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個我可以作證,人不是江斂殺的。”
盧巖青原本不想說這事的,畢竟被江斂威脅著跑腿,很丟面兒。
但既然涉及到人命,他不可能徇私,擾亂調查方向。
“因為今晚,江斂一直和我在一起。”
忽視了那些驚訝的議論,盧巖青條理清晰,把今晚他來凌霄峰找暮成雪,到送江斂回來發現兩個弟子氣絕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
但許是同情心作祟,他沒說是江斂自己跑出來的,只說是自己告知了江斂江家出事,主動帶江斂走的。
“你們若是不信,大可去查我今晚使用過的靈馬,它的身上應該還有我的靈力。”
江斂的話不可信,但盧巖青畢竟是三清宗七大長老之一,他的話,必定有些分量。
且,此人性情剛正,那日大典上還對江斂大打出手過,如此看來,他沒必要突然替江斂隱瞞。
既然如此,那么那個自稱看到江斂對兩個弟子下手的人......
也許有些問題。
想到這,破山心中有了主意,他拱手沖盧巖青行了一禮:“既然如此,那便等我取證之后再做定論,告辭。”
盧巖青點點頭:“那就有勞副堂主了。”
鬧騰到太陽都快出來,這邊的事也終于可以結束。
眼看是沒什么熱鬧可湊了,大家伙派了幾個人去收斂了兩個弟子的尸體,兩兩一組,哭哭啼啼地把人搬走了。
祝瀟瀟遺憾于今晚沒把江斂拉下水,但事已至此,也算是接江家的事情打擊到了江斂。
不虧。
“是我一時糊涂錯怪了師姐,但京城江家一事,我問心無愧。”
江斂并未理會她,而是直接轉身就走。
盧巖青本能地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喂!你去哪兒!”
“玉華峰。”
盧巖青輕嘖一聲。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和他沒太大關系了,自己大可以現在就一走了之,但江斂現在這副眼睛看不見的模樣實在是......
盧巖青揉了揉眉心:
“我送你過去,我們一起求,興許能讓師尊松口。”
聽到盧巖青又主動湊過去幫江斂,祝瀟瀟頓生疑惑。
這人不是最恨不得江斂死的嗎?怎么突然轉性了?
看著兩人早已走遠,祝瀟瀟冷笑一聲。
一起去求又怎么樣?沈凌鈺這人最討厭別人忤逆他,盧巖青也是自討苦吃,到時候被江斂連累挨罰,有他后悔的時候!
盧巖青和江斂行至山下,恰巧碰到了夜獵回來的暮成雪。
見到盧巖青體貼地扶著江斂的胳膊,暮成雪心里莫名不痛快。
“盧師弟,你這又是要做什么?我似乎說過,沒有我的準許,誰都不能把江斂帶走。”
“師兄,你不知道,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盧巖青嘆了一口氣。
“總之,我們現在要去找師尊求求情,好歹看一眼江家的卷宗,也能讓她死心啊。”
盧巖青自以為暮成雪是不會拒絕的,畢竟他不了解江家,暮成雪可是和江斂從小一起長大的,他這個外人尚且察覺到不對勁,暮成雪更應該有所懷疑才對。
“不行。”
暮成雪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此事是師尊親自操辦,不會有錯。”
盧巖青愣了愣,再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既然連師兄都這么說......”
不等他說完,江斂突然甩開了他的手,自己直直地越過了暮成雪。
暮成雪當即一把抓住了她:“回來!你求不來的,那案卷已經定性了!”
啪——
這一巴掌扇的突然,且力道十足,直接給盧巖青看呆了。
暮師兄挨打了?而且還是巴掌?!
“二十三年前,你母親帶你回鄉探親,返回路上遭遇了魔族偷襲,眼看不保,是我母親,以身為餌,冒著被抓的風險引開他們,替你們母子爭取了逃命的時間。”
“父親得知此事,帶人前去營救,找到人的時候,母親已經被啃食掉了一條腿,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江斂一字一頓地說著,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的父親,乃是皇帝親封的‘除魔將軍’,二十年前魔族入侵京城,他是守在最前面的一隊!”
“魔族久攻不破,便設法拐走了我的阿弟,想以阿弟為誘餌,逼父親投降。被我父親忍痛拒絕后,他們當著父親的面,戳瞎了我阿弟的一只眼睛......”
話到此處,連旁聽的盧巖青都為之動容。
“所以啊,暮成雪。”
江斂嗤笑著,笑容中卻滿是嘲諷之意。
“你摸著你的良心告訴我,你憑什么覺得,我父親會為了那一點蠅頭小利,私通魔族?”
暮成雪張了張嘴,握著江斂的手突然松懈了幾分。
江斂趁機抽身而出,毅然地離他而去。
“知道勸不住你,但此案證據確鑿,幾乎沒有翻案的可能。”
暮成雪的聲音從江斂背后傳來。
“你沒必要這么為難自己。”
“我并不覺得維護家人是為難我自己。”
江斂頭也不回。
“相反,我覺得你現在這種畏手畏腳的模樣,很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