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踝處被冰敷了一陣,手上和膝蓋上的傷口也都處理過,疼痛緩解了不少。
溫湄的心情也因此沒那么差了。
溫湄看了他一眼,嘀咕道:“我也沒讓你干嘛吧。”
“憑空多了個妹妹,你親哥還跑了。”盛以澤的眼瞼抬起,站直起來,“小孩,你自己算算,哥哥都幫了你多少忙了?”
溫湄頓了下,忍不住說:“那你有事我也能幫呀。”
像是覺得這話有趣,盛以澤饒有興致地坐到她旁邊,撇過頭笑:“嗯?你要幫我什么?”
“就……”只冒出了一個字,溫湄就停住了,完全想不到能幫他什么。
她撓了撓頭,敗下陣來,只能傻乎乎地扯開話題,“我哥跑哪去了……”
盛以澤懶懶道:“不要你了吧。”
溫湄哼了聲:“我還嫌棄他呢。”
說完,她想起了剛剛的事情,開始憂愁:“我哥會不會很奇怪我在老師面前叫他爸爸的事情,而且他還聽到了老師喊你溫湄哥哥。”
“嗯。”盛以澤說,“估計猜到我冒充他去見你的老師了。”
“……”
溫湄的頭皮發(fā)麻:“那怎么辦?”
“能怎么辦?”盛以澤嘆息了聲,“咱倆都要完蛋了。”
“……”
被他這樣一說,溫湄也有點提心吊膽,訥訥道,“也不會吧,我一會兒跟他說說,他也不會跟我爸媽說的……”
“你不是不理他了嗎?”
“又不是我不想理他,是他總說我。”說到這,溫湄的情緒開始低落,“平時就算了,我都摔跤了他還兇我。”
“你覺得他不關心你?”
溫湄抿了抿唇,沒點頭也沒搖頭。
“你剛剛在老師面前說的話不是挺有意思的?”盛以澤說,“你哥聽到了,不得多問幾句,這不也是關心嗎?”
溫湄悶悶道:“那他不能溫柔點問嗎?”
盛以澤覺得好笑:“讓你哥溫柔?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
溫湄不知道該說什么,又看他一眼,很快就低下頭。
在這安靜的氛圍里,說去給她倒杯水,然后半天不見人影的溫漾總算回來了。
他的手里拿著兩瓶水,遞了一瓶常溫的給溫湄:“喝完去醫(yī)院。”
溫湄沒動靜。
溫漾干脆蹲到她面前,又朝她抬了抬手:“喝不喝?”
溫湄這才磨磨蹭蹭地接過。
而后,溫漾扭頭看向盛以澤,問道:“傷口處理好了?”
盛以澤嗯了聲。
溫漾把剩下那瓶水扔給他:“謝了兄弟。”
盛以澤靠著椅背,無所謂地笑了下。
過了幾秒,溫漾在溫湄面前背過身,說:“上來。”
溫湄覺得自己還在跟他冷戰(zhàn),當做沒聽見。
溫漾回過頭,盯著她看了好一陣,才說:“你‘親哥’下午有課,沒工夫送你去醫(yī)院,只能讓你‘親爸’送。”
“……”
“快點。”
聽著這話,溫湄下意識扭頭看盛以澤。
盛以澤也站了起來,翻出口袋里的手機看了眼時間,隨口說了句:“你不是也有課?”
“你記錯了。”溫漾眼也沒抬,又對溫湄說,“快點上來。”
沒了盛以澤這個大腿,溫湄也不敢鬧太久的情緒,怕溫漾真的不管她了,只能很沒骨氣地趴到他的背上。
盛以澤又把腦袋上的帽子戴到她的頭上。
“好好聽你哥的話。”
溫漾背著溫湄往操場的出口處走。
走了十幾米后,溫湄忽然又回了頭,往帳篷的方向看。
溫湄看到盛以澤快步走了過去,把他扶了起來。
溫湄的心情突然有些悶。
溫漾背著溫湄出了操場,沉默著往校門口的方向走。
因為剛剛的爭吵,溫湄的心情有些復雜。
此時溫漾不吭聲,她也沒主動說話。
溫湄單手勾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著水瓶,不知不覺就失了神。
溫湄又想起了剛剛火氣一上來,跟他說的那句話。
溫漾在此刻突然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我先不跟爸媽說了,他們現(xiàn)在在上班,跑回來一趟也挺麻煩的。”
“哦。”
溫漾淡淡道:“晚點我再讓媽打個電話跟你老師請假。”
溫湄默了幾秒,又哦了一聲。
出了校門,溫漾攔了輛的士,扶著溫湄進車里。
他跟司機說了句“去附近的醫(yī)院”,又轉頭跟溫湄說:“把安全帶系上。”
瞥見溫湄的手心上有傷,他便自己湊過來給她系上。
溫湄忍不住說:“你怎么不系。”
溫漾扯了下唇角:“我嫌勒得慌。”
“那我也嫌勒得慌。”
溫漾已經(jīng)坐了回去,不太在意地說:“那你就慌著。”
“……”
過了好一陣,溫漾突然丟了條軟糖過去:“吃糖。”
恰好落到溫湄的大腿上。
溫湄下意識垂下眼,沉默著看著那條軟糖,拿了起來。
她的口味跟溫漾的有點相似,都很喜歡吃這個牌子的軟糖。
向來是她拿五顆,溫漾拿四顆。
溫湄又看向溫漾。
半晌,溫湄忽然問:“哥哥,你剛剛是去買糖了嗎?”
