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坤巴?”
聽著門外幾近哀求的聲音,楊凡終是起身,推開木門。
范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楊哥!您可得救救我啊!”
他鼻涕眼淚齊流,聲音顫抖。
“那蕭寂八,不,不不,那小坤巴,他、他不是人!”
“他給了我這毒丹,要我……要我害您??!”
范統雙手顫巍巍地捧出一枚,在月色下泛著不祥光澤的丹丸。
“我范統,就是死,也絕不會做出這等豬狗不如的事情!”
范統語氣悲憤,表演痕跡明顯。
“我跟著楊哥,那是看得到前途!”
“楊哥是血羅剎大人的人,是真龍!”
“蕭寂八那小坤巴算個什么東西,他就是個陰溝里的老鼠!”
“跟他混,遲早嗝屁!”
楊凡的目光掃過那枚毒丹,又落在范統那張扭曲的臉上。
這貨的心思,太過明顯,全寫在了臉上。
楊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范統見楊凡不語,以為他不信,更是聲淚俱下。
“我范統雖然膽小,可也分得清好歹!”
“您是我的恩人,給過我神仙水,我絕不會背叛您!”
他的內心,此刻在飛速盤算。
“楊凡這小子邪門得很,不僅天生神力,那‘神仙水’的滋味……”
“先看他們狗咬狗,誰贏跟誰,我可真聰明……嘿嘿~”
楊凡全程波瀾不驚,只是平靜地伸出手。
“給我?!?/p>
范統如蒙大赦,立刻將那枚“化脈丹”小心翼翼地放到楊凡掌心。
丹藥入手,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手掌蔓延。
楊凡光是拿著,就感到一陣危險。
“你今日立功?!?/p>
楊凡聲音平淡,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遞給范統。
“此物賞你。”
范統眼神一亮,雙手哆哆嗦嗦地接過瓷瓶,打開瓶蓋聞了聞。
這不就是白天讓他全身舒泰的“神仙水”嗎?
他想都沒想,仰頭便將瓶中液體一飲而盡。
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
疲憊消散,饑餓消除,甚至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范統臉上紅光滿面,驚喜交加,再次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口中“楊哥”之聲不絕于耳,諂媚之情溢于言表。
“好了,退下吧。”
楊凡揮了揮手。
范統心滿意足又帶著一絲忐忑地離開石屋。
直到走出兩三丈遠,才敢直起腰,腳步輕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楊凡關上石門,把玩著掌心那枚烏黑的化脈丹。
“神仙水”對他來說,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一小瓶水就能換來范統投誠,這事很值!
不過,倘若那二五仔說的都是真的,那么蕭寂八為何又對自己動了殺心?
“問題出在哪?”
“那狗日的,為什么要殺我?”
楊凡不知道的是,紀紅俏那層“虎皮”終究是外物。
蕭寂八被謠言激怒,顏面盡失。
雖然他不會蠢到冒著被血羅剎遷怒的風險,而親自動手。
但身為雜役司的管事,想要一個雜役出點事,他的辦法有很多。
然而,坐以待斃不是楊凡的性格。
要玩,就玩一票大的!
楊凡心念一動,已置身混沌空間。
造化神爐,古樸威嚴。
爐身四面的四象神獸栩栩如生,爐頂九竅,吞吐著黑白二氣。
他將那枚化脈丹投入神爐之內。
“轟??!”
黑白二氣纏繞住那枚毒丹。
頃刻間,爐內便傳來陣陣奇異的聲響。
半晌后,爐蓋自啟。
一枚通體烏黑,有著十二道暗金色丹紋的奇丹緩緩升起。
它不再散發陰冷的毒氣,而是一種極致的內斂。
仿佛將所有的劇毒都封鎖在內,一旦爆發,將石破天驚。
楊凡雖然不懂煉丹,卻能感覺到,那枚毒丹在神爐中被剝離了所有的雜質。
某種神秘的力量讓它重塑、凝聚,最終只剩下最純粹、最極致的毒性。
楊凡伸出手,奇丹飛至掌心。
觸感溫潤,全無之前的陰寒。
但其內蘊含的恐怖毒性,一定遠超剛才的“化脈丹”千百倍。
“蕭寂八,你真是送我一份大禮!”
