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跟我一塊回來的?!睖劁厥中拿昂梗砂桶偷亟忉?,“以澤哥剛好也要來南蕪,就順便一起了。然后哥哥喝酒了嘛,他沒喝,就幫忙把我送回來?!?/p>
錢水隨口道:“你也喝了?”
溫湄用手指比劃了下:“一點點?!?/p>
“以后別喝了。”錢水皺著眉說,“這次就算了,你哥哥在,但你自己在外邊的時候,能不喝就不喝,自己得注意點?!?/p>
溫湄乖乖點頭。
電梯門關上之后,錢水又提起:“卿卿,媽媽之前有一次給你打電話,那時候不是聽你說,盛以澤生病,做了個手術?”
溫湄呆呆地啊了聲,很快就想起來:“是呀,怎么了?那都去年的事情了?!?/p>
“沒。”錢水的聲音很輕,“媽媽就問問?!?/p>
錢水的這個反應,弄得溫湄有些不安。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又點點頭,裝作很平靜的樣子:“哦。”
錢水很平常地跟她聊著天,情緒上也沒什么不妥:“你倆在荷市經常見面?”
“就偶爾。”溫湄語氣也很平常,“會出去吃個飯什么的?!?/p>
“以前怎么沒見他來蕪市?”錢水說,“這次怎么突然過來了?”
溫湄不太會撒謊,只想蒙混過去:“我也不知道,沒問。”
“你也是,你哥喝了酒沒法送你,你怎么也不給爸媽打個電話?!卞X水語速溫緩,輕聲訓著,“還得麻煩別人送你回來一趟,難得聚一次會的?!?/p>
溫湄跟著錢水走出去,邊說:“他酒店在附近,順路?!?/p>
“嗯。”
不知道為什么,溫湄總覺得她有些奇怪。
這種怪異的氛圍,莫名像是在施壓,讓溫湄甚至有了坦白的沖動。
她的心跳直打鼓,小心翼翼道:“媽媽,你怎么了?”
“沒事兒?!卞X水笑了笑,拿鑰匙打開門,“快去洗個澡吧,一股酒味?!?/p>
進家門后,錢水進了廚房,繼續(xù)收拾著東西。
溫森正在主臥的浴室里洗澡。
溫湄想去給錢水幫個忙,一進廚房就被趕了出去,讓她趕緊洗澡然后睡個覺。
想著跟錢的對話,溫湄有些心神不寧。
總覺得是被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但又好像不是,而且她的這個反應和溫湄想象中的有點不太一樣。
溫湄吐了口氣,胸口處像是被壓了塊石頭,有點憋得慌。
她猶豫著要不要趁這兩天,委婉地跟錢水提一下這個事情。
因為心事重重,溫湄也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的澡。
就著這個光,溫湄到客廳裝了杯水。
路過主臥的時候,她聽到錢水和溫森似乎在說些什么,但隔著一道門也聽不太清。
溫湄回到房間里。
看到盛以澤發(fā)來的消息,溫湄打開看了眼,回復了句:【到家了,剛洗了個澡。
想了想,溫湄遲疑地輸入:【我媽好像發(fā)現(xiàn)咱倆談戀愛了。
溫湄按了下電源鍵熄屏,而后抬起頭,順帶站起來坐到床上:“怎么了?你進來就行。”
是錢水。
她走了進來,坐到床邊上,似乎是考慮了一番,表情有些嚴肅:“卿卿,媽媽問你個事兒?!?/p>
溫湄把手機放下:“嗯?”
“你跟媽媽說實話,你跟盛以澤談戀愛了?”
溫湄舔了舔嘴角,神情訥訥。
兩人對視著,僵持片刻,溫湄垂死掙扎般地做出反應:“啊?”
“啊什么啊。”錢水說,“媽媽還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突然把那放了幾年的東西都拿出來,整天對著手機笑,還莫名要跟你哥一塊出去吃燒烤?!?/p>
“……”
“談多久了?”
溫湄不知不覺就坐端正起來,小聲說:“沒多久?!?/p>
“所以暑假才沒回家?”
“不是,”溫湄硬著頭皮說,“就是聽我舍友說完,就想找個實習,給自己找點事兒做嘛。我回家肯定就天天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干?!?/p>
錢水臉上的笑意漸收,又問:“你暑假的時候,是住他那,還是住宿舍?!?/p>
“……”
溫湄覺得緊張,磕磕絆絆道,“宿舍!哥哥也知道的…我沒住他那。上回哥哥來荷市的時候,也看到了的?!?/p>
“媽媽不是要干涉你。”錢水嘆息了聲,“我只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畢竟這事兒,確實是女生比較容易受到傷害,而且你年紀也比他小那么多。”
溫湄的聲音細細的:“我知道。”
“你倆到哪一步了?”
