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湄的音量不大,語氣也平靜。
盛以澤斂了斂唇角,依然沒說話。
溫湄悄悄往盛以澤的方向看了眼。
盛以澤收回視線,順著溫湄的話說:“嗯,我有點渣。”
“……”
“而且最近有點應付不來了?!彼p笑了聲,搖了搖手里的手機,散漫道,“你要想給我打電話,可能還要排個號?!?/p>
盛以澤輕佻地抬了下眉:“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女人深吸了口氣,勉強保持著禮貌:“不用了。”
“那可惜了?!笔⒁詽蓢@息了聲,惋惜道,“要不還是留個聯系方式吧?說不定你哪天改變注意……”
剩溫湄和盛以澤兩個人站在原地。
等看不到女人的背影后,盛以澤撇頭看向溫湄,悠悠地問:“小孩,哥哥湊不到三十個了,怎么辦?”
“……”
溫湄甚至覺得,他還不如對自己發脾氣。
“差一個。”盛以澤笑了下,“這個月怎么過?”
“……”
溫湄不敢說話,不自在地咳嗽了兩聲,背脊發麻。
站在一旁的盛以澤沒再說話,安靜得過分。
溫湄實在是害怕,這次連偷看都不敢,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
她鼓足勇氣,快速喊了句“哥哥再見”。
盛以澤揚了揚眉,輕松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扯了回來。
“跑什么?”
溫湄突然意識到逃跑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太晚了…這天都快黑了?!睖劁匦奶摰氐椭^,聲音小的像是蚊子叫,“一會兒我媽回家了,看到我還沒回去會擔心的?!?/p>
盛以澤象征性地看了看天空:“這么晚了,哥哥怎么能讓你一個人回去?”
溫湄立刻說:“沒事,車站就在附近,然后下車了我就差不多到家了。哥哥你也得回學校,不然回去要很晚了?!?/p>
“嗯?”盛以澤說,“我之前怎么沒看出你這么關心我?!?/p>
反正跑不掉了,溫湄干脆破罐子破摔,“哥哥,就這么一件小事情,你干嘛記那么久,你又沒什么損失?!?/p>
盛以澤懶洋洋道:“怎么就沒損失了?”
溫湄理直氣壯:“你考慮那么久,不就是不想給那個姐姐號碼,又不好意思拒絕。那我剛剛不是在幫你嗎?這么一算,你還得跟我說一句謝謝呢?!?/p>
盛以澤盯著她看了好幾秒,似是氣笑了,他輕扯了下嘴角,說:“行。”
“不過哥哥你剛剛也幫了我?!彼瓦@么應下,溫湄的心里還是半點底氣都沒有,只能硬著頭皮說,“那我們就扯平吧?!?/p>
“這可不行?!笔⒁詽烧f,“走吧,哥哥親自上門答謝。”
“……”
這個年齡的小孩,最害怕的兩個詞估計就是——“告老師”、“叫家長”。
溫湄不敢再惹他,很憋屈地說:“你怎么動不動就要告家長,你這樣很幼稚。”
盛以澤眼尾稍揚,淡淡道:“我這不是還差個女朋友,心情不好嗎?”
溫湄反駁:“那你是來幫我見老師的,又不是來相親的?!?/p>
“行,你告訴我。誰教你這些的?”盛以澤好笑道,“還一天換一個女朋友,說的哥哥跟鴨一樣?!?/p>
溫湄眨了眨眼,沒理解:“這為什么跟鴨一樣?”
“……”
盛以澤的表情一頓,抓了抓臉,隨后提起她背著的書包,面不改色道:“就養寵物的意思,養鴨子,然后給鴨子一天換一個主人。”
溫湄順勢把雙臂抽出來。
“哦。”
盛以澤在手里掂量了下這書包的重量,扯開話題:“這么輕?”
“我沒什么要帶的。”
“作業呢?”
溫湄的表情這才有了變化,磨磨蹭蹭道:“…我不想寫。”
“不想寫?”盛以澤說,“那你時間用來干什么了?”