楊凡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還不想死……那只有你死了。”
殺蕭寂八一事還需謀劃一番。
當務之急是先提升自己的實力。
他不再猶豫,盤膝坐下,將暖玉握在掌心。
下一息。
楊凡的意識,再度進入那片浩瀚無垠、魔氣繚繞的星河。
雖然他不懂如何修行,但直覺告訴他,跟著眼前的虛影修煉準沒錯。
于是,當丹田內的氣旋運轉時。
天地間的魔氣,開始向他的身體涌入,沖刷著他的經脈、淬煉著肉身。
如果紀紅俏此刻在楊凡的石屋內,一定會被他震驚。
因為,即便是她,也無法做到將駁雜的魔氣,直接引入經脈。
一夜無話。
直至辰時剛過,范統敲響石屋的門,楊凡才從修煉中醒來。
“誰?”
門外響起范統的聲音。
“楊,楊哥,是我范統啊~”
“您要的大缸,我給您運來了,您看看合不合適?”
楊凡掃了一眼兩個半人多高的大缸,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
“搬到石屋前的這片地首尾,各自間隔些距離?!?/p>
“然后打些水來,每個缸盛個大半滿?!?/p>
范統應聲而動。
雖然累得氣喘吁吁,卻不敢怠慢。
很快,他將大缸置于田地兩端。
又來回奔波幾趟,將清澈的溪水盛入其中。
“楊哥,水都打好了,您看……”
范統好奇地問道,目光偷偷瞟向水缸。
楊凡沒理會他的揣測,徑直走到其中一個水缸前。
解開腰帶,旁若無人地尿了進去。
范統呆若木雞,張大了嘴,半晌合不攏。
還沒等他消化這一幕,楊凡又晃悠悠地走到另一個水缸前,同樣操作了一番。
“楊哥,您這是……”
范統忍不住問道。
楊凡系好褲子,拍了拍手,神色自若,仿佛剛剛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他瞥了一眼范統,眼神像在看傻子。
“自然是為這片靈蔬田,準備肥料?!?/p>
“肥,肥料?”
范統沒種過田,也不懂怎么種田,還是頭一次見人用這種方式施肥。
這楊凡,莫不是為他的惡趣味找借口?
他甚至懷疑自己喝下的“神仙水”,會不會也曾沾染過楊凡的……
他打了個冷顫,趕緊將這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緊接著,楊凡拿起一旁的木瓢,先是攪動了混著尿液的水缸。
然后舀起一瓢,漫不經心地朝著田地里那些剛冒出頭的作物澆去。
“這、這這……楊哥!不可??!”
范統一聲驚呼,沖上前兩步,試圖阻止楊凡。
這田里若是真能長出靈蔬,未來或許是能吃到嘴里的食物啊!
然而,他的腳步卻在下一息,生生止住了。
“你拉得出屎嗎?”
“光有尿不太行,有屎的話……”
楊凡只是淡淡地側過頭,范統就震驚了。
尿已經夠惡心了,還要往水缸里加屎?
“楊哥,我,我去邊上試試……”
楊凡沒有再理會他,繼續有條不紊地澆灌著田地。
只是趁范統拉屎的間隙,他往兩個缸里倒了不少“神仙水”。
當他開始攪拌添了屎的水缸時,一道流光,從遠處天際飛來。
紀紅俏今天的心情很煩躁。
這些年,羅剎殿在凡俗采買糧食時,屢次遭到正道仙宗的襲擾。
那些所謂的正道仙宗,打著除魔衛道的旗號,總是對派出去的弟子痛下殺手。
最近幾天,又有幾批派去外采的弟子死于非命。
羅剎殿的物資消耗速度,遠超補充。
煉氣期弟子、雜役弟子尚不能辟谷,每天對吃食的消耗極大。
長此以往,不僅魔修弟子后繼無人,甚至連日常的伙食供應都會出現問題。
她已經能想象到師尊震怒之下,她將要承受的責罰。
為了扭轉局面,紀紅俏迫切地希望能夠實現自給自足。
而楊凡,這個能種出靈蔬的凡人,成為了她唯一的希望。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石屋前的田地。
以及田地邊那兩個大缸,還有大缸內的污穢時。
紀紅俏那雙素來冷漠的雙眸,瞬間瞪得老大。
她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
然后又迅速漲紅,最后凝固成一種復雜的表情。
她看到了什么?!
楊凡竟然在用……用那種污穢不堪的“肥料”,來澆灌她寄予厚望的靈田?!
她甚至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那股淡淡的,又令她作嘔的氣味。
“楊……凡!”
紀紅俏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兩個字,聲音中帶著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