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將紅衣女尸妥善安置在橡皮艇上,固定好身形,沒有立刻返航。
濃霧依舊籠罩江面,江底的嗡鳴聲雖然減弱,卻始終沒有消失,像一根無形的線,死死勾著他的心神。
他抬頭,望向江水最深處。
那里是磁場最強的地方,也是巨型鐵棺蟄伏的位置。
十年了。
他日日夜夜都想踏入這片禁區,尋找父親的蹤跡,如今近在咫尺,他絕不可能就此離去。
撈起女尸,只是順手為之。
他真正的目的,是江底那口鐵棺,是父親失蹤的真相。
陳默檢查了一下氧氣瓶余量,還足夠支撐他深入水下百米,安全繩穩固,裝備完好無損。他眼神一厲,沒有絲毫猶豫,再次翻身,跳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這一次,他沒有前往紅衣女尸所在的位置,而是徑直朝著江底嗡鳴的源頭,潛泳而去。
水下越來越黑,水流越來越急,暗流不斷沖撞著他的身體,手電光柱所能照亮的范圍越來越小。江底的金屬嗡鳴,越來越清晰,震得他頭骨發麻,手腕上殘留的腕表碎片,都在瘋狂震顫。
磁場強度,已經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陳默咬緊牙關,憑借著超強的意志力,無視神經傳來的不適感,持續下潛。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八十米!
江水的壓力越來越大,擠壓著他的胸腔,讓他呼吸變得困難。
就在這時,手電光柱突然照亮了一片驚人的景象。
江底平坦的泥沙之上,一尊巨大無比的黑色金屬輪廓,橫臥在深淵之中。
它通體漆黑,材質堅硬,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詭異紋路,整體形狀如同一口巨型棺材,長度足足有二十多米,寬近十米,高聳厚重,散發著冰冷、古老、威嚴又恐怖的氣息。
鐵棺!
傳說中鎮江的鐵棺,真實存在!
陳默的心臟,狠狠一縮。
饒是他心性再硬,在親眼見到這尊超出認知的金屬造物時,也忍不住渾身一震。
這根本不是古代的器物。
那些紋路,那些凹凸的結構,分明是精密的機械構件,是遠超現代科技的工業造物!
而鐵棺的四周,散落著一些殘破的物品。
銹蝕的潛水頭盔,斷裂的安全繩,破碎的工具包,還有幾具早已白骨化的遺骨,靜靜躺在泥沙之中,顯然是數十年間,被鐵棺吞噬的撈尸人與冒險者。
陳默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鐵棺正前方的一具遺骨上。
那具遺骨的手邊,死死攥著一柄已經銹蝕大半的撈尸鉤。
那鉤頭的形狀,那磨損的痕跡,和他腰間的這一柄,一模一樣!
是父親陳山河的遺物!
陳默渾身血液瞬間沖上頭頂,眼眶瞬間泛紅。
他不顧一切,奮力擺動雙腿,沖到遺骨面前,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江底泥沙之上。
十年!
整整十年!
他終于找到了父親的蹤跡!
父親沒有被江水沖走,沒有被魚蝦啃食,永遠留在了這口鐵棺之前,至死都沒有離開。
陳默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拂去遺骨上的泥沙,淚水混合著江水,模糊了視線。他能想象,十年前父親來到這里,經歷了怎樣的恐怖,面對怎樣的絕境,最終長眠于此。
他強忍著哽咽,將父親的遺骨小心翼翼地收攏起來,用隨身的防水布包裹好,緊緊抱在懷里。
與此同時,他在父親手邊的泥沙里,摸到了一塊堅硬的金屬片。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牌,上面刻著一串奇怪的編碼,還有一行模糊的字跡,經過江水十年浸泡,依舊沒有銹蝕。
陳默將金屬牌緊緊攥在手心。
這是父親留下的線索。
是揭開鐵棺秘密的關鍵。
嗡——!
就在陳默抱起遺骨的瞬間,江底的鐵棺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原本微弱的藍光,瞬間暴漲,照亮了整片水下深淵!嗡鳴聲尖銳刺耳,強悍的磁場爆發,陳默只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轟擊,眼前的幻覺鋪天蓋地而來。
無數鬼影在身邊游蕩,陰冷的哼唱聲幾乎要撕碎他的神智,鐵棺的棺蓋,似乎正在緩緩開啟一條縫隙!
一股極致的危險氣息,從鐵棺內部噴涌而出!
陳默心知不妙,這是鐵棺的全面蘇醒,再停留下去,他必死無疑。
他緊緊抱著父親的遺骨,握緊那枚金屬牌,轉身拼盡全力,向著水面上游而去。
身后,鐵棺的震顫越來越劇烈,藍光沖天,嗡鳴震耳,仿佛有什么東西,即將破棺而出。
陳默不敢回頭,用盡全身力氣上浮,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幻覺不斷侵蝕他的意志,暗流瘋狂拉扯他的身體,可他懷里抱著父親的遺骨,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帶父親回家!
嘩啦!
陳默破水而出,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江面的空氣。
濃霧開始漸漸散去,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天,快要亮了。
江底的嗡鳴聲,隨著他的離開,緩緩減弱,藍光也隱入江水深處,一切恢復了平靜。
陳默翻上橡皮艇,將父親的遺骨輕輕放在船板上,隨后癱坐下來,渾身脫力,大口喘著氣。
他活下來了。
他找到了父親。
他拿到了線索。
十年的執念,在這一刻,終于有了歸宿。
陳默低頭看著懷里的金屬牌,上面的編碼神秘而詭異,字跡殘缺不全,卻意味著長江最深的秘密,已經向他敞開了第一道大門。
鐵棺不是鎮邪之物。
它是一個裝置,一個武器,一個被遺棄在長江底的絕密秘密。
父親當年,就是為了探尋這個秘密,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而現在,這份使命,落在了他陳默的肩上。
陳默擦干臉上的淚水,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他抱起父親的遺骨,看向遠方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長江,我帶你回家。
鐵棺,我還會回來的。
所有被掩埋的真相,所有被吞噬的生命,所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會一一揭開,一一討還。
橡皮艇緩緩開動,沖破殘留的霧氣,向著岸邊駛去。
身后的長江,平靜無波,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陳默知道,深淵之下,那口巨型鐵棺,依舊在蟄伏。
一場席卷長江的驚天秘聞,才剛剛拉開序幕。