“想什么呢?”溫漾的眼皮耷拉著,看都沒看她一眼,“順手拿的。”
溫湄沒說話,低頭把包裝紙撕開,把里頭的九顆軟糖都倒出來。
隨后,她拿起四顆,傾身湊到溫漾的旁邊。
溫漾的手指動了動。
過了幾秒,溫湄又從自己的那五顆里,拿了兩顆給他。
兄妹之間的爭吵來得快去得也快。
溫湄的氣性一過,也不再保持沉默,憋了半天的話,在此刻全部說了出來:“本來你就有不對,我一去那你就說我矮,嘲笑我穿的衣服,還說我跳遠跳的不好。”
溫漾冷笑:“我天天被你說丑我說什么了?”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我說的又不是假的。”
“……”
溫漾懶得理她了。
溫湄趴在窗戶上,往外看了好一會兒,很快便無所事事地喊:“哥哥。”
溫漾沒應。
“你今天怎么去當志愿者了?”
“……”
“你是不是想?yún)⒓佣帱c活動。”溫湄想了想,“然后多認識幾個女生,就提高了脫單的幾率。”
溫漾的額角抽了下。
“那哥哥,我覺得你還是別浪費時間了。”
“閉嘴。”
“你應該好好學習,多賺點錢。”
見她沒完沒了了,溫漾被煩到不行,皺著眉說:“我就去當個志愿者,你哪來那么多話?”
溫湄把脖子縮了回去,嘀咕著:“我不就問問。”
“平時不見你那么關心我?”
“那我平時沒見到你呀。”溫湄理所當然地說,“現(xiàn)在見到了,難得見一面,就關心一下意思意思。”
溫漾吐了口氣,應付般地說著:“缺人。袁力強是體育部部長,就把我們宿舍另外三個人的名字都填上了。”
得到了答案,溫湄總算消停了些。
她的嘴唇動了動,有點想問盛以澤的事情,猶豫了很久,還是一個字都沒問。
溫漾忽地出聲:“女兒?”
“?”
但他似乎不是在跟她說話,半闔著眼:“盛以澤你哥?”
溫湄微妙地看他:“你干嘛。”
溫漾摸了摸下巴,繼續(xù)自言自語:“也挺好。”
“……”
去醫(yī)院檢查之后,確實沒什么大礙。
重新處理完傷口,溫漾把溫湄送回家,等到錢水回家后便回了學校。
溫湄在家休息了兩天,走路依然不太利索。
可溫森和錢水都要上班,他們就想到了正處大三,各方面都要閑出屁來的溫漾。
讓溫漾又做起了溫湄讀三年級之前的事情。
一開始溫湄還不太樂意。
但后來,溫湄發(fā)現(xiàn)溫漾似乎比她更不樂意,每次來接她都頂著一張臭到發(fā)黑的臉,她又開始樂意了。
沒多久,突然有人喊她:“溫湄,有人找你。”
溫湄立刻從作業(yè)堆里抬起頭,意外地看到有段時間沒見的葉溪錦站在門口。
她眨了眨眼,起身走了過去:“你怎么來了?”
葉溪錦這才注意到她的腳:“你這腳怎么回事?”
“扭到了。”
“你怎么也不注意點。”葉溪錦皺眉,“疼嗎?”
溫湄搖頭:“不怎么疼了。”
葉溪錦撓了撓頭,安靜了片刻之后,才猶豫著說:“溫湄,你能不能陪我去個地方?”
溫湄愣了下:“啊?”
“就是,我有點事兒……”葉溪錦像從前那樣,搖著她的手臂撒嬌,“你就陪我去吧,我一個人不好去。”
“去哪?”溫湄說,“我還在等我哥。”
“你哥來干嘛呀?”
“接我回家。”溫湄老實道,“因為我腳受傷了。”
“我看你這走的也挺好的呀。”
溫湄沒說話。
“走嘛。”葉溪錦又晃了晃她的手,“我又不會帶你去什么地方,我就無聊而已。我們去附近吃點東西呀。”
溫湄盯著她看了好一陣,才慢慢點頭。
“我先跟我哥說一聲。”
溫湄回到座位上,從書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機,正想給溫漾打個電話的時候,那頭剛好打了過來。
她接起電話:“哥哥。”
“你出來沒有?”
“還沒。”
“你晚點再出來。”溫漾說,“我今天有點事。我讓盛以澤來接你了,他五點半才下課,你再等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