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湄安靜三秒:“我連賬號都不記得了。”
盛以澤也站起身,把放在旁邊的行李拿了起來。
聽到這話,他的眉尾稍提,沉吟片刻后,溫和又緩慢地冒出了句:“那你想想。”
“……”
說完,盛以澤牽著她,往隊伍的后頭走去。
其實溫湄也沒怎么玩過這個游戲。
初中的時候被葉溪錦慫恿著注冊了個賬號,玩了幾次之后,覺得確實不太感興趣,就把游戲卸載了。
溫湄抬頭瞅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頭,裝作沒聽見。
盛以澤從口袋里把兩人的登機牌拿出來,提醒道:“聽見沒有?”
溫湄的語氣帶了點應付:“哦。”
盛以澤把登機牌遞給她,像個極其難纏的狗皮膏藥一樣,繼續(xù)說:“離完給男朋友截個圖,證明一下。”
“……”
溫湄的頭皮發(fā)麻,瞬間改了口,“我真想不起賬號了。”
聞言,盛以澤的眼睫抬起,盯著她看了好一陣,不輕不重地嗯了聲。
“你干嘛。”溫湄摸不準他是不是不高興了,小聲說,“我連賬號都不記得了,說明我完全一點都不在意這個人。”
“……”
“你不提的話我都想不起來了。”
“小朋友,”盛以澤喊住她,語氣無波無瀾,“重婚犯法。”
溫湄眨了下眼,覺得他這個言論有點傻,又莫名覺得他這個樣子很可愛。
她抬起手,輕戳了下他平直的唇角,笑瞇瞇道:“哪有重婚?”
盛以澤瞥了她一眼:“那會兒才多大?”
“什么?”
“網戀那會兒。”
“……”
溫湄嘟囔道,“不記得了。”
盛以澤倒是自己開始在捋時間線,像是在思考一件極為重大的事情:“第一次聽說,是幫你家教的時候,聽你哥提起來的。那就是,大三的寒假,也就是你初二上學期結束……”
溫湄改掐住他的臉,打斷他的話:“別提了。”
“高一下學期飛來荷市,”盛以澤沒受影響,慢條斯理地說,“那算起來,這網戀還持續(xù)了兩年的時間。”
“……”
“兩年。”抓著其中的兩個字,盛以澤又重復了一遍,嘴角不咸不淡地勾起,笑得溫柔又平靜,“挺好。”
“……”
兩人找到位置。
溫湄坐到了靠窗那一側,邊系著安全帶,邊看著盛以澤把包放到行李架上。
她低下眼,想著盛以澤剛剛在候機廳說的話,給溫漾發(fā)了條微信:【哥,你昨天給以澤哥打電話干嘛?】
發(fā)送成功后,溫湄也沒等他回復,直接關了機。
同時,盛以澤把行李放好,在她旁邊坐下。
溫湄覺得這種感覺還挺神奇。
溫湄沒怎么見過他吃醋,所以他的這個反應,還是讓她感到很新奇和愉悅。
盛以澤靠在椅背上,眼皮緩慢抬起。
“雖然是兩年,”溫湄眨了下眼,順著這個時間開始編,“但我都沒怎么跟他說過話的,就偶爾玩電腦的時候,在游戲上說一下話。”
盛以澤沒吭聲。
溫湄強調:“所以我也沒投入什么感情。”
“沒事兒,”盛以澤明顯不信,淡笑道,“小姑娘多談幾次戀愛也沒什么不對。”
“……”
溫湄瞬間想起自己第一次來荷市,在機場哭了半天的模樣。
她沉默下來,在腦海里搜刮著理由,很快又開了口:“就是,我之前哭的理由,其實也不是因為那個網戀對象嫌棄我什么的。”
“嗯?”
“見光死,”說到這,溫湄看向他,“你有沒有聽過這個詞?”
“嗯,怎么了?”