“沒有的?!睖劁赜行擂?,說不太出口,“就沒那樣……”
錢水抬眼盯著她,欲言又止。
“媽媽,你不是也見過以澤哥很多次嗎?”溫湄幫盛以澤說著好話,“你也知道的,他不是壞人,對我很好的,你不要擔心。”
“卿卿?!卞X水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認真道,“我剛剛跟你爸提了這個事情。說實話,我們兩個,都是不太贊同你們在一起的?!?/p>
這話極其出乎溫湄的意料,她抬起頭,有點不知所措:“為什么?”
“他跟你說過,他家的事情嗎?”
溫湄點點頭:“怎么了?”
“我先前也跟你提過,你哥大一的時候,他找你哥借了三萬塊錢。你哥哪來那么多錢,只能找你爸。但這個錢不算小錢,我們還是問了一下原因。”
“……”
“所以也大概清楚了,他家里的情況。”錢水說,“媽媽沒有要太注重家境的意思,那孩子我見過,知道是個好孩子。因為那三萬塊的事情,他一直也對我們家很好。來給你家教的那次,我給他的錢,他最后一天來的時候,都放在茶幾上了。”
溫湄愣了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小的時候,他也很照顧你,我都知道。你哥哥跟他玩得好,或者你把他當成哥哥,我都沒有任何意見。”錢水又嘆了口氣,緩慢地說著,“但如果是要成為你的另一半,媽媽真的……”
溫湄有些急了,打斷她的話:“媽媽,你不能這樣想?!?/p>
“我不太清楚他現(xiàn)在的情況。但我之前聽說,他爸爸現(xiàn)在是植物人是嗎?”錢水說,“還有,受害者的親戚總來找麻煩?”
溫湄誠實說:“沒有總。”
“你遇到過?”
溫湄沉默幾秒:“沒有?!?/p>
她這個反應,錢瞬間明白了。
她深吸了口氣,平靜道:“卿卿,媽媽知道他家里發(fā)生這樣的事情,跟他沒什么關系,他也確實可憐??赡芪疫@么說是有點自私,但是我真的不希望,是我女兒陪他一起過這樣的日子。”
“……”
溫湄喉間一哽,很認真地說,“我沒覺得辛苦,他也一直對我很好,我跟他在一起很開心的?!?/p>
“你現(xiàn)在還小,你們在一起也沒多久?!卞X水說,“而且你現(xiàn)在還在讀大學,他已經出來工作好幾年了。你們接觸的人和事都不一樣,平時也沒有什么共同話題,很容易會有分歧?!?/p>
“但是……”
“卿卿,媽媽也不想說這些話,讓你不開心。”
“……”
錢水站了起來,又道:“媽媽只是不贊同,但不會阻止。你自己要考慮好,可能現(xiàn)在說這些,對你來說,也比較久遠,畢竟現(xiàn)在也只是談個戀愛?!?/p>
溫湄低聲道:“我有考慮的?!?/p>
“我也不是要你找個多有錢的人?!卞X水說,“我只希望,你能找一個對你好的,你喜歡的,并且,合適的人?!?/p>
溫湄是真的沒想過,溫森和錢水會不同意。
況且,他們也認識盛以澤。
溫湄不太明白錢水的顧慮。
溫湄覺得有些煩躁,爬起來把燈關上。
她鉆回被子里,拿起被她冷落了好半天的手機,發(fā)現(xiàn)盛以澤已經回了她好幾條消息。
盛以澤:【明天有空出來?】
過了幾分鐘,又一條:【睡了啊?】
再過幾分鐘:【小朋友就是能睡。[難過]】
看到他發(fā)的那個土土的表情,溫湄的壞心情莫名散了些。
盛以澤立刻接了起來:“還沒睡?”
溫湄嗯了聲,糾結著要不要跟他說剛剛的事情。
盛以澤低笑著說:“剛剛在干嘛呢,還不理人。”
“跟我媽說了會兒的話?!睖劁氐穆曇艉苄?,像在跟他說悄悄話,“沒看手機。”
“那你是不是要準備睡覺了?”盛以澤說,“我感覺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挺能熬夜的吧,怎么你就活得像個小老頭似的?!?/p>
溫湄皺眉:“早睡早起,對身體好?!?/p>
盛以澤順從地應:“嗯,知道了?!?/p>
回想著錢水剛剛的話,溫湄有些心神不定。
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盛以澤很快便道:“是不是困了?”
溫湄回過神:“啊?”
