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廁所外的人很多,隊伍已經排出了門外。
溫湄沒打算上廁所,只是想洗把臉。
溫湄后知后覺地因為,自己說著說著就被氣哭了的事情,感到有些丟人。
想著她昨天絞盡腦汁說得口都干了的話,盛以澤若無其事的態度,以及自己最后也覺得溫漾還挺講道理的智障想法。
溫湄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里,出了廁所,板著臉回到位置。
此時盛以澤和溫漾分別坐在兩側,一個坐在靠外的位置,另一個坐在靠窗的一側。
溫湄看著座位分布,不想跟溫漾坐在一塊,只能推了推盛以澤,硬邦邦道:“你坐里邊去。”
“牛逼,”在這個時候,溫漾開了口,“多大年紀了,絕交這種詞都說的出來。”
等盛以澤往里邊挪了個位后,溫湄坐下,當做沒聽見他的話。
但想想又覺得憋屈,很快就開了口:“那斷絕關系。”
“哪來的關系?”溫漾嗤笑了聲,“提醒您一下,溫家十八代單傳。”
“……”
溫湄看向他,“我等會兒就告訴姑姑。”
“噢。”溫漾改口,“一代,單傳。”
見慣了兩人吵架,盛以澤也沒覺得這是大事,饒有興致地在旁邊看著。
很快,他把菜單放到溫湄的面前,中斷了他們的爭吵:“先點菜。”
溫湄抿了抿唇,憋著火開始翻菜單。
溫漾卻沒完沒了,繼續火上澆油:“這才在一起多長時間,胳膊肘再往外拐得折了吧。”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溫湄一點即燃,火冒三丈,用力把菜單合上,“我下次回家,沖到你那把你女朋友揍一頓,你怎么想?”
“這兩個能一樣?”溫漾說,“白、眼、狼。”
“我這怎么就白眼狼了?還有,哪里不一樣?”溫湄跟他吵,“反正打人就是不對,你講道理不行?又不是多嚴重的事情。”
“講道理?”溫漾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反倒笑了,“抱歉,我呢,不喜歡這么娘炮的解決方式。”
“……”
“而且,這位同學。”溫漾的指節在桌面輕叩,緩緩道,“我跟我兄弟打架,有你什么事?”
“……”
溫湄立刻看向盛以澤。
盛以澤歪坐在椅子上,單手支著側臉,與溫湄對視。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好笑道:“別跟你哥吵了。”
溫湄生硬地說:“是他要跟我吵。”
“我也打了他,扯平了。”
聞言,溫湄往溫漾的方向看了眼,沒從他的臉上看到什么傷口。
兩人對比起來,怎么看都盛以澤更慘烈一些。
但也可能是,盛以澤打人比較給面子,不打臉,只往身上打。
溫漾也沒說話,正低著頭看手機。
溫湄的火氣瞬間散了大半。
想到他過來的主要原因,她沉默幾秒,又看向盛以澤,冒出了句:“你干嘛打我哥?”
“……”
細想一下,如果她的對象不是盛以澤,而是一個跟他年紀一樣大的男人,溫漾肯定不會一上來就找他打一架。
所以溫漾打盛以澤的最大原因,大概就是,他倆的關系。
見兩人都沒覺得這是什么大事,心無芥蒂的,溫湄的情緒很快也就過了。
點完菜之后,她隨口提了句:“你們去醫院了嗎?”
“嗯。”
溫漾瞥了他一眼,沒吭聲。
“哦。”溫湄看向溫漾,主動道,“哥哥,你哪被打了。”
溫漾語氣很淡:“有你什么事?”
這一場冷戰延續了幾乎兩周的時間,溫湄皺眉,很不爽地說:“剛剛我說的話沒道理嗎?我又不是沒事找事,還有,你有必要生那么久的氣嗎?”
溫漾掀起眼,神色慵懶:“盛以澤,你對象有病?”
“……”
“跟她說一聲,我有女朋友。”溫漾明顯沒有要就此息兵罷戰的意思,咬著字句,認真道,“所以,沒事,少,跟我,搭話。”
“……”
溫湄又惱了,“那你把我的八百塊錢還給我。”
溫漾懶得理她。
盛以澤笑了出聲:“你倆要吵一晚上啊?”
“誰要跟他吵,”溫湄低頭喝了口水,忍氣吞聲道,“不理人就算,誰稀罕。”
跟溫漾吵了半天,溫湄早就餓了。
僅剩的一點火氣在瞬間散去,她夾了個扇貝進碗里,像是忘了自己剛才的話一樣,又開始扯話:“哥,你女朋友是誰啊?”
溫漾沒答。
溫湄看向盛以澤:“你知道不?”
盛以澤戴上手套,笑著搖頭。
溫湄狐疑:“你這個女朋友,怎么說了好幾個月了,也沒見著個人影。我連照片都沒看到過。昨天我跟媽媽視頻,也沒聽她提起。”
溫漾不想弄臟手,只夾著不用剝殼的食物:“想說什么直說。”
“你是不是不想相親,就編出了這么一個人?”
“……”
溫漾抬眼,語氣輕飄飄地,“我有必要編?”
這個話題他明顯不太想談,溫湄瞅他一眼,改口道:“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回蕪市?我這兩天還要上班,但我周末可以陪你去逛。”
“我來找我兄弟,你陪我逛什么?”
“……”
盛以澤剝了碗蝦,放到溫湄的面前。
聞言,他的眉梢一挑,對著溫漾說:“我陪你?那我能帶家屬不?”