“我哭的理由其實是,”溫湄神情嚴肅,誠懇道,“我這個網戀對象,真的長得太丑了。”
“……”
當著這個不知情的當事人面前,溫湄繼續(xù)補刀。
“又老又丑。”
盛以澤其實也沒生氣,雖然是真有些吃醋,但多數(shù)行為也是在跟她鬧著玩。
雖然這樣的心理不太好,但盛以澤的心情,還是因此,瞬間變得非常愉悅。
盛以澤眉眼含笑,湊到她耳邊問:“真那么丑?”
溫湄點頭。
“還能丑到我們卿卿哭啊?”
“…嗯。”
“那多看看哥哥,”盛以澤揉了揉她的腦袋,拖腔帶調道,“肯定只笑不哭。”
在此刻,溫湄第一次有了種,碾壓他智商的感覺。
她抿了唇,收斂著嘴角的弧度,裝作聽不懂他的意思,一本正經地問:“為什么?”
盛以澤又說一遍:“看我。”
溫湄乖乖抬眼,盯著他的臉。
下一秒,盛以澤笑起來,捏了下她的梨渦。
“你看,這不就笑了。”
幾小時后,飛機到達荷市機場。
溫湄打開手機看了眼,發(fā)現(xiàn)溫漾還沒回復她。
她也沒太把這事情放在心上,跟盛以澤坐上機場大巴,然后又轉了次地鐵,坐到荷大附近的地鐵站。
跟盛以澤在外邊解決了晚飯,溫湄沒再閑逛,直接回了宿舍。
這個假期,宿舍有三人回了家,只有王陶沒回去。
溫湄回來的早,此時宿舍里只有王陶一人,另兩個人都還沒回來。
溫湄跟她打了聲招呼,隨后打開書包,把包里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王陶正看著劇,邊跟她聊天:“早知道我也回去了,這一周一個人在宿舍真的太無聊了。你暑假都怎么熬過來的啊?”
“就是累。”溫湄用手背擦著額間的汗,隨口道,“每天下班回來,除了躺床什么都不想干,連覺得無聊的時間都沒有。”
“你這實習讓我對實習有了恐懼。”
溫湄坐到位置上,拿出手機看了眼:“其實也還好,就一開始不太習慣,之后就好很多了。”
盛以澤沒找她,倒是溫漾回復了一條消息。
溫湄隨手點開。
“沒說,懶得說,沒那閑工夫。”
溫湄有點懵:【沒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溫漾又發(fā)來一條語音:“知道,是盛以澤追的你。”
“……”
既然溫漾沒明說是什么事情,那肯定也不會太嚴重。
溫湄沒再管他,直接把這事情拋卻腦后。
放了個長假,盛以澤回到公司,開始處理著積壓了一段時間工作,連著加了好一段時間的班。
除了上課,溫湄也繼續(xù)準備著比賽的事情。
等盛以澤閑下來了,他會來陪她上課,也會陪她參加一些聚會。
課少的時候,溫湄會到盛以澤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等他下班。
不知是碰巧,還是對方刻意為之,溫湄還在附近見過幾次齊微。
但她似乎也只是路過,沒過來跟溫湄說話,之后遇見的次數(shù)也就少了。
時間久了,來這家咖啡廳等盛以澤的次數(shù)漸多,溫湄算的時間也準,能在喝完咖啡的同時,一抬眼就見他出現(xiàn)在門口。
偶爾也會在路邊的小攤位上買點吃的,盛以澤會趁她不注意,突然咬住她夾起來的食物,然后又笑著哄她開心。
有幾個瞬間,盛以澤會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幾年前,還在校園里的時候。
畢業(yè)了那么長的時間,盛以澤早也已經忘記了,當學生是怎樣的一種感受。
十二月底,在指導老師的建議下,溫湄把最終版的稿子發(fā)到老師的郵箱里。
盛以澤今天要加班,溫湄也沒去騷擾他,只給他發(fā)了自己的定位。
溫湄覺得她們說的都挺有意思,饒有興致地聽著。
過了一陣子,溫湄就快吃完飯的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她看了眼,是錢水發(fā)來的微信,問她寒假什么時候回家。
溫湄拿了起來,說了個大致的時間。
溫湄想了想,像平時一樣,隨意地跟她提起了幾件今天發(fā)生的事情。
旁邊的王陶注意到她的舉動,笑嘻嘻地湊過來:“又跟你家盛哥哥聊天啊?”