“困了就掛了吧?!笔⒁詽蓽睾偷溃案绺缑魈煸僬夷??!?/p>
溫湄的生物鐘到了,確實有些困,下意識就順著他的話喊:“哥哥,我問你個事兒?!?/p>
盛以澤繼續(xù)愣了下,笑出聲:“嗯?”
“我小時候,”在被子里呆久了,溫湄有點透不過氣,把腦袋冒出來,“就咱倆剛認識的時候,你就對我挺好的,是為什么?”
盛以澤似是想不太起來了:“我那會兒對你好嗎?”
“挺好的呀?!睖劁睾苷J真地想,嘀咕道,“就陳嶼哥和力強哥加起來,哦,再加上我哥吧,都沒你對我好?!?/p>
“那估計是你小時候也對我挺好?”順著電流過來,他的聲音多了幾分磁性,半開玩笑,“也可能是我人本來就挺好。”
想著他沒拿家教兼職費的事情,溫湄沉默幾秒,嗯了聲。
“還有的話,”盛以澤停頓了下,把話說完,“這事兒我好像沒跟你說過,之前我媽生病,你家里借了我三萬塊錢?!?/p>
“……”
“覺得,你爸媽都是好人?!笔⒁詽伤坪跻矝]覺得難以啟齒,話里帶著笑意,“所以也得對你好點?!?/p>
結果溫湄還是沒能說出口。
沒能跟盛以澤說出,她父母不太贊同他們兩個在一起的事情。
但想了一晚上,溫湄其實覺得這并不是什么大問題,只要她在錢水面前多說點盛以澤的好話,在溫森面前多撒幾次嬌,這事情估計也就這么過了。
隔天早上,溫森又跟溫湄說了一些話,之后也沒再提。
錢水確實也沒太阻止,溫湄提出要出門,雖然沒有明確說是去找盛以澤,但錢水也沒攔著,只是像平時一樣囑咐她早點回家。
溫湄也一直沒在盛以澤面前提這個事情。
盛以澤提過一次,要不要上門跟溫森和錢水問個好。
但錢水剛說了那樣的話,溫湄覺得現(xiàn)在還不是最佳的時機,怕他知道了會不開心,還是拒絕了。
覺得一來一回挺麻煩的,加上溫湄也沒什么行李,所以她沒讓溫漾送。
溫湄沒睡午覺,此時有些困,百無聊賴地打開之前下載的密室逃脫游戲來玩。
盛以澤在一旁看著她玩,時不時說幾句提醒她一下。
一個關卡,得他提醒好幾次,溫湄才過關。
玩了幾關之后,她忽地放下手機,莫名發(fā)起脾氣:“不玩了。”
盛以澤覺得好笑:“怎么了?”
“你是不是玩過?”溫湄把手機丟到他的腿上,不悅道,“你這也太奇怪了,我都還沒點下個場景,你就知道線索在哪里了?!?/p>
盛以澤拿起她的手機,吊兒郎當?shù)溃骸斑@游戲我公司開發(fā)的。”
“……”
溫湄沒了解過這方面的事情,但連他做過什么游戲都不知道,也有些心虛。
她瞅他一眼,默默地把手機拿了回來:“那你別說話?!?/p>
盛以澤眉梢一抬,沒再多言。
過了幾分鐘,盛以澤開了口,但這次卻不是說游戲的事情,漫不經心地:“對了,你哥昨天給我打了個電話。”
溫湄抬眼:“他又干嘛?!?/p>
“就說了八個字?!笔⒁詽傻氖执钤跍劁刈蔚囊伪成?,一字一頓道,“‘我毀了我妹的一生。’”
“……”
“然后他就掛了?!?/p>
溫湄莫名其妙:“你別管他?!?/p>
盛以澤輕笑了聲,低下頭,繼續(xù)看她的游戲進度:“你以前玩不玩游戲?”
“不怎么玩。”溫湄老實道,“沒什么興趣?!?/p>
“那你之前那個網友,”盛以澤若有所思道,“怎么認識的?”
“……”
“你那個年紀,估計都是,”說到這,盛以澤扭頭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游戲里的結婚對象?”
溫湄也想不到能通過什么途徑認識人,只能含糊地應了聲:“嗯?!?/p>
“哪個游戲?”
“……”
溫湄勉強說出一個自己玩過的游戲:“冒險島。”
盛以澤散漫道:“噢?!?/p>
溫湄繼續(xù)玩著手里的游戲,沒過多久就聽到了登機的廣播聲。
與此同時,旁邊的盛以澤又冒出了兩個字:“哪天——”
溫湄站了起來,看向他:“???”
盛以澤長睫抬起,一雙桃花眼與她對上。
他的唇角向上扯,一改平時不正經的模樣,把話說完:“上去把婚離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