溫湄也不想搭理溫漾了,低頭啃蝦。
溫漾伸手,毫無預兆地把溫湄面前裝滿蝦的碗拿了過來:“隨便。”
溫湄猛地抬頭。
就見他把蝦全倒入自己的碗里,而后把空碗放回盛以澤的面前,悠悠地冒出兩字:“辛苦。”
“……”
溫湄真的不知道。
溫漾為什么能,這么,惹人煩。
為了方便跟他搶食,溫湄干脆把位置換到溫漾的旁邊。
后來,溫漾開始自食其力,戴上手套剝皮皮蝦。
他剛剝完一條丟進碗里,下一秒,溫湄就從他的碗里把蝦肉夾出來,一口吞進嘴里。
溫漾面無表情地盯著她:“你是強盜?”
溫湄咬著東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示威。
很快,她咽下嘴里的東西,誠懇道:“幫你試個味。”
“……”
“但我沒試出味來,”溫湄說,“你再給我剝二十條,我再試試。”
“哪兒來哪兒滾。”
盛以澤已經吃飽了,坐在位置上。
見狀,他朝溫湄勾了勾手指頭,彎著唇說:“坐回來。”
“干嘛。”
盛以澤輕笑道:“我來伺候你。”
溫湄眨了下眼,乖乖哦了聲,起身回到位置。
“……”
聽到“伺候”兩個字,溫漾的嘴角抽了下,把手套扯了下來,“你倆談個戀愛可真夠惡心人的。”
晚飯結束后,盛以澤去付了賬。
三人出了餐廳,溫漾從兜里拿出盛以澤的車鑰匙,打了個哈欠:“我回去了,你倆該干嘛干嘛。”
總有種溫漾大老遠來到一個陌生城市,估計會有很孤單很可憐的感覺,所以溫湄不想讓他一個人呆著:“哥哥,要不我們去看個電影吧?”
“我,跟你倆?”溫漾困倦道,“我腦子有問題?”
溫湄低頭,翻著手機:“你干嘛來都不提前說一下,你昨天晚上來,我昨天下午就訂了電影票了,現在也退不掉。”
她看了下場次:“不過也沒什么人訂票誒,我要不把隔壁也訂了。”
“我不去。”
“那我訂了啊。”溫湄自顧自地說著,“這個是情侶座,一訂只能訂兩張票,不過一個廳也沒幾個座。”
“你聾了?”
溫湄付了款:“訂好了。”
“……”
既然都這樣了,溫漾也懶得開車,把車鑰匙丟給了盛以澤,之后便上了后座。
他沒有要讓溫湄上來的意思,上車了就關了車門。
溫湄識相地坐到了副駕上。
算起來,她也好幾個月沒見到溫漾了,又回過頭跟他說話:“哥,所以你幾號回家?”
溫漾懶懶道:“下周吧。”
溫湄算了下時間:“那都八月了。”
“差不多。”
“八月?”盛以澤系好安全帶,聽到這話,他也看了溫漾一眼,而后發動了車子,“行啊。我月底要搬個家,你順便幫個忙吧。”
“?”
溫湄也是第一次聽說:“啊?你要搬家嗎?”
“嗯,租房時間到了,”盛以澤說,“不打算續了。中介推薦了幾個你學校附近的,打算周末去看看。”
“我幫你搬家?”溫漾語氣帶了幾分涼意,“你沒問題吧?”
“沒什么問題,”盛以澤溫和道,“你愿意幫就行。”
“……”
到了電影院。
溫湄取了票,還買了桶爆米花。
如果她跟盛以澤一塊坐,那她讓溫漾一塊來看電影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反倒像是在孤立他。
但如果是她跟溫漾坐一塊,情侶座,好像也挺奇怪。
最后溫湄定下了一個方案。
她把其中一張票遞給桑延,電影票上的情侶座三個字用黑體加粗,格外明顯:“你倆一會兒坐一起吧。”
“?”
“?”
溫湄想了個恰當的理由:“我想躺著。”
溫湄占了其中一張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兩人過去旁邊那一張。
溫漾極為無語:“你腦子有坑?”
“我干嘛。”溫湄被罵得懵,“你們兩個坐一塊啊,有什么不對。那我們三個來看電影,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坐吧。”
溫漾沒再理她,抬腳往隔壁位置走。
溫湄的目光跟盛以澤對上,示意他趕緊跟過去。
盛以澤挑眉,按著她的話做。
溫湄戴上3D眼鏡,把手機扔在一旁,開始啃爆米花。
“老公,你看我們斜對角——”女人壓著聲音,但她嗓門不小,溫湄也能聽到一二,“那兩個男的,好像是基佬。”
溫湄的動作一頓:“……”
“還帶了個女生過來,”女人嬉笑道,“估計是不想被發現。”
下一刻,盛以澤也回來了,坐到溫湄旁邊。
溫湄看向他。
“你哥叫我滾。”
“……”
溫湄其實不太在意情侶座這個事情,因為她跟舍友也經常買情侶票。
她默了三秒,“算了,不管了。”
所以溫湄只能看到溫漾的腿,看不到他此刻的模樣。
溫湄遞了顆爆米花到他唇邊:“你吃不吃。”
盛以澤張嘴,探出舌尖,把爆米花卷入口中。
恰好電影開場,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也戴上了3D眼鏡,目光往前看。
吃多了就覺得膩,溫湄把爆米花放在一旁,抱著可樂開始喝。
溫湄還覺得有些感動,又開始抱著爆米花啃。
“……”
她一愣,下意識看了盛以澤一眼。
因為戴著黑色的眼鏡,溫湄看不太清他的眼神。
溫湄的呼吸一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用氣音道:“有攝像頭。”
跟沒聽見似的,下一刻,盛以澤的嘴唇就貼了上去。
溫湄的表情僵住,而后往旁邊指了指,極為震驚,又不敢發出很大的聲響,提醒道:“我哥,我哥在旁邊。”
盛以澤低笑了聲。
“那不挺刺激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