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沒開到小區門口,在一旁的馬路邊停下。
盛以澤舒展了下身子,輕輕轉著脖子,伸手揉著肩膀的位置。
溫漾慢騰騰地跟在后邊,靠在門邊等。
很快,盛以澤拿著藥去前臺付款。
店員掃著條形碼,抬眸看著盛以澤破了的唇角,以及臉上的青紫色痕跡。
她皺了眉,壓低聲音問:“要幫您報警嗎?”
溫漾明顯聽到了,視線立刻瞥了過來,帶了幾分陰森。
聽到這話,盛以澤愣了下,有點想笑,又怕牽動了傷口。
他拿手機付了款,溫和道:“不用了,謝謝。”
溫漾先一步出了店。
回頭往他的臉上掃了眼,低嘲道:“這點傷,還沒到派出所,估計就愈合了吧。”
“……”
盛以澤沒跟他計較,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區,“那邊。”
兩人回到盛以澤的住所。
他獨居,除了溫湄,房子里基本也沒有其他人進來過。
顏色大多偏深,所以溫湄的那雙粉色拖鞋在其中格外顯眼。
溫漾瞥了眼,冷笑了聲。
“……”
盛以澤沒有要照顧他的意思,懶洋洋道:“你就光腳吧。”
把這兒當自己家似的,溫漾一進門就往冰箱的方向走,從里邊拿了瓶可樂
溫漾回到客廳。
盛以澤已經從房間出來,手上拿著換洗的衣物。
注意到他手上的東西,他的眉梢微抬,淡聲提醒:“是這樣的。”
“?”
“冰箱里的零食和飲料,還有這個柜子里的東西,”盛以澤語氣斯文,緩緩道,“我希望,你都盡量不要碰。”
溫漾眼皮都沒抬一下,閑閑道:“你這可樂里摻了金?”
“倒也沒有,”盛以澤笑,“不過是我女朋友的。”
盛以澤進了浴室里。
想到先前被齊微潑了杯水,溫湄都能氣哭。
盛以澤嘆息了聲,打開淋浴,把水的溫度調高了些,稍稍舒緩著身上的酸疼。
等他出浴室的時候,溫漾已經打完一局游戲了,此時正拿著遙控,換著電視的頻道。
茶幾上放著幾包被拆開的零食。
溫漾傾身拿了一包,丟了塊薯片進嘴里。
盛以澤目光輕掃,沒多說什么。
他從袋子里把藥拿出來,往傷口處涂著,隨口道:“你什么時候回蕪市?”
“沒那么快。”
注意到盛以澤的舉動,他又道:“這點傷有必要?”
“……”
盛以澤好笑道,“真的疼。”
“除了第一下,”溫漾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很欠揍,“我之后哪下用力了?跟撓癢癢似的,當給你松筋正骨了。”
盛以澤沒搭腔,掀開衣服,往腹部處噴著藥。
“明天那小鬼看到了,估計要說我欺負你。”溫漾打了個哈欠,語氣困倦,“來,我這人很公平,給你揍一拳。”
盛以澤挑眉,淡聲說:“算了,我沒打過人,不會。”
“讓你打就打,磨蹭什么呢?”
沉默三秒,盛以澤把手里的藥放下,側著腦袋,很配合地說:“那你站起來吧,坐著不好打。”
“……”
但事端莫名再度被挑起,這次卻是溫漾主動求揍。
但他似乎并不把這一下看在眼里,聲音極其瞧不起:“速戰速決。”
盛以澤笑:“我真不會。”
這么一想確實有些過,溫漾不耐煩地指了指臉:“握拳,往這兒打——”
沒等他說完,盛以澤就已經上了手,往他所說的位置揍了一拳。
“……”
溫漾的腦袋一偏,往后退了一步,撞到鞋柜上。
事情莫名演變成了。
“還有點后悔,”盛以澤給手背也噴著藥,慢條斯理道,“打完我手也疼。”
溫漾拿熱毛巾敷著臉,面無表情地說:“你勁兒夠大啊。”
盛以澤低笑了聲:“我真不會。”
“滾。”
盛以澤的手機一直在響。
能猜到是溫湄在給他發消息,盛以澤加快速度上完藥,而后抽了張紙巾擦手,拿起手機回復。
溫漾聽著覺得煩:“你能把聲音關掉?”
