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誰敢在這種地方殺宗門弟子!
盧巖青頓覺不妙,連忙去砸門。
“江斂!江斂你先出來,出事了!”
依舊沒有動靜。
難不成是遭了什么不測?!
看著倒在門口的兩個弟子,盧巖青一時管不了太多,劈手破門而入,只見江斂正扶著桌邊佝僂著身體,那身形搖搖欲墜,像是壓抑著什么一般。
盧巖青上前一步攙扶,順手替她把脈。
這脈象......似乎是氣火攻心,加上中了些迷藥?
盧巖青這才把注意力放在這屋子里。
剛才進門的時候太匆忙,如今回過神卻發覺,這屋子里隱約有種淡淡的藥味兒。
是眠魂香?離開的這段時間里有人來過這兒.....是想對江斂動手的?
“走。”
盧巖青皺起眉,只覺得今晚的一切簡直讓人頭大。
“我先帶你去師兄那兒,這地方你不能待了。”
“把這里圍起來!別讓那妖女跑了!”
屋外傳來亂糟糟的聲音,火把的光在窗戶上一道道掠過,刀劍出鞘聲不停,少說也得來了百來個人。
盧巖青嘴角微微抽動,這伙人是想趁暮成雪不在把這凌霄峰給掀了嗎??
“江斂!你給我出來!我要你殺人償命!!”
“滾出來!!你這個畜生!”
“江斂。”
最后這聲音盧巖青認得,是戒律堂的副堂主——破山。
“有人親眼看到你暗害同門,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最好親自現身說個清楚。”
江斂殺人?是說門外那兩個弟子?
盧巖青側目看向江斂:“喂,人真是你殺的?”
然而問出口他又覺得自己多余問這一句。
他今晚本就是想找暮成雪的,但暮成雪不在,他就逛來逛去到了江斂這兒,因而從江斂爬房頂出來,一直到下凌霄峰,他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兩個看門的分明在兩人離開時還好好的。
江斂沒時間殺他們啊。
“師姐,我知道那日大典上你受了委屈,但也不能這般拿同門出氣啊。”
這聲音頓時讓盧巖青眼前一亮,當即松開了江斂向前邁出一步:“是小師妹!她也來了?”
“祝瀟瀟......”
江斂突然低低地重復了一句,下一秒,盧巖青只覺得身側兀地掠過一陣旋風,他迅速反應過來伸手去攔,卻攔了個空。
江斂沖出去了。
“......壞了!”
他把今晚江家的事給忘了!
另一邊,堵在門口吵嚷的眾人只見一道黑影突然從屋內沖了出來,尚且連個模樣都沒看清楚,為首的祝瀟瀟就已經被逼退數米,狠狠砸在了院中的墻上!
土石崩塌揚起一陣土霧,待那模糊散去,三個人影緩緩顯露。
盧巖青單手掐訣,將被砸到墻上臉色蒼白的祝瀟瀟護在身后,大吼:“江斂!你瘋了嗎!!”
祝瀟瀟靠著墻劇烈喘息著,脖子上還有一道明顯的掐痕,她整個人都是懵住的。
剛剛江斂只是一擊而已,她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半個月前。”
江斂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輕易就能蓋過在場所有的討伐聲。
“京城江家被魔族報復,全府上下五十七口人全部被折磨致死無一活口。”
“你,為什么不管。”
此言一出,人群中隱隱傳來討論。
“京城之中竟也能混入魔族?”
“我記得京城那邊之前似乎是江斂自己負責的吧?她出事后歸祝小長老管了?”
“死了五十七個人?這么大的案子怎么從未聽說過啊,這江斂是怎么知道的?”
祝瀟瀟聽聞這四個字時臉上一閃而過的心虛,但只是一瞬,她突然靈機一動,故意嚷道:“我為什么要管?是他們先私通魔族,沒談攏交易,被魔族的人報復也是自作自受!”
“滿口胡言!”
江斂怒喝一聲,氣勢之強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抖了三抖。
盧巖青是當下修為最高的,就算是他都聽得渾身發毛向后倒退了半步。
但也不能怪江斂發怒。
“私通魔族”。
連三歲小孩都知道這罪名有多重。這些年人族為了抵御魔族入侵死傷無數,白骨為沙,血肉成河......連邊關的風都帶著嗚嗚咽咽的幽怨氣。
“私通魔族”要是放在凡人界,不僅僅是要被千刀萬剮,光是那些謾罵的口水都能把人淹死。
“師姐沒見!當然不信!”
祝瀟瀟仗著盧巖青擋在前面,底氣足了不少。
“此事師尊也知曉,原本是要連師姐一起治罪的。但師兄說:師姐這十年連常青峰都沒離開,該是不知道這事,師尊這才饒恕了師姐。”
“好!”
江斂聽聞不僅不懼,反而微微仰起頭:
“你說我江家私通魔族,證據何在!”
這般篤定的態度倒是出乎了祝瀟瀟的預料。
“證據當然有,不過此案影響實在惡劣,師兄已經命人低調處理,相關案件早已封存起來了。”
“師姐要是不服,大可以去找師尊重新調取檔案啊。”
這話說的輕松,但這種被特別封存起來的卷宗都是當初就已經確定結果,并保證準確的。
簡而言之:若是被翻出來當初判斷有誤,就是打了所有案子負責人的臉。
更何況沈凌鈺,也就是元清仙尊。辦案一向仔細負責,像是有關江家這種大家族的案子,更不可能出錯,就是江家私通魔族無疑了。
聽祝瀟瀟這么一說,盧巖青也有些搖擺不定了。
他和江家接觸不多,但剛剛那一趟來看,這般厲害的怨氣,似乎并不像是祝瀟瀟說的這么簡單。
可這案子連師尊都點了頭......
思來想去,盧巖青還是偏向了祝瀟瀟。
“江斂,人是會變的,興許這十年間發生了什么你不知道的事情,導致他們和魔族扯上了關系也說不定啊。”
祝瀟瀟眼看盧巖青是站在自己這邊的,當即演了起來:“是啊師姐,師兄讓我們瞞著您,就是怕您因此被打擊到,師尊也是這么想的,這一點我們是相信你的。”
"案子我自會去求元清仙尊重啟。"
江斂對兩人的勸說充耳不聞。
“但此事若真是你們誤判,祝瀟瀟,你且說,你該如何償還?”
祝瀟瀟并沒當回事,誰都知道沈凌鈺最討厭江斂這個徒弟,如今莫說是江斂去求調案卷,就算是見,怕是都不會見江斂一面。
這也是她當初為什么一定要把案子告訴沈凌鈺的原因。
江斂若是因為這個去求沈凌鈺,就是自討苦吃!
“若真是我冤枉了江家,我祝瀟瀟自廢修為,從此退出三清宗!”
眾人:“!!”
“瀟瀟!莫要沖動!”
祝瀟瀟不以為意:“二師兄怕什么?難不成是不信我?”
“我......”
盧巖青面露難色。
他當然是信祝瀟瀟的,但這件事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不夠。”江斂緩緩搖搖頭。
“若是誤判,你祝瀟瀟三步一跪走遍三界,用你功德,平江家五十七口人的怨氣。”
祝瀟瀟嗤笑:“行!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應下又如何!”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還在堅持什么?”
“要面子唄,自己不干不凈,現在家里人也鬧出事了,該啊。”
眼看這事已經無可議論,戒律堂堂主破山終于重新提及了這次來的目的。
“江斂,且不論你江家之事真真假假,我且問你,今天晚上這兩個弟子的死,你作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