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柚寧摟得太緊。
歲月久遠的碎花小被在大力爭搶下斷裂。
女傭搶走扔了出去,徐柚寧跑出去撿回來,又被扔了出去。
反復三次后。
徐柚寧沒再動。
三個行李箱的物件被清了兩個半。
徐柚寧抱著僅剩的入住客房。
站在四樓窗口默默看下方的垃圾桶。
在天色微亮。
宋執跌跌撞撞找來時,下意識朝后退了一步又強撐著停下,眼淚落了一臉,“他們欺負我。”
宋執慌了,“誰?”
“你的管家、女傭、江昇。林……宋……”徐柚寧手掌合握一瞬,哇哇大哭,“他們都欺負我。”
徐柚寧怕宋執。
不止因為他腦子不正常,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還因為他似乎不用遵循這世界的法則,哪怕人命在他眼底,好像都是輕飄飄的一張紙。
她以為宋執能在宋家隨心所欲,無所顧忌。
跟著他下樓站在宋硯堂面前,才發現偏執陰鷙的宋執似乎……怕宋硯堂。
黑襯衫加身的宋硯堂,落座餐桌正**。
面前是管家剛擺出來的早餐。
熏騰出的霧氣讓他英俊到極有攻擊性的臉柔和了很多。
他不像面對徐柚寧的冷淡,勾起抹笑,語調溫和地問:“什么事?”
徐柚寧敏感察覺到宋執握著她的手滲出了一層汗。
宋執禮貌地乖巧地說:“二哥,寧寧說有人欺負她。”
“怎么欺負的呢。”宋硯堂視線移向徐柚寧,“徐小姐。”
徐柚寧喉嚨滾動,“她們……她們扔我的東西。那些是我爸媽每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對你很重要?”
徐柚寧點頭片刻,大聲,“重要!”
“可那些對宋執并不好。”宋硯堂交疊起雙腿,平聲淡語:“洋娃娃身上的裙子,編制的毛發是聚酯纖維,會讓宋執過敏,水晶球易碎,不小心摔壞會傷到宋執。”
“徐小姐。”宋硯堂隨手打開平板,翻看起早間新聞,頭也不抬道:“你真的認為她們在欺負你嗎?”
徐柚寧還沒說話。
手猛地一疼。
宋執臉上的乖巧禮貌消失的無影無蹤,爬滿紅血絲的眼球盯著她,“寧寧,不是她們在欺負你,是你根本就不愛我。”
宋執接二連三吐出話,且聲音越來越大,“如果你愛我,怎么會說她們欺負你。你是不是壓根就不愿意嫁給我,我對你還不好嗎?你還要我怎么對你好,你說話,你說話啊!”
徐柚寧不停朝后退,撞倒了邊角擺著的花瓶。
花瓶砸地。
應聲破碎。
徐柚寧跟著栽在地上,驚懼地全身發抖。
宋執雙膝蹲下,骨瘦如柴的手指蹭她嚇出的淚水,干燥起皮的唇張開,他像個卑微的孩子一樣委屈地說:“寧寧,我們都要結婚了,你為什么還是這么對我。”
徐柚寧越過宋執看向他身后冷眼旁觀的管家、女傭以及江昇。
再看向一邊觀看早間新聞,一邊提筷子平靜吃飯的宋硯堂。
明白了。
宋硯堂是在報復她讓宋執等了她兩個小時。
也在警告她,宋執做不了她的靠山。
想在宋家生存下去,她要做的是收起爪牙,對宋執百依百順,是哄,是求,是把他的喜怒哀樂奉為首。
宋!硯!堂!
徐柚寧牙齦因為用力,滲出了大片血。
一起滲出血的還有宋執的手腕。
他用花瓶碎片再次劃爛了手腕。
宋家對這種事的處理嫻熟又麻木,三五人上前為他止血,把他架上去。
不到三分鐘,進來兩個提著醫藥箱的醫生快步上樓。
徐柚寧靜坐在碎片里好大會。
起身出去扒垃圾桶。
將爛成兩片臟兮兮的小薄被扒出來抱在懷里。
轉身想回去,對視上吃了早飯,雙手插兜要離開的宋硯堂。
“這不是聚酯纖維,是全棉。”徐柚寧朝他面前遞了遞:“我小時候還給你蓋過的。”
宋硯堂視線在薄被上掃過,語氣沒有波動地說:“明天宋家家宴會敲定下你和宋執的婚期,我不希望再看見宋執像剛才一樣失控。”
徐柚寧的目光一開始是落在宋硯堂放的很平的唇角上,等他說完,再抬起臉,仰頭和宋硯堂對視。
宋硯堂等了半分鐘,要她給個保證,“你能做到嗎?”
“我盡量。”
“我希望得到的答案是行。”
徐柚寧突然咧嘴笑了。
她生得白,不是蒼白雪白,是健康的粉白。
眼尾很長,微微上翹,嘴唇紅艷豐潤。
笑起來眼睛圓亮,嬌嫩明媚的長相變得熱烈且濃艷。
像顆甜滋滋水蜜桃的徐柚寧沖宋硯堂毫無芥蒂地笑,“行,不過要加點錢。”
“因為我不喜歡他這樣的,不格外努力,裝不出來。”
宋硯堂微微挑了眉。
徐柚寧笑著湊近他,含羞帶怯地說:“我喜歡的是你這樣的。你呢。”
她軟噠噠地喚了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