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漾忍了忍,猛地關掉水龍頭,轉身把手上殘留的水弄到溫湄的臉上:“我給你兩個選項。回去繼續看你的白癡動畫片,或者是留在這給我打一頓。”
“你干嘛生氣。”溫湄抹掉臉上的水,皺眉,“被罵的是我,又不是你。”
溫漾把內膽放進電飯煲里,眼也不抬:“門在那。”
溫湄沒動,很嚴肅地說:“反正你不要跟別人說,我跟你長得像。”
他撇頭嗤笑:“誰稀罕。”
說完,溫漾用力掐了掐她的臉,把她手里那碗草莓搶到手里,走出廚房。
溫湄下意識揉了揉臉。
注意到手里空了,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不敢相信地問:“你怎么搶我東西?”
“怎么就你的了?”溫漾拿起一顆,咬了口,“你掙錢買的?”
溫湄伸手去夠:“我從冰箱里拿出來的。”
溫漾輕松把手舉高:“那也是冰箱的。”
她費勁地踮起腳,一蹦一跳的:“但我拿出來了就是我的。”
“按你這個道理,現在我拿到了,就是我的了。”
“……”
溫漾正打算吃掉第五個草莓的時候,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瞅了溫湄一眼,不動聲色地把拿著草莓的手降低了些,騰出另一只手去翻手機。
趁著這個空隙,溫湄連忙跳起來,把碗搶了回來。
溫漾低哼一聲,接起電話:“干嘛。”
“我回家了啊,宿舍不是查到違規電器停電一天嗎?回家避難。”說到這,他停頓了下,意味深長道,“還別說,我還挺后悔。”
溫湄回到電視前看動畫片,不想理他。
溫漾閑閑道:“沒事兒,倒霉踩到屎了。”
拿著遙控,溫湄調高了電視的音量。
溫漾完全不受影響,懶洋洋地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話:“陳嶼也回家了吧。你問問盛以澤,他不回去。不過他不一定在學校。”
聽到那許久沒聽過的名字,溫湄的目光下意識看過去。
她的注意力不受控地放在溫漾的身上。
“你都忘帶鑰匙幾次了?”溫漾落井下石道,“阿姨肯定不會給你,不過你想去討罵也可以。”
之后也沒再提及盛以澤。
想著剛剛溫漾的話,溫湄突然有種不好的聯想。
越想,溫湄越覺得心里堵得慌,突然把手里的塑料碗扔到桌上。
坐在餐椅上的溫漾恰好掛了電話。
注意到她莫名撒起了火,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問道:“看個動畫片都能那么憤慨?”
溫湄把電視關掉。
溫漾嘆息道:“喜羊羊又被灰太狼抓走了嗎?”
溫湄終于反駁:“我看的不是那個。”
溫漾也不感興趣,把最后一口水灌下,提醒道:“如果你還要看,電視給我關小聲點,我要去睡個覺。”
“哥哥。”溫湄忽地喊他。
“?”
溫湄抓了抓腦袋,遲疑著冒出了一句:“你們宿舍是不是就只有你沒有女朋友。”
“……”溫漾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笑了,“小鬼,你最近怎么這么關心我的事情?”
溫湄有些心虛了:“我就問問。”
“爸媽讓你問的?”
“我這不是關心你嗎?”溫湄嘀咕著,“我聽媽媽說,最近樓奶奶想給她小女兒相個親。如果你沒有的話,不就剛好能去一趟。”
“……”溫漾頓了下,“樓奶奶的小女兒?”
“對啊。”
“那個不是四十了?”
溫湄眨了下眼:“這怎么了,你這條件也不能那么挑吧。”
“……”溫漾想罵臟話。
“不用你關心。”溫漾窩火地走過去,用空瓶子敲了敲她的腦袋,“你知道我舍友為什么都沒對象不?”
溫湄沒吭聲。
“因為他們都在排著隊泡我。”溫漾說,“我因為避難才回家的,懂不?”
溫湄看著他,這次沒跟他爭,默默地點頭。
她看著溫漾不爽地把瓶子扔進垃圾桶里,起身往房間的方向走,很快又回了頭,補充道:“因為老子是直的。”
溫湄又點點頭。
晚飯時間,溫漾吃著飯,突然提起個事情:“對了,爸。我考完試要搬校區了,搬回主校區,你到時候把車借我一下?”