溫湄搖頭:“跟我媽。”
唐泠嬈也問:“還因為你爸媽不同意你跟盛以澤在一起的事情啊?”
因為溫湄每晚都會跟錢水打電話,也經常會跟她在這邊的情況,以及她和盛以澤的一些事情。
所以舍友問起來的時候,溫湄在宿舍提過一次這事,但沒有說具體原因,只是隨意地扯了個,年齡差太多,父母不太同意的理由。
“不是,”溫湄說,“她問我什么時候回家。”
“我覺得你不用太在意這個吧。”唐泠嬈繼續(xù)說著之前的話題,“畢竟你現(xiàn)在也才大二,現(xiàn)在說那么多也沒什么用,又不是要結婚了。而且你在荷市這邊,如果他們真不喜歡,離那么遠,你瞞著就行了呀。”
溫湄啊了聲,認真道:“隔那么遠,我也得跟他們說我在這邊的事情,不然他們會覺得不放心的。而且,瞞著也沒用吧……”
她頓了下,舔了舔唇:“我以后肯定要跟他結婚的呀。”
王陶笑道:“這還久著呢。”
唐泠嬈支著下巴,嘆息了聲:“對啊,我覺得還有好久,不確定性因素太多了。”
“……”
溫湄愣了,嘀咕道,“那談戀愛,不就是蹦著結婚去的嗎?”
“也可以就只是,談個戀愛。”王陶說,“我覺得我肯定不會跟我這個男朋友一直在一起。我之前無聊,跟我男朋友提過,畢業(yè)之后想回家那邊,問他愿不愿意跟我一起過去,他就不吭聲了。”
“這個商量一下就好了呀。”
“就是覺得不確定的東西太多了,不用考慮那么多,過好現(xiàn)在就行了。”唐泠嬈抽了張紙巾擦嘴,邊說著,“不然不是挺累的。”
四個人又說了一會兒的話。
正準備離開,一起回宿舍的時候,盛以澤已經順著定位到了,此時正站在店門口等她。
溫湄眨了下眼,跟舍友道了別,走到他的面前。
聞到她身上的味道,盛以澤挑眉:“又喝酒了?”
溫湄老實道:“就一點點。”
“小酒鬼。”盛以澤幫她把脖子上的圍巾戴好,輕聲說著,“怎么老喝酒?”
“因為點了一大扎,我不喝的話,喝不完。”溫湄揪住他的大衣,小心翼翼地說著,“那就會浪費。而且舍友都喝,我不喝不好,我就喝了一點點。”
猜出了她的想法,盛以澤好笑道:“沒要教訓你。”
溫湄被他牽著往前走。
她在心里琢磨著剛剛飯桌上的話題,突然冒出了句:“盛以澤,還有三個月,我就二十歲了。”
盛以澤撇頭看她:“嗯?”
溫湄沒繼續(xù)說:“沒什么。”
盛以澤的腳步一停,彎下腰去與她對視。
盯著她因喝了酒變得紅撲撲的臉,他的眼角下彎,輕笑了聲:“怎么就沒什么了,把話說完。”
“真沒。”
“說完。”
“我不。”
盛以澤安靜了好一會兒,擺出一副自己在傾聽的模樣,而后低頭親了親她的鼻尖:“行,我同意了。”
“……”
“我說什么了你就同意。”
“嗯?我誤會了?”
溫湄點點頭,掰著手指算:“我就是想告訴你,我還有三個月,才剛剛二十,我是二十歲里最年輕的。”
看著她傻乎乎的模樣,盛以澤忍不住笑:“然后呢。”
“然后,你還有四個月就二十七了——”
“……”
溫湄打了個酒嗝,很有優(yōu)越感:“你好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