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房門被直接推開,沈凌鈺大步走入屋內時正巧見了個人影跳窗而去。
他微微仰頭,束縛咒瞬間成型,眨眼間便緊追了出去。
“哎呦!”
窗外那人慢了半拍,直接被符文絆住了一條腿倒吊在窗邊哀嚎了一聲。
抓到了。
他欲去查看,卻聽簾子后先傳來祝瀟瀟一聲尖叫。
“我的頭發......我的頭發呢!!”
又是幾聲撞到東西的砰響,一個“光頭”踉蹌著從簾子后沖了出來,此人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抓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一副誠惶誠恐的失態模樣。
是祝瀟瀟,只不過這腦袋上已經一根頭發都沒有了,看著光禿禿一片,還微微反著光,像剝了殼的雞蛋。
“師尊......師尊我的頭發......”
沈凌鈺看著眼前這個光著腦袋、瘋了似的徒弟,沉默了一瞬,轉頭,瞥向那扇敞開著的窗戶。
人似乎還吊在那兒,他一招手將人拽回,卻見那束縛咒緊抓著的只是一段貼了“替身咒”的木墩,面對他的一面還畫著個明晃晃的吐舌鬼臉。
沈凌鈺:“......呵。”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是江斂!”
祝瀟瀟的心思完全不在這節木頭上,她像是想起什么般突然拽住了沈凌鈺的袖子,紅彤彤的眼眶委屈地看著沈凌鈺:
“我親眼看到的!就是她剃掉了我的頭發!師尊,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祝瀟瀟知道沈凌鈺最看重她,從小把她帶在身邊之后就舍不得她受一點委屈,所以她也習慣在面對沈凌鈺的時候用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換取同情。
況且沈凌鈺有多討厭江斂她是親眼見證過的,所以他一定會替自己出頭!
“親眼看到的?”
祝瀟瀟不明白沈凌鈺為什么將這句話重復了一遍,但還是點點頭:“是,弟子親眼看到她拿刀割斷了弟子的頭發,想必竹林的事情也是她搞的鬼!師尊,您可一定要......”
“當年你也說過這句話。”沈凌鈺垂眸,深邃的眸子漠然對上了祝瀟瀟那滿是委屈的臉,“你說你親眼看見江斂以魔族術法修習。”
這話的語氣和以往沒什么兩樣,但偏偏讓祝瀟瀟聽著疏離。
“是......是啊,那時弟子真的是親眼看到......”
“我與她交手過程中試探過,那魔氣浮于表面,并非她修煉所得。”沈凌鈺瞇起眼睛,“真相究竟如何,你真當我會不知?”
祝瀟瀟心頭一顫,看著沈凌鈺審視的表情當即嚇得跪下,一頭磕在了地上:“是弟子愚鈍!”
沈凌鈺知道?那為何當年還要將錯就錯廢了江斂?!
她想不通這一點,但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裝傻。
“弟子、弟子也是一時心急,想不到竟讓師姐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弟子也一直心有虧欠,所以.....所以才會盡量想彌補師姐......”
這話越說聲音越小,祝瀟瀟心跳極快,唯恐沈凌鈺突然回過味想替江斂出頭,這樣一來,她這十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沈凌鈺居高看著跪在腳邊的祝瀟瀟,眼底閃過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鄙夷。
實際來說,無論是資質還是品格,祝瀟瀟都比江斂差多了。
至少江斂在時,他從不需要插手這些亂七八糟的宗門事務,更沒必要替她善后。
但想到三仙帝的預言,他揉了揉眉心,將那股不滿忍了下去。
“提及這個,并非為了治你的罪。”
“本座是想提醒你,莫要忘了自己的使命,把心思用在該用的地方,好生修煉。你乃天命預言之人,一直糾結于這些小事,如何成大器?”
祝瀟瀟依舊不敢抬頭,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還好,她還有預言護身,就算沈凌鈺對她不滿意也得掂量掂量三仙帝的吩咐。
“弟子知錯了!一定反省,不讓師尊失望!”
“嗯。”
沈凌鈺訓誡過,淡淡應了一聲,卻依舊沒打算讓祝瀟瀟起來。
“還有凌曉峰的事情。”
這話出口,祝瀟瀟剛剛松下的一口氣立刻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沈凌鈺察覺到了她情緒變化頓時就明白了,他瞇起眼睛冷笑一聲:“看樣子,倒是本座小看了你啊。”
“師尊......”祝瀟瀟幾乎要被嚇破膽,但想到沈凌鈺連江斂的事都能幫她瞞下來,興許今天這事也能......
想到這,她試探著抬起頭,淚水一顆顆往下掉:“徒兒只是想讓師姐睡得安穩些,誰想竟沒控制好藥量,平白連累了旁人。但弟子真的是無心之失啊!”
一雙眼眸被淚水洗過,愈發顯得清澈無辜,眼尾微微泛紅,像染了一抹胭脂。
只這一眼,沈凌鈺便怔愣住了。
有效果!
祝瀟瀟敏銳察覺到了沈凌鈺的表情變化,以前她就發覺了,沈凌鈺最看不得她落淚,只要看她哭,必定心軟!
沈凌鈺細細打量著她這幅垂淚模樣,神情中掠過掙扎,連衣袍下的手都緊緊攥成了拳。
真的......太像了。
祝瀟瀟也不著急,就這么耐心地控制自己的戲份慢慢磨,直到聽沈凌鈺妥協一般嘆了一口氣,伸手體貼地抹掉了她臉頰上的淚水。
“不過訓斥了你幾句,又未真的怪罪。哭這么兇做什么?”
這語氣簡直不像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元清仙尊。
溫柔又寵溺,親切體己......
那“鏡月老者”說的果然沒錯!她祝瀟瀟可是這畫本里的女主啊!所有男人就該都圍著她轉!
祝瀟瀟想到這就忍不住想笑,這心念一動,剛剛那委屈可憐的模樣便淡了些:
“對不起師尊......徒兒給您添麻煩了。”
“師尊”。
這個稱呼像是又喚醒了沈凌鈺似的,祝瀟瀟清清楚楚地試著沈凌鈺深情款款幫她拭淚的動作一頓,緊跟著毫不留戀地收回了手,又變成了那副冷漠疏離的模樣。
“此事我會幫你遮掩,但,這是最后一次。”他語氣冷漠地警告道。
“你若再這般頑劣,本座便要你自作自受了。”
祝瀟瀟一如既往不敢繼續試探沈凌鈺的心思,也跟著恭敬起來:“是,徒兒知錯了。”
沈凌鈺看著她那光溜溜的腦袋,卻想到了些別的事情。
那人既然知道當時凌霄峰是祝瀟瀟動了手,為什么偏偏選了現在才鬧出來?
難道......
他略一思索,心頭微動,當即轉身離去。
“這幾日你就安穩待在這兒修養,移骨之前,休要生事!”
祝瀟瀟連忙低頭送沈凌鈺離開:“是,弟子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