盛以澤抬眼,悠悠道:“不能。”
“……”
“這么一瞧,”盛以澤眼尾微彎,若有所思道,“你的手機倒是挺安靜。”
“行了,”注意到時間,盛以澤沒再跟他鬧,站起身,“我明天還要上班,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準備睡覺了。”
“等會兒,”溫漾說,“借條內褲來穿。”
“……”
“怎么了?穿幾天就還你。還有,”溫漾的腳搭在沙發上,毫無任何坐姿可言,“我今晚睡哪?總不能讓我這個客人睡沙發吧?”
沒多久,盛以澤彎下腰,用指尖輕點他的胸膛。
桃花眼多情帶笑,尾音拖著,聽起來曖昧得過分:“抱歉,我不跟男人睡覺。”
“……”
“你能別惡心我?”
盛以澤打開柜子拿了新的一套洗漱用品出來,順帶回房間拿了套衣服,丟到溫漾的面前:“我睡了,客廳是你的。”
“……”
他往房間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也不是不尊重你,兄弟,我今天被你打慘了,得休息一下。”
“滾吧。”
想了想,盛以澤又漫不經心地補了句:“我會鎖門。”
“……”
跟錢水視頻完,溫湄洗了個澡便回了床,一直給盛以澤發著消息。
她嘗試著給溫漾發了一條,發現他還沒把自己拉出黑名單,很快就作罷。
盛以澤回消息回得慢。
想著他倆應該有話要說,溫湄也沒一直煩他。
溫湄又玩了好一會兒的手機,想了想,也給盛以澤發了個視頻通話。
很快就發來個消息:【沒穿衣服。】
“……”
盛以澤:【行不行?】
沒等溫湄回復,那頭就已經給她回了個視頻通話。
溫湄的呼吸一頓,下意識掛斷,又回了個語音通話回去。
接通之后,她皺了眉,說道:“你不能穿衣服嗎?你不怕著涼?”
盛以澤總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了過來:“懶得穿。”
“……”
“真不想看?”盛以澤壓低聲音,像是在跟她說耳語,又像是在蠱惑,“還挺性感。”
“……”
溫湄無語,“你跟我哥喝酒了?”
“沒喝。”
溫湄說著正事,不跟他鬧:“那沒事兒吧?”
盛以澤笑道:“就被罵了幾句,沒事兒。”
溫湄放下心來,嘟囔道:“你就先讓他罵著吧,我找機會幫你罵回去。”
盛以澤輕輕地嗯了聲。
“我哥怎么突然過來了?”
“看他的意思,好像是想過來看看,”盛以澤說,“你現在是在宿舍里住,還是跟你那個研究生男朋友住一塊。”
“我哪那么隨便。”溫湄揉了揉眼睛,嘀咕著,“那沒事就行,我要睡覺了。”
“嗯,晚安。”
“那我哥明天干嘛,”溫湄想起個事兒,“他有沒有說什么時候回去?”
“說要呆一段時間。睡吧,不用管他。”
隔天一早,溫湄準點到公司。
因為沒有整理報表的事情,溫湄被施曉雨訓了一頓。
可能是因為睡眠不足的關系,她今天的脾氣比平時還躁:“你是不是不想干?叫你做的事情哪件能做好?”
溫湄想了想:“我感覺我都做得挺好。”
“溫湄!”孫傾塵氣得臉都紅了,大聲罵,“你以為這是你家?你以為公司出錢是招你來玩的?沒本事就給我滾蛋!”
溫湄不懂她為什么情緒能波動的那么厲害,認真道:“我什么時候在玩?而且我就是沒本事,才過來這里實習,想學點東西。”
孫傾塵冷笑:“沒本事就給我好好聽話,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別成天跟我作對。”
“哦。”溫湄說,“合理的我會聽的。”
“一開始不是挺聽話嗎?怎么?忍不了了?”孫傾塵說,“說真的,我看你長得挺好,學歷也不低,為什么非得搶別人男朋友?不嫌惡心?”
“……”
溫湄抬了眼:“我搶誰的男朋友?齊微啊?”