溫森點頭:“東西多不?要不要找搬家公司?”
“不用,我就是懶得擠校車。”
“主校區?那不就是在卿卿學校附近嗎?”
溫漾嗯了一聲。
“那你有空的時候還能去接你妹放學。”
“……”溫漾嘴角抽了一下,“我上個大學還得帶孩子?”
溫湄也不情愿:“我不用他接。”
“最好是。”溫漾輕嗤一聲,又看向溫森,說,“應該是下個月月初,你把豐田的那輛借給我,大一點。我順帶把我一個舍友的東西也一塊弄過去。”
“別欺負你妹就什么都行。”
溫湄跟著說:“別欺負我就什么都行。”
“……”溫漾忍了忍,“知道了。”
想起他嘴里的“舍友”兩字,溫湄心里有些期待,猶豫著問:“哥哥,你要幫你哪個舍友一起搬東西?”
溫漾眼皮也沒動一下:“你問這個干什么。”
溫湄面不改色道:“我想幫你一起搬。”
“……”溫漾吃飯的動作停住。
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開始懷疑自我,“你要幫我搬宿舍?”
“對啊。”
溫漾不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提醒道:“你要上課。”
“不是有周末嗎?而且,我四點二十就放學了。”溫湄說,“我放學之后過去幫你也行呀,反正你應該也沒那么早。”
“就是那么巧,四點二十之前我一定搬完。”
溫湄側頭看他一眼,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溫森突然發聲:“你妹想幫幫你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壞事,也不影響你。”
溫漾無奈:“不是,東西沉得要死,她怎么搬啊?我還得防著她磕著碰著,我都忙著收拾東西了,哪有那精力去管她。”
“那你就讓你妹看著你收拾。”
“……”
他吐了口氣,看向溫湄,緩緩道:“行,隨便你。”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溫湄立刻高興起來,圓眼彎成月牙兒,笑瞇瞇道:“好,我到時候會好好看著哥哥收拾的。”
“……”
其實就連溫湄自己,也是不太理解她這一系列的做法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去試探著得知盛以澤是不是有女朋友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為什么要提出去幫溫漾搬宿舍。
溫湄不太愿意承認。
溫漾搬宿舍的那天是周三。
放學鈴一響,溫湄立刻背上書包往外跑,連招呼也沒打,惹得葉溪錦一頭霧水。
溫湄知道蕪市大學的主校區在那,回家的時候經常會路過。
所以旭中被人戲稱是“蕪市大學附屬中學”。
溫湄走到蕪大的門口,停下,給溫漾打了個電話。
可溫漾完全忘了她要過來幫忙的事情,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愣了下:“不是吧,你真要來?”
溫湄無辜道:“我都到門口了。”
“……”溫漾說,“你是不是在正門。”
“嗯。”
“我現在沒時間出去接你。你進來右轉,然后一直直走,能看到個樓梯,上來就是了。九棟五層525。”溫漾補充了句,“如果覺得不確定,你就問問路,問男生宿舍九棟在哪。聽到沒?”
溫湄乖乖道:“聽到了。”
溫湄掛了電話,順著溫漾說的路線走。
今天也有不少人是讓家里人過來幫忙的,所以一路上,溫湄能看到很多看上去已經不是大學生的人,還有跟她一樣同樣穿著初中校服的學生。
溫湄看到了一條很寬的樓梯。
她往周圍看了一圈,正想給溫漾打個電話的時候,突然注意到不遠處就停著溫森的車。
溫湄放下手機,走了過去。
溫湄遲疑著拿起那個布偶,想放到那一摞書的最頂端,然后一起抱起來。
溫湄下意識回頭。
盛以澤垂下眼睫,目光在她手里的布偶上定格了幾秒。
他扯起唇角,氣息悠長地笑了聲:“哪兒跑來的小偷?”
溫湄的表情僵硬起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隨后,盛以澤指了指她的手,眉眼一挑:“怎么只偷哥哥的東西。”
他慢條斯理地問:“盯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