“……”
“小孩,你得聽話。上課好好聽講,別破壞課堂紀律,故意跟老師作對,作業也好好完成?!毕氲絼倓傓k公室的那個男孩,盛以澤又囑咐了句,“還有,不要早戀,成年了再說,你這個年齡就好好處點純真的友誼?!?/p>
溫湄瞅他,敷衍般地哦了一聲。
見她完全沒聽進去,盛以澤似是不經意地補充:“你要是再被叫家長,今天我冒充你哥哥過來的事情估計會暴露,那我到時候可真的會完蛋。你總不能就這么恩將仇報吧?”
“下次你再過來不就好了……”
盛以澤沒應下,笑意斂了些。
不知道為什么,溫湄有點怕他生氣,也因此一下子就沒了自己的立場:“我知道了?!?/p>
他這才笑了:“真乖?!?/p>
盛以澤俯下身,親昵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走吧,哥哥送你回家?!?/p>
把她送到樓下。
盛以澤沒有要上去的意思,把書包放到她面前:“回去吧。”
溫湄點頭,乖乖道:“謝謝哥哥。”
走到大門處,溫湄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慢騰騰地把門打開。
盛以澤還站在原地,恰好跟她對上視線。
像是被當場抓了包,溫湄的臉漲紅,立刻喊:“哥哥再見!”
溫湄用手貼著發燙的臉,快速地踢開鞋子,跑到陽臺處,抓著防盜欄往下看。
盛以澤已經快走出小區了,此時單手舉著貼在耳邊,像是在打電話。
他忽然抬起頭,往溫湄的方向看去。
溫湄猝不及防,又做賊心虛。
卻已經看不到盛以澤的身影。
溫湄吐了口氣。
這事解決的格外順利。
老師那邊沒察覺到有什么不妥,父母那邊毫不知情,也因此,溫湄也沒受到過多的教訓。
溫湄覺得這種感覺很莫名,也很不知所措。
溫湄開始不斷地走神。
溫湄早早地就回了家,從冰箱里拿了碗草莓,趴在沙發上慢吞吞地啃著。
溫湄下意識看過去,一瞬間就看到了溫漾的臉。
沒想到他這個假期會回來,溫湄愣了一下,而后像沒看到似的,收回視線,繼續看著電視。
溫漾氣笑了:“不知道喊人?”
“你回來怎么不提前說一下,”溫湄的手里拿著顆巴掌大的草莓,邊咬著邊說,“媽媽剛剛打電話叫你煮兩碗飯,你快去煮吧?!?/p>
溫漾涼涼道:“我都沒跟她說我回家,她怎么叫我煮?”
溫湄的目光沒從電視挪開過,從旁邊摸索著手機,給錢水撥了個電話,而后按了擴音:“你不信的話,我給她打個電話。”
溫漾懶得理她,到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喝。
那頭很快就接通了電話,喊道:“卿卿,怎么了嗎?”
“媽媽。”溫湄面不改色地說,“哥哥回來了,你剛剛是不是讓我叫他煮飯呀?”
溫漾把冰箱關上,往溫湄的方向看。
而后,他聽到電話里的錢水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對啊,他煮了沒?”
“……”
溫湄咽下草莓,提高了音量,對溫漾說:“哥哥,媽媽問你煮了沒!”
溫漾盯著溫湄看了好一陣子,一句話也沒說,直接走進了廚房里。
見狀,溫湄爬了起來,走到廚房,倚在門邊探頭看:“他現在在煮?!?/p>
又跟錢水說了幾句,溫湄便掛了電話。
她看著溫漾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把盛以澤認成他的事情。
沉默半晌,她莫名冒出了句:“哥哥,你在大學有談戀愛嗎?”
溫漾沒理她。
“沒有嗎?一次都沒有嗎?”像是對這個事情很感興趣,溫湄連動畫片都不看了,“我說真的,哥哥。”
溫漾回頭,語氣不太好:“干什么?”
溫湄認真道:“你要不要去整個容?”
“……”
溫漾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他不想再看到她,背過身,冷笑道:“上次跟我一起回來的那個哥哥,你還記得不?”
溫湄咬東西的動作一頓,垂下眼,慢吞吞地說:“記得?!?/p>
“他說你跟我長得像。”
“……”溫湄沉默幾秒,突然冒出了句,“我惹他了嗎?”
“什么。”
溫湄抿了抿唇,不悅道:“沒有的話,他為什么罵我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