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麥茶獨有的焦香味順著升騰的熱氣飄進清水葵的鼻腔,看著杯中淺褐色的液體,她咽下喉嚨里涌上來的酸液,把杯子重新放回原位。
“怎么了?”
“沒事,我胃炎又犯了,吃點藥就好了。”
早川秘書聞言,立刻喝完杯中的茶水,從自己的包里翻出一瓶礦泉水,遞給清水葵,“那先別喝了,免得影響藥效。”
清水葵旋開藥瓶蓋子,倒出一粒奧美拉唑,就著溫涼的礦泉水服下。
“沒吃晚飯造成的吧。”
清水葵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早川秘書輕輕拍了拍對方肩膀,告訴她,廚房有自己為她留的飯,如果餓了,可以用微波爐熱一下。
等待胃藥起效的期間,清水葵翻出背包里帶來的書,作為睡前消遣。
沒看兩頁,早川秘書就開始忍不住打哈欠。清水葵見狀,合上書本,輕聲說道:“京子阿姨,你要是困了就先去休息吧,不用陪我了。”早川秘書揉了揉眼睛,有些猶豫,但看到清水葵確實沒什么大事,便點了點頭:“那好吧,小葵,你也早點休息,別想太多,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的。”
將腦袋掏空,清水葵鉆進鋪好的被窩,但還是克制不住腦海里浮現出各種想法。盡管如此,還是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清水葵突然在被窩里睜開眼睛,空蕩蕩的胃部發出一陣哀鳴,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已經11點50分了,整座旅館里的人都陷入沉睡,不想打擾大家,她強制閉上眼睛。
可清水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本來想要忍耐到早上,但是肚子卻越來越餓,一點困意都沒有。
突然想到廚房的飯,正想要從被窩里鉆出來,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早川秘書:睡得格外沉,連自己來回折騰的翻身聲都沒有絲毫影響。
清水葵沒有多做遲疑,便從被窩里爬出來,聽了一下隔壁房間的聲音——都睡熟了。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小心翼翼地拉開紙門,緩緩打開房門,往一樓廚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靜悄悄的,有昏黃的月亮散發著微弱的光。
走在回廊上的時候,雖然現在是夏天,但是在這樣的深山里,這樣的深夜里,冷冷的空氣撲在清水葵裸露的胳膊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一層又一層的烏云遮著夜空,而且云的位置很低,好像快要下起雨的感覺,只有奇怪的月光,從云層的縫隙里一點一點地照射下來,通過二樓那扇非常小的窗戶照在通往樓梯的路上。此時的旅館看起來像是一棟完全陌生的房子。
清水葵走到樓梯口,朝下方看去,此時月光徹底被烏云遮住,所以前方可以說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世界在等著她。‘如果兇手還躲在屋子里,那這里可真是個適合偷襲的地方啊。’想到這,先用微弱的手機燈光照了照樓梯,確定沒有半個人之后,清水葵這才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注意力全在腳下,清水葵小心翼翼扶著樓梯扶手踩下最后一級臺階,然后再次舉起手機在狹窄的樓梯間確認有沒有人躲在走廊的轉角處,然而卻只感受到寂寥的空氣,并沒有任何人躲在那的樣子。
徹底放下心,她才轉過身,朝印象中燈光開關的方向看去,同時拿起手機往前一照,只見長長的黑暗往前不斷延伸,才走幾步,耳邊傳來輕微的落地聲。
“誰?誰在哪?”小聲詢問后,清水葵快速轉過頭,眼睛因為短時間從光亮處轉到黑暗處,瞳孔突然放大,暫時喪失了視覺,下意識想要舉起手機。
可惜對方速度比她更快,只感覺右手手腕一陣劇痛,清水葵失去了她能依靠的唯一光源。
手機被猛地打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然后被人一腳踢遠。清水葵驚恐地瞪大雙眼,卻因黑暗什么也看不見,只能憑借感覺往后退。“你……你是誰?”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步步向后緊逼。
看著對方朝她抓過來的大手,清水葵慌亂中不斷向后退去,撞到了身后的東西,一個堅硬的物品抵在她腰間,‘是個門把手’。
顧不上思考這扇門通向何處,男人又朝她撲了過來,清水葵慌忙轉動門把手,來不及打開整個門,就從門縫鉆了出去。
門后面是比回廊更黑暗的后院,“別過來!”清水葵大聲喊道,試圖阻止男人的逼近,但聲音在空曠的后院里被山風吹散,毫無威懾力。
適應了黑暗,清水葵看著眼前男人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感覺上就像有一盆冰水順著背脊往下倒的感覺,連聲音也發起抖來,“是你!”
還沒等清水葵反應過來,男人就步步逼近,她只能下意識地后退,身體撞在堅硬的門板上。
又是一扇門,不知道為什么,清水葵只知道不可以打開它,不可以過去門那邊,不應該踏進后面那個地方,‘可還能往哪兒逃?’
男人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愈發高大和壓迫。清水葵的心跳急劇加速,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沒,‘有沒有誰來救救我’。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吹過后院,帶來了幾聲模糊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遠處低語。男人的動作微微一頓,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清水葵趁機鼓起勇氣,用盡全身力氣向旁邊的一側沖去,試圖繞過男人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清水葵拼命朝旅館的后門跑去,男人迅速反應過來,緊緊跟在她身后,猶如一只貓逗弄著可憐的老鼠,在男人失去耐心的最后一刻,面前的后門打開了,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快速地拉了進去。
客廳里的燈光照在來人的臉上,“安室透先生!”
男人望著客廳的二人,動作明顯一頓,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意外。在后院里觀察一下周圍的氣氛之后,往后門走去。
等到清水葵再次轉頭望去,男人已經消失在黑暗中。靠在安室透身上,用手臂支撐著墻壁,她才有力氣從地板上站起來,透過衣服感受到對方的體溫,清水葵冰冷的身體才有了一絲溫暖,她緊緊握住安室透的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清水葵絲毫沒有吃飯的**了,只想盡快回到房間。
重新鉆進被窩,聽著旁邊早川秘書平緩的呼吸聲,她拼命跳動的心臟才慢慢恢復正常。
安室透護送清水小姐回房間后,再次悄悄來到登山客們的房門前蹲守,眼看天邊微亮,屬于相馬的房間始終沒有傳出動靜,他知道他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