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把你這地給刨了,你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范統(tǒng)領(lǐng)著三個身材壯碩的雜役,一臉兇相地圍了上來。
他們看向那片剛冒出綠芽的田地,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嫉妒與破壞欲。
這一畝田地,是楊凡安身立命的根本。
這些雜役,想斷他的根。
楊凡緩緩站直身體。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情平靜得可怕。
目光掃過那三個兇神惡煞的雜役,最后,落在了為首卻眼神閃躲的范統(tǒng)臉上。
“這片靈田,是紀(jì)師姐的。”
他語氣淡漠,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實。
“你們敢動一下,想好怎么跟她交代了嗎?”
話音落地,范統(tǒng)身子明顯一縮。
可他身旁一個滿臉橫肉的雜役卻獰笑起來,一把推開范統(tǒng)。
“交代?交代個屁!”
“這兒可是噬魂魔宮,羅剎殿,咱們是魔修!”
“老子就算再把你殺了,又如何?”
“誰會為一個死了的廢物去問老子的罪?”
“兄弟們,別跟這廢物啰嗦,先打斷他的狗腿!”
滿臉橫肉的雜役咆哮著,第一個沖了上來。
砂鍋一樣大的拳頭,帶著一股惡風(fēng),直取楊凡的面門。
另外兩人也一左一右散開,封死了所有退路。
找死!
楊凡心中殺機迸現(xiàn),身體的反應(yīng)卻冷靜到了極點。
面對迎面而來的拳風(fēng),他不閃不避,只是微微側(cè)身。
分毫之差,拳頭擦著他的耳廓呼嘯而過。
楊凡探出右手,五指如鐵鉗,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咔嚓!”
一聲讓人頭皮發(fā)麻的骨裂聲響起。
那雜役的表情由猙獰瞬間化為驚恐,繼而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嚎。
楊凡看都沒看他一眼。
扣著他的手腕順勢一拉一甩。
兩百來斤的身體就像個破麻袋一樣,被他狠狠地砸向了從左側(cè)攻來的雜役。
“砰!”
兩人滾作一團,塵土飛揚。
這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右側(cè)包抄的第三個雜役腳步一頓,眼底全是駭然。
一個照面,同伴就倒下了兩個?
好快的速度!
好大的力氣!
這小子,不是個瘸腿的廢物嗎?
楊凡自己也有些意外。
這些天用“神仙水”淬煉身體后,自己變強了許多,卻沒想到強到了這個地步。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動的瞬間,一股陰冷的勁風(fēng)從肋下鉆來。
是最后那名雜役!
他見勢不妙,非但沒退,反而抓住機會發(fā)動了致命偷襲。
他手中握著一根不知從什么妖獸身上取下的骨錐。
尖端泛著幽綠色的光芒,顯然淬了劇毒。
好陰險的狗東西!
楊凡瞳孔收縮,強行扭轉(zhuǎn)身軀。
“嗤啦!”
衣衫破裂,皮肉翻卷。
骨錐堪堪避開了他的腰腹要害,卻依舊在他左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一股酥麻的感覺瞬間從傷口處蔓延開來,左臂的力量正在飛速流失。
中毒了?
劇痛與麻痹,徹底點燃了楊凡心中的殺意。
對敵人有半分仁慈,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哈哈~你中毒了!”
“楊凡,你死定了!”
那雜役一擊得手,見楊凡身形一個踉蹌,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
他以為楊凡毒氣攻心,已是強弩之末。
當(dāng)即握緊骨錐,餓虎撲食般再次沖了上來,目標(biāo)直指楊凡的心臟。
楊凡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痛苦與虛弱。
眼神甚至開始變得渙散。
可就在那偷襲者撲至身前,臉上笑容達(dá)到最盛的那一刻。
楊凡動了。
他原本“無力”的身軀,爆發(fā)出驚人的速度與力量!
他沒有理會身后的偷襲者,而是身形一晃,出現(xiàn)在那兩個剛剛掙扎著爬起來的雜役面前。
他隨手抄起田邊的一塊石頭,掄圓了,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下!
“咔!”
“咔!”
兩聲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接連響起,伴隨著兩聲非人般的慘嚎。
那兩名雜役抱著變形的膝蓋,在地上瘋狂翻滾,疼得幾乎昏死過去。
這兇殘無比的一幕,讓身后撲來的偷襲者心臟緊縮,動作都為之一滯。
也讓站在遠(yuǎn)處,一直沒敢動的范統(tǒng),雙腿篩糠般抖了起來。
“輪到你了!”
楊凡吐出三個字,轉(zhuǎn)身,一個大步前沖,肩膀狠狠撞進偷襲者的懷里。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偷襲者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發(fā)瘋的蠻牛撞中。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手中的骨錐也脫手而出。
不等他落地,楊凡已經(jīng)如影隨形地跟上。
抬起沾滿泥土的腳,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臉上。
“砰!”
后腦勺與堅硬的土地親密接觸,發(fā)出一聲悶響。
眼冒金星,口鼻頓時被泥土塞滿。
他感覺壓在臉上的不是一只腳,而是一座山。
屈辱!