“你自己心里清楚。”
“抱歉,我男朋友在我之前,連別的女人的手都沒碰過。”溫湄盯著她,語氣也漸漸變得冷硬起來,“還有,你記得讓你那個朋友去看看醫生,你之前沒見過她發瘋的樣子?天天幻想什么呢,腦子有問題?”
孫傾塵一愣:“但她跟我說——”
兩人的爭吵聲確實不小,把會議室里的葉風也引了出來,冷聲道:“你倆干什么呢!給我進來!”
兩人都被葉風訓了一頓。
這段時間,孫傾塵針對溫湄的做法,也傳了一些進他的耳中。
葉風為人憨厚,看不太慣這種行為,也因此警告了她幾句。
孫傾塵也收斂了不少。
這場爭吵把兩人的關系降到冰點,卻讓溫湄覺得更加自在。
溫湄把手頭上的工作做完,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再做。
她直接把孫傾塵當成空氣,只跟附近的同事道了聲再見,而后便離開了。
溫湄和盛以澤今天都要上班,所有也沒人有時間搭理溫漾。
兩人本來約好晚上去她附近的海鮮餐廳吃飯,現在就順帶捎上了溫漾。
一出公司,溫湄就在熟悉的位置看到盛以澤的身影。
她小跑著過去,正想問問溫漾在哪的時候,突然注意到他臉上的傷。
“……”
溫湄瞬間把嘴里的話咽了回去。
盛以澤牽起她的手,說:“你哥先去占位了,咱倆現在過去。”
溫湄抿了抿唇,瞬間猜到了什么。
她忍著火氣,還是問了句:“你這臉怎么回事?”
盛以澤唇角已經結了痂,臉上的淤血也稍稍散了些,看起來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抓了抓眼下的皮膚,說:“不小心磕到了。”
溫湄哦了聲:“磕溫漾拳頭上了。”
“……”
沒多久又回頭看他:“你別告訴我你昨天就站著給他打。”
盛以澤輕咳了聲:“也不是。”
“還打哪了?”
“沒,”盛以澤不動聲色道,“就臉上這點。”
像是在思索他話里的真實性,溫湄停在原地,沒什么動靜。
這突如其來的觸碰所導致的酸疼,讓盛以澤條件反射退了一步,表情也有了輕微的變化。
溫湄徹底火了:“我要去殺了他。”
“……”
這家餐廳的生意不錯,大多數位置都占滿,溫漾就坐在餐廳里靠窗的位置。
溫漾用力咳嗽了下,下意識罵了句臟話:“操。”
伴隨而來的,是溫湄壓著火的聲音:“你完了。”
注意到旁邊站著的盛以澤,溫漾瞬間明白了什么,一字一頓道:“在我發火之前,給我松開。”
“我這次回家——不,我從現在開始,”溫湄當沒聽見他的話,用力掐著他的臉,伸手拽他頭發,“我天天跟媽媽語音,天天說你女朋友壞話,你別想讓她進門,你做夢吧!我昨天跟你說什么——”
溫漾把她的手扯掉:“你敢。”
“你自己不講道理!誰讓你打人的?打就算了!你還——!”溫湄越說越氣,眼睛都紅了,手又纏了上去,力道也隨著語氣加重起來,“打那么重——!要我昨天在我肯定報警抓你!我告訴你!我從今天開始跟你杠上了!”
溫漾深吸了口氣:“好好說話。”
說完最后一句話,溫湄也把手松開,聲音漸漸帶了哭腔:“溫漾!你欺負我男朋友!我要跟你絕交!”
“……”
把火氣發泄完,溫湄又死死地盯著他好一陣,轉頭去了廁所。
盛以澤清了清嗓子,伸手拍了拍溫漾的肩膀,而后跟了上去。
注意到溫漾的視線,盛以澤解釋:“她去上廁所。”
溫漾伸手揉了揉臉,氣得直笑:“媽的,你一會兒別攔著,我真要打死這小鬼。”
“那我肯定得攔著。”
“……”
“跟小姑娘計較什么,”盛以澤替溫湄說著話,“那點勁兒也弄不疼你。”
溫漾一肚子火:“趕緊滾。”
“兄弟,你看看。”似乎還挺享受這種滋味,盛以澤輕笑著說,“你什么時候有空再揍我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