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事務管控局的人狼狽撤走后,陳默沒有絲毫放松。
他清楚,這群人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只是暫時退走,用不了多久,就會卷土重來,而且下一次,必定是更強的人手、更狠的手段。
他爭奪的不只是一塊金屬牌,而是足以撼動整個國家的頂級機密。
陳默將屋內狼藉簡單收拾,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那枚漆黑的秘牌上。
剛才從風衣男口中,他已經確認了幾個關鍵信息。
零號序列,不是人造武器,不是普通機械。
是一道來自未知的封印。
鎮壓著極其恐怖的存在。
而父親陳山河,正是因為接近真相、觸碰封印,才被封印力量吞噬,最終死在鐵棺之前。管控局明明知情,卻選擇掩蓋、封鎖、放任不管。
這一筆賬,陳默記在心里。
遲早要連本帶利,一一討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秘牌之上。
秘牌正面,是一串雜亂無章的編碼。
數字、字母、符號交錯,看上去毫無規律,如同亂碼。
但陳默知道,父親用性命守護的東西,絕對不簡單。這串編碼,一定藏著關鍵信息。
他拿出紙筆,將編碼完整抄寫下來,反復排列、拆分、對比、推演。
十年撈尸生涯,常年與江水、暗流、記號打交道,陳默對方位、坐標、水流記號,有著異于常人的敏感。他一眼就看出,這串編碼,不是文字,不是密碼。
是——經緯度。
是精確的地理坐標。
陳默眼神一厲,立刻拿出老舊電腦,聯網輸入坐標。
屏幕上,地圖飛速放大,最終,定位在長江上游,一處荒無人煙的險峻峽谷。
地名——黑風峽。
一處連當地漁民都不敢靠近的絕命之地。
民間傳說,黑風峽內陰魂密布,江底有惡龍沉睡,船只駛入,十船九翻,活人進去,尸骨無存。幾十年來,那里一直被列為絕對禁區,船只禁行,人員禁入。
原來,不是傳說。
是因為,那里同樣藏著秘密。
秘牌指引的坐標,正是黑風峽江底。
陳默心頭巨震。
他原本以為,鐵棺只是孤例,秘密只存在于濱江三號臺。
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想象的更加龐大。
零號序列,不止一處。
長江底下,很可能埋藏著不止一口鐵棺。
黑風峽,就是第二處封印之地。
父親留下這枚秘牌,就是要告訴他,真相不止一處,秘密遍布長江。
要想徹底查清當年的真相,要想知道零號序列到底鎮壓著什么,他就必須前往黑風峽。
陳默握緊秘牌,眼神冰冷而堅定。
管控局越是想掩蓋,他就越要掀開。
越是危險的禁區,他就越要闖。
父親用命換來的線索,他絕不能浪費。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內容很短:
【管控局不會放過你,他們會搶秘牌,會封口,下一次來的,不會是普通人,好自為之。——知情人】
陳默眼神微瞇。
有人在暗中提醒他。
這個人,知道管控局的行動,知道他的身份,甚至知道秘牌的存在。
是敵是友,暫時不明。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對方沒有惡意。
陳默沒有回復,直接刪除短信。
不管對方是誰,現在的他,沒有退路。
管控局虎視眈眈,江底秘密重重,父親遺愿未了,他已經沒有退縮的余地。
他必須盡快動身,前往黑風峽。
趕在管控局布下天羅地網之前,搶先一步,找到第二處封印,獲取更多線索。
陳默不再耽擱,立刻開始準備遠行裝備。
潛水服、撈尸鉤、氧氣瓶、防水背包、干糧、水、強光手電、匕首、繩索……所有能在絕境中保命的東西,全部打包。
他沒有帶任何多余物品。
此行是闖禁區,不是旅游。
多一斤負重,就多一分危險。
半小時后,裝備全部整理完畢。
陳默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父親的遺骨。
“爹,兒子要去黑風峽。”
“你放心,不管零號序列是什么,不管長江底下鎮壓著什么,我一定會查到底。”
“等我回來,給你一個交代。”
說完,他重重磕了三個頭,起身,背起背包,推門而出。
舊車駛出院子,駛向城外,一路向上游疾馳。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選擇偏僻小路,避開監控,避開管控局可能設下的攔截。
一路疾馳,天色漸漸暗下。
傍晚時分,陳默終于抵達黑風峽附近的小鎮。
鎮子很小,偏僻落后,依江而建,空氣中彌漫著江水的腥氣。整個鎮子死氣沉沉,行人稀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透著一股壓抑的恐懼。
陳默剛停車,就有一名老人走過來,聲音沙啞,拼命擺手:
“小伙子,你是外地人吧?趕緊走!別往前去!”
陳默淡淡開口:“前面,是黑風峽?”
老人臉色驟變,慌忙捂住他的嘴,眼神驚恐:“噓!別喊名字!會被聽去的!”
拉著陳默走到角落,老人才壓低聲音,顫聲說道:
“黑風峽,那是長江最兇的絕命地!江底有東西,會吃人!最近一段時間,江里日夜響,晚上有綠光,還有女人哭!”
“前幾天,有三個外地探險的下去,再也沒上來!”
“連骨頭都沒飄上來!”
“管控局的人也來了,封了路,見人就趕,你再往前,必死無疑!”
陳默眼神微沉。
管控局的人,已經先一步到了。
他們果然也猜到了秘牌的秘密,猜到了黑風峽是第二處封印地。
還是來晚了一步。
老人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信,急得直跺腳:“小伙子,你別不信!這是真的!江里真的有怪物!那綠光,就是妖怪的眼睛!”
“我們祖輩都說,黑風峽底下,鎖著一條妖龍,一旦出來,整個長江都要翻江倒海!”
妖龍?
陳默心中冷笑。
世上沒有妖龍。
只有封印。
老人口中的綠光、怪響、哭聲,全都是第二口鐵棺蘇醒的跡象。
看來,黑風峽的封印,已經開始不穩定了。
一旦徹底解封,后果不堪設想。
陳默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語氣平靜:“我知道了,謝謝您。”
他沒有聽從勸告離開。
反而轉身,朝著黑風峽的方向,大步走去。
老人看著他的背影,連連嘆氣,搖頭自語:“造孽啊,又一個要去送死的……”
陳默背影堅定,沒有回頭。
管控局攔路。
封印動蕩。
危險重重。
那又如何。
他是陳默。
是敢闖長江禁區的撈尸人。
是敢掀開鐵棺的尋父者。
黑風峽。
我來了。
第二口鐵棺。
我倒要看看,你又藏著什么樣的秘密。
夜色漸深。
黑風峽上空,烏云密布。
江底深處,一縷幽幽綠光,緩緩亮起。
一場更加兇險的探秘,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