅背被他后撤的身體撞得嘎吱一響。
姜菀舉著手,皺眉質問:“你?!干嘛?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不舒服,平時話那么多,今晚一句也沒有。”
“我,我沒事。”沈淮序說完便急匆匆離席。
姜菀看著他飛奔的背影一頭霧水,憤憤收手:“切!有病!”
第二天,姜菀特地起了個大早。
她以為沈淮序還像平時一樣,跟雞比早,可眼瞅著11點了,還不見動靜。
“鐘叔,他是沒起來還是出門了?”姜菀拉過鐘叔詢問。
“沈先生應該是還沒起,車還在。”
“奇怪了,他平時有這么晚過嗎?”
“這倒真沒有。”鐘叔說完,接著問:“小姐找先生是有事嗎?”
“嗯……不,沒事……”
話沒說完,沈淮序從三樓扶著旋梯走下來。
衣服雖然整潔,臉色卻像去非洲打黑工了一樣,透著股焦味兒,黑眼圈占了半張臉。
姜菀被他這幅樣子嚇一跳。
“你……你沒事吧?”
“沒事……”
沈淮序嘶啞的嗓音讓姜菀更加堅定他病了。
“要不你還是在家休息吧,讓鐘叔陪我去就行了。”
“真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真沒事哈?”
沈淮序沒理她,徑直走向門外。
“你不吃點啊?”
沈淮序擺擺手。
他哪吃得下,一晚上在床上攤煎餅,折騰到早上4點才迷迷糊糊睡著。
姜菀不肯去醫院,他倒想找醫生看看了。
從別墅到市里,車程兩個小時。
一路上他腦子里還是像過電影一樣,每每張口打算問,看到后視鏡里打盹的面容,話又吞回肚子里。
就這樣憋屈著開到市區。
姜菀也悠悠轉醒。
“你根本沒睡著吧?”沈淮序把車停穩。
“嗯。”
“沒睡著一路上不說話?”
“大少爺,昨晚關心你,你跟見鬼一樣,今天我安靜了,又說我不說話,你怎么這么難伺候?”
“你,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下車!”姜菀皺著眉解開安全帶。
沈淮序說不過,氣惱收聲,跟著她進了一家金店。
“來金店干什么?”
“……”
姜菀白了他一眼,在店里轉了一圈,走到金鏈子區域,指著玻璃柜隨手一劃:“這些,全給我包起來。”
接待的店員擠著眉頭問:“全都?”
“對!”姜菀朝她點點頭,再次強調:“全部!”
店員聽后,泄了一口氣,剛剛站得筆直的身體松垮垮靠在柜臺上,斜著眼打量起姜菀,隨后指了指單價牌:“美女,現在金價可不便宜啊。”
姜菀聽這口氣和眼神,顯然是瞧不起自己,頓時來了火。
“怎么?怕我買不起?”
“那不能夠,只是咱店可沒接過這樣的大客戶,我一個小職員,出了什么紕漏可承擔不起。”
姜菀看她邊說邊斜著眼朝沈淮序掃去,正眼不帶瞧自己,這明顯是把自己當成撈女帶著冤大頭瘋狂消費呢。
偏偏這個沈淮序今天一副被吸干的死樣。
她苦笑追問:“能出什么紕漏?”
店員冷哼一聲:“這可不好說。”
姜菀從鏡面墻中看著自己,五官雖美,頭發和指甲卻盡顯原生態,衣服也素凈,裝扮確實不像有錢人。
她笑笑不說話,走向另一位面向柔和的店員。
“是不是誰幫我打包開票,這單就算誰的業績?”
小姑娘明顯愣了一下,看向原先接待的店員,小聲說:“是這樣的,可是您是輪到霞姐帶,我不能搶單的。”
“她好像沒法服務我。”
姜菀讓開身子,讓兩個店員視線交匯。
名叫霞姐的店員再次上下打量姜菀,嘴角輕撇,扭頭走迎賓位:“燕兒,這單給你了。”
小姑娘眨巴著眼,磨磨蹭蹭走到項鏈區,用蚊子聲問:“姐姐,項鏈區全部包起來嗎?”
“對。”
霞姐雙手插著胸口靠在門邊,眼神時不時瞥向姜菀,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就沒下來過。
小姑娘看起來畏縮,手腳倒挺麻利,不一會兒,所有飾品都稱重完畢并且開好單據:“姐姐,您這邊是怎么支付?”
“你叫燕兒?”
小姑娘輕聲回答:“嗯,是的。”
姜菀把頭湊到燕兒耳邊:“那個霞姐是不是老欺負你?”
燕兒眼睛閃過一絲光亮,抬眼盯著姜菀似是要說什么,瞥見霞姐的目光又抿緊了嘴唇。
姜菀往中間挪了挪,眨巴著眼示意她別怕。
小姑娘沒說話點了點頭。
下一秒,姜菀從包里掏出黑卡,聲音洪亮:“刷卡。”
眼瞅著客戶真的掏出了卡,一邊的霞姐繃直身體,眼睛直直盯向這邊。
就在燕兒伸手準備接時,姜菀撤回手中的卡,刻意舉高:“等等!”
“切!裝貨。”霞姐翻著白眼口中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