恐懼!
他瘋狂掙扎,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議,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撼動分毫。
楊凡這才慢條斯理地瞥了一眼臉色煞白、呆若木雞的范統(tǒng)。
然后彎下腰,撿起那根淬毒的骨錐。
反轉(zhuǎn)過來,將冰冷泛著綠光的尖端,抵在了腳下那人的喉結(jié)上。
“呃……”
那人身體瞬間僵硬,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無法抑制的顫抖。
整個田埂邊,除了斷腿雜役的微弱呻吟,死一般寂靜。
楊凡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范統(tǒng)。
“現(xiàn)在,給你兩個選擇?!?/p>
他的聲音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憤怒,只有一種讓范統(tǒng)墜入冰窟的冷靜。
“一,我先用這根錐子,捅穿他的喉嚨。”
“然后把你們四個,全都埋進這田里。”
“這些剛發(fā)芽的靈蔬,正好缺些肥料?!?/p>
冰冷的骨錐尖端,又往下壓了一分。
范統(tǒng)的瞳孔縮成了針尖,死亡的陰影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毫不懷疑楊凡說的話。
在噬魂魔宮,死幾個雜役,真的比死幾條狗還不如!
“二……”
楊凡的聲音繼續(xù)響起。
“做我的狗?!?/p>
“我讓你活,還能活得比現(xiàn)在好?!?/p>
沒有過多的廢話,只有最直接、最殘酷的選擇。
“二!我選二!”
范統(tǒng)幾乎是扯著嗓子吼了出來,生怕晚了半秒,那根骨錐就會換個目標(biāo)。
他涕淚橫流,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瘋狂磕頭。
“楊哥,楊爺!”
“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饒了我,從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一條狗!您讓我做什么都行!”
楊凡看著他這副丑態(tài),眼神中的冰冷沒有絲毫融化。
他緩緩挪開了腳,但手中的骨錐依舊沒有收起。
“很好?!?/p>
“現(xiàn)在,回答我的問題?!?/p>
“噬魂魔宮,到底是個什么地方?”
“羅剎殿又是什么情況?”
“紀(jì)紅俏在殿里,是不是一手遮天?”
為了活命,范統(tǒng)不敢有絲毫隱瞞。
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說了出來。
“魔宮是天下三大魔宗之一,咱們羅剎殿是七大分殿之末……”
“殿主夜晚音大人常年閉關(guān),殿內(nèi)大小事務(wù),基本都是血羅剎大人說了算。”
“不過……不過她也不是一手遮天?!?/p>
“血羅剎大人的師妹,玉羅剎,一直跟她不對付。”
“聽說兩人為了爭奪下一任殿主之位,斗得你死我活?!?/p>
“還有,咱們這些雜役,命最不值錢?!?/p>
“沒了利用價值后,經(jīng)常會被那些內(nèi)門弟子抓去煉丹、煉器……”
楊凡的眼神冷了冷。
果然,這里比他想象的還要殘酷。
得到想要的情報后,楊凡才將骨錐收了起來。
他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已經(jīng)停止流血,甚至開始微微發(fā)癢的傷口。
心中念頭一動。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不起眼的小瓷瓶,倒出一滴晶瑩剔透的“神仙水”。
“張嘴?!?/p>
范統(tǒng)看著那滴仿佛蘊含著星光的水珠,嚇得臉都白了。
但求生的本能讓他不敢違逆。
只能顫抖著張開嘴,將那滴液體吞了下去。
液體入喉,沒有想象中的痛苦,反而化作一股暖流,瞬間涌向全身。
他身上剛剛因為驚嚇和緊張而產(chǎn)生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甚至感覺自己的力氣,都變大了一絲。
這……這是什么神藥?
范統(tǒng)心中翻江倒海。
再看向楊凡時,眼神里除了恐懼,更多了幾分敬畏。
楊凡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神仙水”自然不是什么毒藥,但有時候,比毒藥更好用。
“現(xiàn)在,你知道該怎么做了?”
楊凡語氣淡漠地問道。
范統(tǒng)一個激靈,頓時明白了楊凡的意思。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撿起那把沾血的鋤頭。
面目猙獰地走向那兩個還在地上哀嚎的同伙。
“范哥,饒了我們……”
“噗!”
求饒聲戛然而止。
很快,范統(tǒng)便拖著三具尚有余溫的尸體,在遠(yuǎn)處賣力地挖起了坑。
楊凡看著正準(zhǔn)備埋尸的范統(tǒng),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想要在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光靠種田,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
必須要有自己的力量!
就在這時,正在挖坑的范統(tǒng)突然發(fā)出一聲驚呼。
“楊哥!”
“楊哥你快來看,這……這是什么!”
楊凡皺眉走去,只見范統(tǒng)挖開的土坑里,赫然露出了一具森森白骨!
而在那具白骨的肋骨之下。
竟壓著一個雖沾滿泥土,卻依舊能看出材質(zhì)不凡的黑色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